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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要“打”動別人,得要能“打”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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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9章 要“打”動別人,得要能“打”才行

晚上,沈雲卿帶著老婆孩子去獨孤家會餐,熱鬧熱鬧,給老人家添些熱鬧,獨孤家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手藝傳承,沈雲卿答應讓沈鴻蒙、沈駿崇中一人學醫,傳承獨孤家的衣缽。

之後幾日風平浪靜,朝廷與烏茲曼使團進行多倫磋商之後,安排與使團與女帝在金律園會面,這倒是把塞耶特給驚到了,原因是金律園中的嫁接“花”。

當下正值秋初,一些秋天開的花同時開在一個植株上,無疑是讓人震驚的。

而與此同時,與驃國的談判進展雖然順利,但沒有實質內容的突破。

由於連續打了兩場戰爭,同時在西南的準備也不充分,以及後勤等問題制約,岐帝國目前無意與驃國開戰,因此就面臨一個悖論。

岐帝國既不能承認滇南被驃國竊據,同時又無力收回,但也不能自己開戰,或者讓周照寧開戰。無力收回和不能開戰,就不可能收覆滇南,你讓他人家吐出來,也就不可能,因為戰場上得不到的東西,政治談判也得不到。

而驃國方面的要求是,岐帝國承認其對滇南的占領,但是受到烏茲曼使團服軟和岐帝國恐嚇影響,他們不敢明說,一直在彎彎繞,說什麽驃國條件艱苦啊,飽受戰火蹂躪啊,經濟艱苦啊,等等等。

可話說滇南那個地方現在比你還差,你現在得了消化不良,就該把吃下的的東西吐出來,吐出來不就舒服好受了嗎。

於是現在岐帝國不表態承認滇南,但同時又不能開口要求驃國歸還,因為驃國一定會拒絕,如果被拒絕了,岐帝國卻不能動兵收覆,會引發一系列的嚴重後果,甚至影響岐帝國的在外海外的形象,給外界以岐帝國外強中幹色厲內荏的錯覺,招來更多的狼。

有鑒於此,沈雲卿建議先禮後兵,既然現在騰不出手來出兵收覆滇南,那就花錢贖回來。

“什麽啊,你要朕花錢把滇南贖回來!”

女帝聞訊臉色迅變,這時桑勁川就說:

“海郡王,這得要花多少錢!”

“臣也不讚同!”禮部尚書陸芎強烈反對,遂即又說:“此等毫無骨氣之舉,將嚴重挫傷我朝聲望與威信,折損陛下天威,海郡王怎說得出來。”

“諸位大人,且聽本王把話說完。”

“講。”女帝拉長著驢臉一臉的不痛快。

“陛下,臣說贖回來,不是真贖回來。花一文錢贖回來,也是贖回來,花一百萬兩黃金贖回來,也是贖回來,關鍵在怎麽贖。”

“裏外都是花錢贖回來,難道能少給一文錢?”女帝質問。

“陛下,臣說贖,那是給外人看的,到底贖不贖,在我而不在驃國。”

贖回被占領土雖然重點在“贖”上,但不是真贖回來,而是制造一種幻象和假象。

一是給外界看,岐帝國雖然軍力強大,但是以和為貴,抱著最大的誠意和驃國談。

二是讓驃國認為岐帝國確實因為連年打仗,暫時無再開戰端的打算,讓驃國覺得可以擡價。

三是沈雲卿壓根就沒有打算花錢贖,花一百萬兩黃金那是做夢,我花一文錢贖回來你同不同意,你不同意那就沒得談了。

四是驃國使團做夢也不會想到,岐帝國會提出花錢贖回來,所以使團沒有個這個權限,一定要回去和驃國王匯報,這需要時間,路上少說小半年,一來一往就是八九個月。

五是岐帝國不會先出價,然後讓驃國使團回去請示,在路上折騰消耗時間,無論驃國提出什麽價格,我都說不合適,你再去請示吧。

六是無論什麽價格,岐帝國都不會同意,但是輿論權在岐帝國手裏,最後就變成岐帝國誠意滿滿,而驃國漫天要價。

七是驃國其實根本不知道開價多少,他們沒有這個文明指數,沒辦法預估去帝國的心裏價位和這些年的戰爭損失,所以他們不知道開什麽價格。

第八,滇地畢竟是周照寧的地盤,朝廷和驃國談,可以讓周照寧在滇北制造些摩擦沖突,朝廷可以局勢不穩為借口,打打談談,談談打打,反正就是不認同贖回價格。

最後還是總結一個字,贖回策略的目的最終就是“拖”

只要拖上兩三年,工部至少能夠生產二十五萬支各種槍,甚至更多。當然,主要是裝填紙殼彈藥的老式活門步槍,但驃國他沒有啊。

有了槍這個玩意兒,就能增加戰鬥力輸出,戰鬥力增加了,但是驃國還拿著冷兵器,這就意味著岐軍出兵人數可以減下來,戰鬥力卻完全碾壓,後勤保障就輕松得多。

等到兩三年後就去你媽的蛋,朝廷和周照寧的談判也肯定有了結果,屆時就以周照寧的名義,朝廷派出一支人馬,穿著周照寧軍的軍裝,扛著槍,拉著炮,收覆滇南去,反正是周照寧的“部隊”,不是朝廷動的手。

聽完沈雲卿一番詳述,眾人無不翻白眼吐口水,心裏無一例外只有一個評價“卑鄙無恥,下流至極,一肚子壞水,盡是些邪門歪道。”

“陛下,這就是臣的‘贖回’方略,重點還是拖,拖到我朝有足夠的火器配發岐軍,再去收拾驃國,先收覆滇南要容易得多。”

“呵呵……”女帝冷笑著,笑的格外神秘莫測:“好啊,愛卿果然好計略。”

“那陛下您的意思。”

“林相,你以為此計如何?”女帝問道林毅賢。

“呃,此計好是好,就是有些不擇手段。”

“是啊,不擇手段的好啊……”女帝意味深長道,話裏有話,隨後又說:“那就這麽定下吧。素琴。”

“奴婢在。”

“去宣鄭王來見。”

“是。”

吩咐過王素琴,女帝宣布解散禦前會議。待等眾人離開了禦書房,林毅賢邊走邊說:

“海郡王此計可上不了臺面啊。”

“驃國不仁,就別怪我朝不義,更何況國家利益面前,只要大局有利即可,何在乎用什麽手段。”

這時一旁同行的禮部尚書陸芎插話說道:

“海郡王是稱心如意耍了驃國,如此卻有負我朝君子之國的美譽,這是自毀清譽之舉呀。”

“陸大人此言差矣,國若亡了,妻女被外族蹂躪,這種君子與懦夫何異。既是君子,首先得要頂天立地,至於是否堂堂正正,在我不在他,對驃國此等小人,就該以小人奸詐手段對付,若以君子手段對付,只能助長其野心。”

所謂“君子”,絕不是什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以理服人,用辭令批判,用口舌服人,絕對不是。

君子首先得是人,是人就得扞衛自己的根本切身利益,對付強盜就對用武力,對付小人得用小人手段,對付豺狼,你得比他們更加兇殘。

任何的語言批判,永遠也無法代替現實武器的批判。

你只有先用武力批判他們,他們才會認你的說教,否則就是你軟弱無能的表現,只會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

沈雲卿主持外交工作這麽多年,發現文官集團的一根筋還是轉不過彎來,還覺得自我感覺良好。

尤其是這些年經濟發展,國力上升,自以為打了幾場戰爭都取得了勝利,開疆拓土數百萬平方公裏,如何如何了不得了。

但是對那些沒被滅國的土皇帝而言,他們還無所謂,跟他們講理,還是得靠武力震懾他們,光靠磨嘴皮子,根本就沒用。

離開禦書房,林毅賢、桑勁川與沈雲卿先去了金戔寺在宮裏的辦事衙門,去見歐陽羽,和她商議贖回的事,統一官方口徑,聞訊這消息,歐陽羽的態度不出意料的鄙視。

“海郡王正是好大的能耐,這等奸詐的計謀也想得出來。”

“欸,這叫兵不厭詐,但凡是貪必有失,誰讓驃國的胃口太大,他要刀口舔血,不把舌頭留下,顯然天理不容。而且這是一石二鳥之計,他周照寧胃口這麽大,不做出一些誠意和態度,蜀王這麽大頂帽子他戴著能舒服嗎。”

贖回滇南只是外交的權宜之計,為的是穩住目前的局面,但同時也是一石二鳥之計。

日後收覆滇南的主力,仍以周照寧的蜀軍為主,少量岐軍穿成蜀軍入屬作戰,提供火力支持,因為從廣西出兵難度太大,從滇北出兵要稍微容易一些。

因此滇南作戰主要是蜀軍出力,而朝廷在西南采取防禦措施,防止戰事波及廣西、貴州境內。

以周照寧的名義出兵收覆滇南,實際上就是避免了朝廷出爾反爾的局面,說起來我可沒動手,是我兄弟吞不下這口氣。

其次是周照寧要蜀王這頂帽子,但朝廷現在不同意,頂多封一個成都王,同時可能進一步開放一些特權,做一些原則讓步,介於成都王和蜀王之間。

但是你要讓朝廷做一些原則讓步,總不能紅口白牙打白條吧,總得有些誠意和實際動作,否則朝廷也很難向其他勳貴和天下老百姓交代。

要不然誰都豎起一桿旗幟,割據地方造反,堅持個二三十年總歸能弄一頂帽子戴戴,開了這個先例,日後還得了。

所以周照寧要更多的權力,就得有實際表現。

如收覆滇南,對得起列祖列宗,日後攻入驃國開疆拓土光宗耀祖,這就是周照寧的投名狀,否則這麽容易就弄頂帽子戴戴,那其他勳貴不也可以這麽幹。

如此一來,收覆滇南和打驃國和朝廷沒有什麽直接關系,是地方軍閥動的手,我不承擔責任,這才是贖回計的核心。

朝廷這幫子文官吃墨水的知識精英,就整天知道仁義禮智信,但卻忘了根本,你講仁義禮智信的前提是必須是個人,是人就得扞衛自己的合法利益,你連自己的合法利益都扞衛不了,你有什麽實力保障自己的說教能打動別人。

要“打”動別人,首先得要能“打”才行,否則就是瞎扯誤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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