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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形勢嚴峻(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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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形勢嚴峻(7)

此時禦書房內一片死寂,兵部看著沈雲卿,女帝、歐陽羽一樣看著他,目中除了震驚依然震驚。範勇吞了口唾沫,右手從左手袖袋掏出巾帕掩去額頭可汗。

眼下氣溫依舊寒冷,禦書房添置的暖爐卻也不足以烤出汗來,著實是被沈雲卿的計劃驚出了冷汗。

要說膽大包天,已經沒有比沈雲卿的計劃更心驚肉跳,過了好久,範勇才說:

“海郡王,用兵塞外,絕非南征臘婆可比,動則將是數十上百萬將士沙場用命,數以百萬民夫前赴後繼,如此行險賭上國運,絕非用兵善道。”

“範大人,本王所言皆乃方略,而非用兵。倘若朝廷無對外方略,用兵也無從談起。”

“但對肅汝開戰,卻要讓忽喇袖手旁觀,不令二者合力來攻,這恐怕做不到呀。”

“所以本王建議,將塞外岐軍主力盡數調往西遼,以雷霆之勢,速攻肅汝。”

“什麽啊!你要放棄關外、雲中!”

範勇吃驚,武衛忠勃然大怒:

“海郡王,莫要以為攻打臘婆立下大功,就可在此妄言軍國大事。”

“上將軍,非是本王妄言。我軍如今加上忽喇南歸部眾,擋在北塞兵馬不過三十餘萬,而且是一馬平川的草原,無險可守,忽喇如若舉國一戰,其可輕易調動六十萬人馬,甚至更多,分從三面圍攻薛伯充,此戰如何能勝。

如將塞外先行讓出,忽喇縱然南下攻掠長城,我軍據險而守,備有火器軍械,忽喇強攻之下必然傷亡慘重,此時我大軍東去西遼,襲取肅汝,不令忽喇、肅汝聯兵南下。”

“如果忽喇順勢東侵,尾追我軍,又該如何?”範勇追問。

“可在薛伯充部東去之前,派出精幹騎兵,集中攻殺忽喇小部,給其我軍大舉北伐錯覺,讓其難以判明我朝真實意圖,趁其猶豫之際,迅速東去。

同時為引誘肅汝主力出擊,一舉將其主力攻滅,本王建議調動西遼岐軍,以南下增援丹韓為名調動南下,如此既能向丹韓做出姿態,同時制造西遼兵力空虛假象,待等肅汝自以為得計,出動主力南下攻遼,西遼南下兵馬即刻折返,此時薛伯充大軍殺奔西遼,東西合擊,肅汝主力必被圍殲。”

政治永遠是國家利益的產物,軍事永遠需要服從政治利益,通過使用軍事力量達到政治目的,這是永恒的道理,關鍵在於如何應用軍事力量。

用過打擊肅汝,敲打忽喇並非不可能,關鍵在於火候、力度和決心,以及投入的資源。

大國之間的博弈,本質上是小弟的博弈,大國之間赤膊上陣,結果只有兩種,兩敗俱傷亦或是零和游戲,前者是白費力氣,後者堵上國運,都沒有絕對的勝算。

當然,遇上北宋這個軟包,出兵恫嚇一下,立馬交出膝蓋跪送金銀珠寶女人綢緞的也有。但北宋的政治架構,本質上不是正常國家,是個正常國家,首先應該是軍隊正常。

所以這種事情絕不可能發生在岐帝國身上。

眼下這個當口,忽喇內部剛剛平息叛亂,都勒闊的執政根基並不牢固,重新臣服的各部意見並不統一,人心也不統一,岐帝國此時爆發出強大的軍事潛力,就能很大程度上震懾忽喇各部。

同時又要展示岐帝國北伐的意志和決心,遲滯忽喇戰略決策,給其制造岐帝國隨時可能,也有能力北伐的錯覺。

這就需要制造制造邊境摩擦和沖突,制造一些武裝沖突,轉移其註意力,通過小規模武裝沖突,進行戰略火力偵察,從中窺探忽喇的實際態度。

同時也讓忽喇感到岐帝國非但沒有感到害怕,相反是在為北伐做進攻前的準備。

只有這樣,岐軍突然東渡,將肅汝主力誘出殲滅,沒了肅汝這個洋蔥頭,忽喇要正面強推岐帝國,他的底氣不足。

“陛下,與忽喇談和,只能以武力逼迫,單純一味退卻讓利,非但不能令其與我和談,相反還會助長野心。臘婆如此,瀕國亦如此,還請陛下明鑒。”

“如此鋌而走險,臣不讚同。”

範勇反對,陸爭、武衛忠二人都反對。

此時女帝起身離案,來回走在禦書桌前,仔細思考衡量著沈雲卿的戰略。

單純從軍事角度出發,兵部的擔憂無疑是對的,但軍事畢竟是政治的工具,站在政治和大戰略層面,沈雲卿的建議也有道理。

同時還得有另一個因素的配合,那就是忽喇的領導人,也就是現在的可汗都勒闊,得有基本的政治頭腦,而不是只有野心和武力值的莽夫。

如果只有武力值和野心,而沒有基本的政治常識和政治能力,這就意味著都勒闊不會考慮後果,也會單純為了戰爭而發動戰爭,為了滅岐而發兵南下。

這就好比讓不懂政治的戰爭狂人,坐在國家元首的寶座上,對其自己的國家和其他國家,都是災難性的後果。

此時女帝突然停下腳步,問道範勇:

“範尚書,護國師魯古圖此人對都勒闊影響如何?”

“回陛下,據忽喇歸附各部與以往密報來看,木可烈對護國師魯古圖言聽計從,都勒闊與魯古圖關系也非常密切,對其信任有加。而魯古圖在忽喇各部之中頗有威信,藉此來看,都勒闊稱汗之後,會手魯古圖所影響。”

“既如此,眼下忽喇當權者,魯古圖更具威信,都勒闊得讓其三分。”

“臣以為理應如此。忽喇素有尊長習俗,而魯古圖又是忽喇難得的治世之才,都勒闊不可能不聽取魯古圖之言,而魯古圖又有助其稱汗之功,地位非同一般,不知陛下何意?”

“朕以為,都勒闊雖攛掇汗位,但當前護國師魯古圖依然手握重權,都勒闊若要坐穩汗位,必然要重用魯古圖。此前我朝與木可烈汗打交道,實則背後是魯古圖與我朝打交道。

朕相信,魯古圖是個有理智之人,而都勒闊對其信任有加,與其說是我朝與忽喇對決,不如說是朕與魯古圖角力。以都勒闊為人,其定會不計後果與我朝開戰,海郡王之法恐無用武之地,若是魯古圖左右忽喇朝局看,海郡王之法便有施展空間。

朕決意,采納海郡王之策,聲東擊西,避免與忽喇全面開戰。”

“陛下,此計萬分兇險,恐難全身而退!”

範勇勸道,女帝反問:

“那範尚書可有必勝之法,亦或退敵良策。”

“臣沒有,但海郡王此法稍有不慎,將引火燒身,風險實在太大。”

這時武衛忠也說:

“陛下,臣也認為,貿然引誘肅汝開戰,難以取勝,不可貿然行險。”

“既然諸位愛卿皆言風險難測,那你們給朕一個沒有風險的完全良策!”

女帝語帶怒意聖容嚴厲,其實公孫蕓惠一貫都是采取萬保險策略,從來不想承擔風險,她比誰都更想逃避承擔後果和責任,但眼下被逼上絕路,沒有“逃避”藥吃,只能自己扛著,要想逃避也可以,她下臺,讓別人當皇帝扛這個爛攤子,但顯然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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