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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萊州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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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萊州善後

“歐陽大人何不去拜會一下未來的公公。”

“海郡王莫不是想讓本官當場給高員外行兒媳大禮不成?”

“呵呵,想來歐陽大人不會如此。”

“哼。”歐陽冷色瞥了一眼遂即又說:“日後我會是你表嫂,不得如此對我無禮。”

“好吧,在下先去接應我表兄與舅舅,歐陽大人您先忙著。”

歐陽羽的強勢往往表現在居高臨下的做派上,只要讓她站你頭上,就會有一種讓人仰視的感覺。

以前沈雲卿還是個秀才的時候,歐陽羽高高在上俯視著他,給人以難以企及的高度和威嚴,自從搖身一變榮華加身之後,這種距離就給拉平,歐陽羽再也沒有如剛才那般居高臨下的說話。

現在倒好,轉眼要進一家門,非但沒有拉近關系,相反以一個表嫂的身份發號施令,他還不能怎樣。

與歐陽分頭,沈雲卿來到高彭貴處寒暄行禮。

雖然已經貴為郡王,應該別人迎奉自己,但是人前人外還要做人,外甥哪怕是皇帝,舅舅的面子和禮數也得到位,如此既能彰顯家族和睦的關系,同時不失貴極人臣榮華富貴之後的做人技巧。

否則剛剛榮華富貴,轉眼刻薄冷待自己的舅舅,外人看在眼裏,那也忒不是人了。

“雲卿啊,今天來的人可不少啊。我數了一下二樓,已經入席的有三十六人,還有二十四張椅子空著,這樓上樓下可就是小兩百人。”

“今日到席的共計一百八十七人,實際可能還有隨從,所以會更多。”

“這可是天下大事,朝廷的方略可不能有什麽差池。”

“舅舅放心,朝廷的政略一定能讓眾人滿意。”言畢,沈雲卿令人取來印發的“白皮書”遞給高彭貴:“這是此番朝廷開禁方略細草,由戶部、吏部、金戔寺共同草擬,陛下親批的詳細內容,舅舅不妨一一過目。”

“哦,朝廷竟然還將方略印成了書冊,真是難得。”

高彭貴接過“白皮書”忙看,一旁高鴻說:

“為何之前不先拿於我看,真是小氣。”

“為陛下與朝廷辦事,我豈能徇私。”

這時高彭貴看出了端倪,忙是又問:

“雲卿啊,舅舅看這書冊紙張與書皮大不一樣,手感可是要的多呀。”

“這是工部新出的紙料,更適合印書。”

由於宣旨和黃紙的缺點,為了便於印刷和制圖,在沈雲卿牽頭組織下,研發了一批紙張,專門用於制圖、繪畫、書籍、宣傳印刷。

軒禾書院的書冊正在陸續替換新紙印刷的書本,此番印刷的“白皮書”使用了更高級的紙張,整體的質感和手感,非常不錯。

日後朝廷印發的公債、票據、錢鈔,都會使用不同特殊高級紙張,既能增強防偽,同時通過精致美觀的優良質感,增強政府形象。

常言道包裝和宣傳也是以一種戰鬥力,政府的信用和保障能力不僅僅體現在政府實力上,也能通過宣傳展現政府的軟實力。

既然要新氣象,就得有與眾不同之處,此番印刷發放的“白皮書”,就是向民間傳達朝廷的誠意和新形象。

在此之前,歷代王朝的政策推行和擬定,無不是由官僚機構擬定後,上報給皇帝裁決蓋章,民間既無法參與,也不可能參與決策,有什麽意見往往都被壓制。

當然,此番開禁,政策主體仍然是官僚內部協商後擬定的方略,但不同在於沈雲卿希望廣開言路,聽取民間的意見,減少政策推行帶來的地方阻力。

同時最大程度展示朝廷的透明度,也能增強民間對朝廷的經濟信心。

高彭貴行走商場、官場多年,尤其是高若萱搖身一變王妃之後,頻繁走動官場、商場之前,朝廷的事,從來都是先從官場透出消息,然後再私底下到處傳播,也沒個準信,最後等朝廷政策塵埃落定,發現完全南轅北轍。

此番朝廷先把政策公開,還白紙黑字印刷出來,無疑是開了上千年來的先河。

此時陸續來了兩批財閥,其中就有秀州蔡生廉。

蔡生廉近年六十有四,但仍然老當益壯,同行的還有長子蔡鵬,二人被安排在三樓。

要說心態最覆雜的要數蔡家,鹽商只能排第二。

當年的沈雲卿在蔡生廉眼裏,就是一個即將倒閉破產的酸腐秀才,還不夠看的。

但現在,沈雲卿搖身一變已是堂堂皇親國戚,而且還不是爬女人的大腿的駙馬,是實打實的打出來的郡王,這就讓蔡生廉心中五味雜陳。

鹽政一戰,蔡生廉虧的其實挺慘,之後去江北開拓,倒是補回了一些,但沒消停幾年,海通開發成功,沈雲卿又在海通折騰,這兩年更是吸走了江南大量資本,這就讓一江之隔的秀州如坐針氈。

見到蔡生廉時,可見其臉上勉強擠出的幾分和善,但眼裏仍然沒什麽好感。

“多年不見,蔡員外別來無恙。”

“哪裏哪裏,海郡王如今飛黃騰達榮華加身,屈尊降貴來見蔡某,蔡某實感受寵若驚啊。”

“呵呵,都是生意人,來往總比不來的好嘛。”

“是是是,海郡王令尊近來可好?”

“一切都好,待等此番大會落幕,家父有意邀請江南諸位共宴,還望菜員外莫要推辭。”

“呵呵,多年不見,蔡某也很是想念令尊,屆時一定赴會。另外有一事,蔡某想向海郡王問個底,不知海郡王能否如實相告。”

“蔡員外請說。”

“萊州的造船據聞毀了大半,這都數月過去,只聽朝廷承諾兜底,但怎麽個兜底至今也不見個下文,今日財商大會,海郡王能否給蔡某一個底。雖然幾條大船對蔡某而言算不上什麽,但一艘新式寶船的造價也不便宜,日後也不只一艘兩艘,朝廷是不是應該有個善後的對策。”

“實不相瞞,蔡員外不提此事,此番財商大會,沈某也會就萊州船毀一事給個結果。既然蔡員外問了,沈某先說無妨。”

萊州造船的損失還是挺大的,但索性這幫子倭寇沒有戰略眼光,而且在海通吃了“人民戰爭”的了大虧,這次不敢大舉深入,所以重點是燒毀造船,讓岐軍喪失短時內的遠洋作戰能力,而沒有把目光盯在船匠身上。

而且由於出了海通事件,朝廷又開了鐵禁,沿海重鎮地區的官署機構都陸續配發兵器,也允許老百姓購買。萊州船匠由於住在城外集中居住,所以部分配發了兵器,第一時間能自保,傷亡也不大。

加之海寇的主要目標是造船,重創岐帝國海上作戰載具,而不是摧毀造船工業,其實他們也沒這個認知,所以城外的人員傷亡不大。

而且雖然燒毀、燒壞了多數造船,但城外的料場、料庫沒有受到波及。因此損毀都是船塢和船臺上的在建船只,備料和城內的設施未遭破壞。

周晟的調查報告送達神都之後,沈雲卿重新核算了成本,考慮重建賠償的方案,而不再以現金返還的方式賠償兜底。

一來萊州的備料場沒遭損失,城內的龍骨和木料處理機構完好無損,存有一大批預制龍骨和木料,朝廷補款重新采購部分原料重建,經濟成本要劃算的多。

二來是現在擠不出流動資金去填這個窟窿。

三來造船工作需要立即恢覆,時間拖長了或者沒有訂單,工匠的技術會流逝,尤其是新式寶船剛出不久,急需要擴大工匠培養,不能在這個當口上停工。

其四是萊州造船受損,對朝廷戰略雖然影響不大,但是對民間的熱情打擊很大,許多船幫和富翁的態度重開始的積極參加,轉而開始觀望,原因正是岐軍水軍戰船和戶部海船主力盡數南下,沒有海防保障,倭寇這把火一燒,讓人望而生卻。

現在朝廷墊資重建,這些船建好之後,還返還給出資人,讓他們相信朝廷有能力保障他們的利益,同時這批新船又能起到示範效應,讓民間覺得新式寶船技術更好,效率更高,盈利也更高,然後就有繼續訂購的動力。

最後,萊州造船被毀,雖然壞的一面占多數,但也有好的一面。

陸續開工的這批新船由於是首批批量建造,工匠技能其實並不熟練,規模化生產的工藝也沒有成熟,新式寶船的局部設計在批量制造過程中因為經驗的積累,有了新的突破,但無法應用到在建造中。

因此這次船只被毀,最大的收獲是首批存在一些問題的船只都燒了,同時經過過去兩年的鍛煉和培訓,有了一大批的熟練船工和高級建造經驗。

這就等於用兩年時間建造了一批灰燼,雖然損失了經濟財產和時間,但是得到了熟練工匠群體和經驗,同時下一次再次建造,新船將更好,規模也更大。

要說最大的收獲,還是工匠的規模的擴大,倭寇沒有把目標盯上人,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看來土匪就是土匪,缺乏戰略眼光,縱然戰術上能夠得逞,但是戰略的短視最終會葬送自己。

蔡生廉當初訂購了五艘新式寶船,其中三艘在建,兩艘在預制龍骨和木料,所以被燒了三艘,其中一艘已經建造過半,兩艘還沒來得及建,物料堆在備料場和萊州城內的龍骨場。

一艘新式寶船的造價雖然比舊式三千石船便宜很多,但仍不夠親民,五艘毀了三艘,以蔡生廉的財力,還不至於怎樣,但畢竟不是小數目,有些船幫損失三艘新式寶船,基本就能破產。

所以蔡生廉的態度背後,不止是蔡家船隊,更是以蔡家為首的江南船幫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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