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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訪臘婆(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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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訪臘婆(8)

潮甌以北十多裏是當年發現的寶石礦,後期經過勘探後已經開始大規模的開發。

由於當年挖掘打通的窪地灌滿了水,形成了現在的河,因此無法就地挖掘開采,礦井向西挪了八裏地往下挖。而且是明挖就有寶石,基本挖到地下三四米土層,就會有寶石出現。

不是常見的打井挖掘,而是明挖,直接將地面挖開,然後一圈一圈以十五度的斜坡往下挖,挖成一個巨大的鍋底狀。

這些年潮甌這處寶石礦出產了大量的紅寶石、粉寶石,品質還十分的高,瑕疵少,個頭大,數量多,如今是潮甌寶石重要的礦區之一。

潮甌出了寶石礦後,其他各部這些年爭相尋找寶石、玉石礦藏,陸續發現了一批,加之原來趙氏控制,後來被分掉的玉礦。

這些年各部通過遷入江南、江淮的臘婆移民縣,作為寶石、玉石代理商,賺得大筆財富,然後換成他們需要的百貨,再從江南租船運就會來,極大促進了臘婆的經濟民生發展。

封爵之前,朝廷與各部就經濟權利談判時,與各部都有協議,除了農業、貴金屬外,也包括香料,但凡是手工、商業、林、礦、牧這些資源、資產,都屬於各部族的老百姓的共同財產,只向朝廷繳納百分之一的象征性稅收。

而頭人可以占有凈收入百分之十的歸屬經濟利益,其他部分都要作為部族共同財產進行分配,至於怎麽分,在公平的大前提下,朝廷不管。

但同時為了防止他們過度依賴寶石、林木、香料資源發橫財,變得好吃懶做,朝廷實行“勞稅”制度。

由於朝廷不直接向部族和頭人征稅,而是只征收交易稅、流轉稅和增值稅、印花稅這些間接稅,所以避免了直接從頭人那裏征稅的壓迫性。

而且間接稅其實是分攤到不同行業、不同環節當中,並不集中在一類人。

如交易稅,收的是買賣雙方的稅,印花稅收的是發票和交易次數的稅,增值稅是漲價環節的稅。

這些稅都分布在各行各業、各個中間商、銷售商、消費者的頭上,而不再是集中找一個人繳納這些稅,所以壓迫性就小得多。

“勞稅”是沈雲卿專門為這些有懶筋的部族,設計的一種激勵稅制。

通過要求指定他們參加田間勞動和做工,由此產出的農產品或者貨物的總量,除以參與勞動的人數,得出的平均量,來評定他們的稅率。

參與做工和農業勞動效率越高,給以商業特權減免的稅率就越多,越好吃懶惰,減免的特權商業稅率就越少,但是保底的商業特權稅不會消失。

而且有當地岐民作為標桿,無論這幫子人怎麽勤勞,永遠也沒岐民這麽賣力。而且有岐民這個標桿,就不存在朝廷站著說話不腰疼,把辦不到的事情強壓給他們。

岐民一年能種四季,他們種一季都嫌累,如果沒有岐民這個標準,你讓他們一年種兩季,他們就覺得你是在壓榨他們,其實是他們太懶。

通過制定“勞稅”,可以驅使他們為了更多商業利益動起來,同時還能維持臘婆較高的糧食產出。

不過這這幫子家夥做到一定的勞動量,就不再繼續增加勞動強度,因為繼續增加勞動強度後,優惠稅率的降幅已經不大,他們掐指算算,為了那點優惠稅率讓自己累死累活的不劃算,反正有特權稅就足夠吃香喝辣了。

所以臘婆各部現在大都是一年種兩季地,再多他們也不幹。

這是幸虧有勞稅這個機制,要是沒有,他們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著寶石、木材、香料大賺橫財,都不去種田。

可要是哪天資源枯竭,或者說價格下跌怎麽辦,結果只會讓他們好吃懶做的毛病變成引發叛亂的根源。

不過也有一些部族運氣不好,占的地盤既沒有好的土地種香料,也沒有發現寶石、玉石、鐵礦、銅礦資源,僅有的山林也競爭不過別人,只好老老實實的多種一季地,這種部族也有,但是不多。

城外的視察持續了三天,吃住都在城外,晚上沈雲卿會登上岐軍的堡壘高處,用五十倍的望遠鏡了望各鄉的萬家燈火。

“這些年郝大人、時大人將臘婆治理的風調雨順,真是辛苦二位大人了。”

“呵呵,郡王言重了,替陛下治理地方,都是我等臣子的分內之事,豈敢言苦。只是這些年雖然風調雨順,但是瓦甌江還是時常泛濫,下官多次派人治水都收效甚微,眼看下官就要調回朝中,這瓦甌江的洪泛,下官還是放心不下。但願朝廷能盡快派員前來治理,以免市場日久生患。”

“這瓦甌江的源頭,其實在我朝境內,要治理瓦甌江,又必須先治理臘婆西部的部落控制的江段,不把那裏的水治好,地處下游的臘婆難以從根本上根治水患。

我看這樣吧,瓦甌江兩岸能遷走的部族盡量遷走安置,牽不走的進行一些防洪、防汛措施,如有受損,給予一些補償,目前暫時只能先這樣。要治好瓦甌江,還是得收覆巴蜀和滇南,從源頭上解決問題。”

臘婆境內的瓦甌江,就是湄公河下游段,而湄公河發源自雲南境內,所以要解決臘婆的水源,必須先解決滇南問題。

而且湄公河流經的中南半島地區,聚居有大量的部落,他們無從談起治水,但是他們在上游的生產生活,卻會加劇臘婆境內的水患,所以臘婆的水患問題,根子還是在湄公河的中游和上游,光靠下游的嚴防死守作用不大。

翌日,沈雲卿前往新岐民鄉,視察他們的牲畜家禽家養殖,新岐民在當地主要就幹家禽和牲畜的養殖,以及少量的種地。

他們對牲畜非常情有獨鐘,在他們的文化裏,誰家的牲口多,誰才是富翁。

尤其是他們對貨幣這種東西不看好,更看中實物,而實物中常見價值最高的是牲畜,所以他們更喜歡積蓄牲畜。

這些年軒禾書院也派了一些人員,到臘婆扶持他們養殖和農業,同時從他們中挑選一些孩子,去軒禾書院深造,長大後返回族群發展經濟。

養殖牲畜外,一年中也會種一季的糧食,產出的糧食自己夠吃就行。

朝廷按新田制給他們分發自留地,多餘的土地他們會租給岐民,岐民種出糧食之後,以地租的形式給新岐民,新岐民再用牲口、家禽、貨物和錢幣,購買岐民種出的糧食,用來餵牲口或者轉賣,形成了一種特殊的經濟關系。

此外新岐民也會出海打魚,或者到近岸潛水,摸一些海鮮,甚至是珍珠、珊瑚,偶爾也會拖回幾個硨磲,那他們就發大財了。

而且朝廷也已經取消了珍珠歸公的法律,所以現在海捕得到的硨磲、帶帽和珍珠都歸個人所有。

總之這些人最不缺的就是野外生存技能,只要合理的引導和管理,他們也能活的很滋潤。

這些新岐民對岐帝國態度較為正面,他們無疑都是受益者,在臘婆的生活狀態,遠要比在老家和原籍國朝不保夕,備受欺壓好得多。

這些年陸續還有托關系移入臘婆的新岐民,雖然和夷兵本人沒有多大關系,但都是自己村子裏日子過不下去出來活命的,郝仁都按沈雲卿的指示,予以了安置和編籍。

一來臘婆的岐民太少,沒有形成規模,需要增加外部的可靠族群維持存在。

二來這些新岐民忠誠度高。

三來他們來自東南亞不同國家和部族,有語言優勢,日後可以以他們為平臺,加強與各國的往來交流,但這需要時間,再有個五到十年,這種效果就會慢慢出現。

在新岐民村落逗留兩日,接見了他們自己推舉的頭人和酋長。

這些頭人和酋長都是五年一屆,五年後重新推舉,這些頭人和酋長基本上都是夷兵的大小頭目,之前在原籍的本村也都是小頭目,即便移民之後,還是小頭目。

這些被推選出來的頭人和酋長,朝廷並沒有賦予他們爵位和特權,所以他們還是普通老百姓,自己種自己的地,養自己的牲口,做自己的生意,但是享受正七品官的奏議權和俸祿,可以向朝廷申訴和提出溝通要求。

一般情況都,由郝仁直接過問,郝仁無法處理的,則報朝廷和沈雲卿。

當然,這是遇上了好的官吏和政治體系,如果碰上昏官和王朝衰敗時期,官僚系統腐敗失靈,那就會迅速演變成地方叛亂。

這些頭人和酋長雖然沒有任何特權,但是新岐民有常態兵備的任務,一旦動員參戰,這些酋長和頭人都是將官,所以他們的組織能力極強,如果朝廷怠慢他們,就可能演變成叛亂。

因此對臘婆的官吏任命,一直都由女帝和沈雲卿直接過問,臘婆的治理、財政也都是內司府包辦,就是因為當地的民情特殊,容不得有半點的懈怠。

新岐民雖然開化程度低,有些野蠻,朝廷的在當地的教育工作範圍也不大,但是他們淳樸,他們知恩圖報,沈雲卿還想在新岐民村多呆幾天,但行程安排緊張,他不能在臘婆呆太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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