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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孫潤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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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孫潤謙

雪越下越大,西征和阿瓦達提的消息不斷送到神都,岐軍西征的主要戰鬥基本結束,忽喇西征也進入首尾階段,阿瓦達提運回的財寶於十一月初抵達神都。

這一次朝廷再也沒有像三月份那樣招搖過市,而是秘密入城,先消毒清洗,再清點總額分類分揀。

十一月十二,劉巖鏡、吳執等主要案犯押解入京,石明吏還是給了劉巖鏡很大面子,沒有一並捉拿劉文莫。

一旦捉拿了劉文莫,劉家在江南和兩淮的生意就會群龍無首迅速垮掉,這樣一來,對蘭陵的沖擊會很大,蘭陵刺史肯定不會買賬,到時候就是江淮戶部和江南戶部窩裏鬥,誰也撈不著好處。

劉巖鏡、吳執等人十二日入的京城,關在皇城外的天牢內,期間不準任何人探視,沈雲卿、劉仁舉都沒見上劉巖鏡,兩日後刑部開始提審案犯。

雖然刑部派人去了徐州,與石明吏先審了一回,拿到了供詞,但供詞的內容並不符合朝廷的要求,確切的說,不符合現在官場政治的要求,肯定是不能用來結案的,需要在審幾次。

而且戶部對此非常在意,戶部非常清楚不是劉巖鏡先動的手,所以這件事上戶部做出讓步,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其實是吃了大虧的,一旦內部證實就是吳執先動手,戶部肯定不會買賬。

但難就難在,戶部不知道女帝在徐州挖黃金白銀,而且也不能和戶部說,因為今後女帝還要做這個生意,所以就不能告訴戶部。在吳執先動手,薛伯充不占理的情況下,要戶部稀裏糊塗買賬,顯然不太容易。

提審一直持續到十一月下旬,十一月中旬,孫潤謙從徐州趕到神都,比預計晚了半個多月,他應該在十一月初就能從淮北趕到神都,但他當時並不在徐州,而在揚州給揚州大鹽商萬志清奔喪去了,得到消息後仍在揚州都留了幾日才回徐州。

“萬志清這麽一走,其長子萬丞繼承家業後,揚州鹽商的勢力會有變動嗎?”沈雲卿問,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目前應該沒有,但日後難說。”

“為什麽說日後?”

“郡王應該知道,自從曬鹽之後,大家都認為今後都要曬鹽,因此早開始收縮煮鹽,但誰曾想到朝廷突然變卦,煮鹽還要繼續,結果讓那些小爐戶一夜有了翻身之地,在江淮給做大了。”

“但曬鹽和精制鹽應該還是占市場主流,青鹽規模小,成本高,應該還不至於威脅到曬鹽。”

“可架不住青鹽能治病啊。那些個爐戶打著青鹽治病的名頭,到處高價賣鹽,朝廷也不讓管,這七八年過去,小爐戶都成了小鹽商,長此以往被他們蠶食,鹽利少的雖然不多,但誰也不知道十年後會不會翻身做大。”

“是嘛……”

朝廷推廣曬鹽,淘汰煮鹽至今有十五年時間,原本到今年,大多數煮鹽應該被淘汰,但朝廷在預防缺碘疾病時,發現曬鹽制成的精制鹽中的碘沒有了,而傳統的青鹽含碘量正好滿足人體涉入需求。

此外按獨孤築勤的理論,青鹽能有效預防眩暈,也就是高血壓引起的眩暈、惡性、心慌,原理其實很簡單,煮鹽的時候需要投放稻草灰,而稻草灰含鉀量高,能有效預防高血壓。

鉀元素與氯化鈉再人體內幾次交換反應後,能被中和掉,朝廷在曬鹽基本成功後,朝廷反而開始控制煮鹽萎縮,並打上“藥品”的名義銷售,價錢比曬鹽高得多,利潤也大。

現代精制鹽由於需要經過化學處理,海水中的碘成分一幹二凈,所以需要後期人為加碘。但現在沒有這個條件,所以只能用青鹽彌補碘缺乏,所以青鹽一時間有了“治病”的療效。

朝廷強推曬鹽後,鹽商開始還反抗,但大勢所趨之下胳膊扭不過大腿,只好放棄煮鹽,發展曬鹽。

但誰也沒想到,朝廷突然會翻臉,煮鹽還能繼續幹。這就讓甩掉的負資產,一夜換發生命力,這可把大鹽商們悔的腸子都青了。

而且這些鹽商沒什麽科學認知,他們不清楚食用鹽日後不可能繼續謀取暴利,所以都在擔心害怕朝廷再扶持煮鹽,搞垮曬鹽。

“孫員外大可放心,青鹽不過是塊小利,別看現在勢頭不錯,但五年十年之後,依然還只是小鹽商,不足以威脅各位財閥。”

“海郡王此話當真?”

“沈某從不打誑語,豈能說假。而且此番請孫員外來京一趟,正是為孫員外謀一個賺錢的門路,這個生意若是做大了,今後就是日進鬥金的生意。”

“哦!”孫潤謙目中精光大作,他忙又問:“不知是何日進鬥金的生意?”

“說生意之前,沈某還得與孫員外先說朝廷的一樁事。”

“朝廷的事,與孫某有關?”孫潤謙警惕起來,他可不認為沈雲卿能有什麽好事。

“徐州案孫員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沈某今天約孫員外過來,就是說其二。”

“何意?”

“桑大人給孫員外去信,只說有要事與孫員外商議,但沒說何事,沈某要說的正是此事。孫員外應該知道,徐州案現在已經成為朝廷各方勢力競相角逐的棋子,繼續任其發展,結果只能是朝中各方勢力公開對決,結果要麽兩敗俱傷,要麽兩虎相爭必有一傷,但無論哪種結果,對朝廷大局都不利。”

“那海郡王的意思是?”

“沈某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各退一步。”

沈雲卿將最終安排詳細說給孫潤謙,得知要讓薛伯充的人出任徐州刺史,讓他很是吃驚。

“什麽啊,徐州要讓給薛伯充。”

“正是,否則此案無法緩和。”

“徐州乃淮北商業重鎮,拱手讓給薛伯充置徐州財閥於何地。”

“這正是沈某要給徐州財閥謀的退路,也是財路。”

“孫某願聞其詳。”

“孫員外應該知道,沈某從每年都從江淮鹽商哪裏購入大量白鹽,最後都進了萬料廠,但孫員外卻不知道沈某要這些鹽作何用。本王今日不妨告訴孫員外,這鹽可以變化出許多東西,沈某賣的許多商品,都需要用鹽。

當初沈某在江南搞曬鹽,目的正是為了今天好大量用鹽。不瞞孫員外,若再過十年,萬料廠的用鹽將是現在的五倍甚至十倍。但是換做二十年前的江淮產鹽量,一年的產鹽恐怕都不足沈某使用,所以當年推廣曬鹽,目的既是為了解民間用鹽之苦,也是為了沈某的萬料廠。”

氯化鈉是工業重要的化學原料,幾乎一半以上的化學品都需要使用氯化鈉進行交換和反應,或者間接通過氯化鈉反應得到,所以鹽對工業的重要性,與農耕文明下鹽對人,對國家的重要性一樣,都無法或缺。

“如今沈某有意將萬料廠部分生產向徐州財閥開禁,就是不知道孫員外有無這個興趣。”

“哦!郡王此話當真?”

“當真。”

“這可是很大的收入啊,海郡王當真舍得。”

“呵呵,沈某剛才說了,萬料廠日後會更大,並非沈某的萬料廠讓出一塊給徐州財閥,而是讓萬料廠做的更大,沈某讓出的是日後的產量與市場,並非沈某現在的產業。”

“原來如此,但陛下能同意?”

“陛下那裏沈某自有辦法,就問孫員外意下如何。如果孫員外沒有異議,此事就此定下如何。”

“孫某一家之言怕是不能代表徐州商界,能否容我與徐州商界商議。”

“可以,另外沈某可以允許徐州商界將萬料廠開在登州或是萊州,而不必束縛在神都,這個條件可是相當豐厚啊。”

“既然不再受制於神都,為何不可開在徐州?”

“孫員外有所不知,萬料廠生產貨物時,會產生一些廢水,而這些廢水有微毒,而徐州地處內陸,廢水盡數排入河渠之內,河渠廢水再入田間,或是毒死莊稼,或是莊稼長成後有毒,最後被人食用毒人。

因此萬料廠只能開在大江大河或者海邊,如此才能無害。”

沈雲卿分給孫潤謙的化工產業,只是常規的化學原料,如三酸、鹽類有關的化學品,兩堿都不能給他,而且大都是有輕微汙染和毒害的產品,開在海邊以便於排汙。

而神都的萬料廠繼續維持一般的產能和多數精制化學品生產,只轉移粗化學品原料的生產,這樣一來,可以盡可能減少工業發展中,內陸的粗放排汙造成的環境問題,同時對外轉移一些初級產能,有利於大量初級原料的擴張發展,而不用都擠在神都直轄爭奪土地。

所以給孫潤謙的產業,雖然日後規模會很大,利潤也豐厚,但都不是影響朝廷命脈的產業,而且沈雲卿的萬料廠也會繼續生產相同的產品,只不過規模會比外放的產業低得多。

“沈某的意見孫員外不妨考慮一下,絕對不會讓徐州財閥吃虧。”

“海郡王是想用自己的生意,換徐州商界的放心。”

“正是,否則戶部丟了徐州刺史,徐州商界定會分崩離析,甚至依附薛氏,這是戶部不能接受的結果。因此要戶部讓步,徐州商界仍然得要安撫。”

“呵呵,海郡王真是高明。”孫潤謙奉承了一句,笑的很是猥瑣。他是聰明人,豈能看不出沈雲卿的險惡用心,他說:“好吧,此事孫某一定鼎力相助。”

“那就有勞了。”

商人都是逐利的,當商人資本綁架了政治,政治不過是資本玩弄的權術,沈雲卿深知這一點。

要解決目前資本綁架政治的局面,只有政治控制資源和技術,引導資本去該去的地方。

當然,這不可避免又會帶來資本與沈雲卿的依附關系,但他不怕資本依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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