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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形勢嚴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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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形勢嚴峻(12)

“陛下,遷民之事關乎我朝疆土的長治久安與統治,陛下當早做決斷,否則交趾之痛就是前車之鑒。”

“此議容朕考慮,今日時辰不早,諸位愛卿都回吧。”

“是。”

眾人俯首行禮,此時女帝有說:

“今日所議不可外洩,百官若有問起,可說戰事無可避免,朕決意一戰。”

“是。”

戰爭歸根到底還是經濟實力的支撐,戶部沒錢,女帝底氣不足,現在沈雲卿說有錢,將戰爭進行到底就有了本錢和底氣。

待等沈雲卿、範勇先後離開禦書房,女帝頓時喘了口氣,仿佛是巨石落地,輕松許多。

“陛下,海郡王所提方略著實驚人,還是慎重些好。”

“以沈雲卿為人,他不是信口開河之人,他既有方略,定有辦法,只是朕不明白,他何來這些錢糧。”

金戔寺、內司府、國庫的賬都是明的,唯獨不清楚的是沈家賬,所以有多大本錢辦多少事,沈雲卿要花二十年徙民一千兩百萬,有錢能辦事,女帝當然高興。

問題是現在明賬清清楚楚,徙民安置新建州郡,無不是天文數字的支出,這筆錢他從哪兒來。

離開禦書房時,範勇、陸爭、武衛忠與沈雲卿在文淵門下說了許久,主要還是錢和糧的問題。

回到瀘溪宮時,天色已經很黑了,沈嚴良、高秀珍下午進宮一直等到天黑,周晟則是黃昏時來的府上。

“雲卿,快來讓娘看看。”高秀珍難掩激動,拉扯著沈雲卿上下打量著,生怕少了零部件。

“娘,孩兒沒少胳膊少腿,都好著呢。”

“但娘看你黑了,瘦了,一定是受累受苦了。”

這時一旁做的段瑩玉也說了:

“我的寶貝雪琳可也苦了兩年。”

“親家母,雲卿這是出海去那荒蠻之地,能比嗎。”

“哼,苦受空房近兩年,不也是熬過來的。”

段瑩玉、高秀珍二人較勁,屋子裏就聞到一股子的酸醋味,周雪琳著實看不想去,她說:

“娘,怎能當著三哥的面說這些。”

“娘難道說錯了,也讓萊王評評理,讓若萱苦受兩年空房,誰受得了。”

扯來扯去又扯沈雲卿頭上,高若萱是他表妹,不就等於在說沈雲卿嗎。

這時周晟說:

“惠妃娘娘說的不無道理,但海郡王出征兩年,也確實辛苦,妹妹與妹夫各有苦衷,我等還應諒解才是。”

“還是萊王殿下的話中聽,罷了,本宮也不計較了。”

要說現在誰最能擺譜,女帝可能不如段瑩玉。

噓寒問暖問過長短,沈雲卿徑自坐下,拿起茶幾上的點心吃了兩口,不等開口,周晟已經等不及先問:

“妹夫,忽喇之事母後可有決斷。”

聽到“妹夫”二字,沈雲卿心裏楞翻了一個白眼,但不能反應在臉上。吞下糕點,他說:

“陛下決意開戰,至於國庫的錢糧,問題不在戶部,而在朝廷,在金戔寺,因此開戰所需錢糧不成問題。”

“如此說,此戰無可避免。”

“嗯,忽喇滅我之心早已有之,不是我朝滅他,便是他滅我朝,乃無可退讓的死局,不分個生死高下,此戰不會罷休。”

盡管大政方針是以打促和,但對外宣傳卻不能這麽做。

首先,這是國家最高戰略機密,是政治談判的底牌籌碼,不能還沒交鋒,底牌籌碼就被別人知道的。

其次,對外宣稱全面戰爭,既是向天下宣告朝廷的決心,同時讓天下老百姓放棄幻想,讓底層民眾做好長期吃苦的準備。

因為國家到了生死存亡危機關頭,國家將以一切必要措施,采取極端體制,一切以打贏戰爭服務,不可避免的要擠壓社會資源,降低民眾的生活質量。

通過前期的政治宣傳和後期的政府政策,讓民間有個過渡和心裏準備,不至於朝廷一口氣放出大招,民間和老百姓沒有準備。

其三,全面開戰是一張王炸籌碼,藉此告訴忽喇,岐帝國將不惜一切代價做決死掙紮,讓忽喇好好掂量掂量與岐帝國全面開戰值不值。

其四,全面開戰的分量夠重,作為最大的籌碼,用以壓迫忽喇重回政治談判,接下來的牌就好打的多。

岐帝國手頭有的是牌,經濟牌、物資牌、技術牌、軍事牌、政治牌、農業牌、貿易牌、土地牌、外交牌、耐力牌、消耗牌,要什麽牌有什麽牌,關鍵是誰抓牌打牌。

讓戶部這幫子人打牌,就是一手的炸彈、大鬼,也能輸的傾家蕩產。

而忽喇只有兩張牌,一張軍事牌,一張邊境接壤牌,一旦上升到全面戰爭狀態,軍事牌的效果也就打了折扣。

剩下就只能利用岐帝國延綿的邊境線,發動襲擾和蠶食,短期內無法見效,長期就是打持久戰,消耗戰,忽喇也吃不消。打耐力,拼消耗,游牧民族從來不是一個好農民,他沒這個資源。

最後,通過全面戰爭,檢驗國內官場、官僚系統和權貴的反應,那些個平日裏潛水,光說漂亮話,不做事實的,這個時候就能看出都是些什麽貨色。

等到局勢緩和,再回過頭來收拾這些個道貌岸然吃裏扒外的團體和個人。

“如今邊塞形勢吃緊,國策將做重大調整,萊王殿下當早做準備。”

“妹夫能否說的再明白些?”

“錢的事由我過問,但用錢關鍵還在用人,戶部那邊靠不住,金戔寺抽不出人,萊王殿下不妨找我舅舅商議用人之事,以備不時之需。”

“這你放心,此事由我親自過問,絕保萬無一失。”

“今日時辰不早,趕緊開飯吧。”言畢,沈雲卿看向沈嚴良說:“爹,你和娘今晚就別出宮了,今晚幫著孩兒一起理賬。”

“也好,那就這麽定了。”

金戔寺、海郡王府的賬目兩年沒過手,具體的經營投資和財務細節一概不清楚,軍費開支和遷徙老百姓都要花錢,金戔寺的資本擴容,需要重新調整,沈雲卿甚至開始考慮發放國債,以彌補財政缺口。

盡管當初女帝拒絕了引入民間資本開銀行的方略,造成了一定戰略被動和經濟損失,但辯證來看,並非全無好處。

首先,金戔寺的本質是銀行,但畢竟是新鮮事物,運作模式、經營模式、典章制度民間一時半會兒未必能接受,因此需要一個推廣時間。

由權貴全額出資,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民間參與的風險,同時權貴的集權特性,又加速了金戔寺借助國家體系發展的速度,否則民間銀行絕不可能在短短六七年之內,遍及大江南北重點富裕地區。

其次,金戔寺的順利發展,產生的經濟效益帶來了示範效應,讓民間財閥看到金戔寺不僅有利可圖,而且盈利豐厚,尤其是戶部方面,現在就很後悔,要是這個點子出在戶部,戶部可能又是一番景象。

但這種可能微乎其微,金戔寺的靈魂,仍然是沈雲卿的這個腦袋。

其三,金戔寺的背後有工部的技術,和正在發展孕育的基礎工業,巨大的生產力,廉價的產品,讓民間財閥看到巨大的經濟潛力和市場潛力,通過捆綁金戔寺與基礎工業,又給民間參股投資上了一道經濟保險,失敗了,能得到技術和生產資料,成了不僅收獲技術和生產資料,更能在資本經濟中分得一杯羹。

最後,國家政策再好,藍圖再宏偉,需要公信力,執行力和政府威信。

朝廷的威信、公信力在內亂和戶部的經營下已經喪失殆盡,金戔寺的出現,一定程度挽回了朝廷的公信力,但仍然不足以讓民間完全放心。

但南征臘婆產生的軍事、政治效應,正在轉化為經濟效應和輿論效應。

通過對外戰爭,既能強化對外形象和威信,同時對國內經濟信心也是一針強心劑。

尤其是南征期間全國不加征,不認捐,金戔寺獨立承擔,還能保證金戔寺的盈虧平衡,速戰速決打贏不可能的戰爭,這本就是一種強大的執行力和公信力,讓民間看到現在的朝廷,已經不是十年前,二十年前,充滿了亡國征兆的晚期王朝。

雖然女帝當初拒絕了引入民間資本,但經過五六年的發展和孕育,通過沈雲卿的調控經營,民間發展出一大批中小私人資本和生產個體,極大繁榮了民間經濟和資本。

只需加以引導和政策扶持,以金戔寺為平臺,迅速吸引資本投入擴容後的金戔寺,朝廷所能調動的財力資本將呈幾何倍數增長,從而跳出歷代中原王朝只能坐吃農業經濟,無法盤活資本、商業和農業經濟的尷尬局面。

當晚清理一夜財賬,過去兩年沈家與金戔寺的經濟運作有了初步眉目。

歐陽羽雖然能力出眾,但她畢竟不是現代人,受到認知和理念的制約,不能像沈雲卿那樣做出前瞻性的決策。不過這兩年通過做大基本盤,倒也讓金戔寺在過規模上得到了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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