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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海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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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海警

六月十一,沈雲卿親自趕回潮甌,安排魏人胡炎、賈巴勒卡等魏人使團前往廣州。

六月二十五日,在廣州登岸,鴻臚寺卿徐業已經等了一個月多。

七月初八,夜,海通州城燈火悉數,一片安寧祥和,給人以盛世降臨的錯覺。

海通司法高鴻睡的正香,黃泫策爛醉如泥不省人事,淩晨時分一陣急促叩門聲打破了高府寧靜。

“快開門,快開門,州衙急務……”

衙役催的火急,今晚值夜的趙貴椿打著哈氣伸著懶腰,晃晃悠悠來到府門後,撤去門杠擡起門栓,打開了只夠伸過一個腦袋的縫隙,沖著門外掃了一眼。

只見數名衙役氣勢洶洶舉火候在門外,給人以上門抄家的氣勢。

“什麽事啊,不知道這是高大人府上。”

為首衙役已經火燒眉毛,卻還是恭敬的拱了拱手飛快說:

“請立即喚醒高大人,州府告急。”

趙貴椿沒聽明白,什麽叫“州衙告急”

“到底何事啊,州衙何事如此情急。”

“賊兵正在攻打庒縣,十萬火急,刺史大人請高大人火速前往州衙商議對策。”

“啊……”

趙貴椿這會兒才有點清醒,多半是感到了脖後一陣涼風,想著賊兵快到,陰風把他吹醒了。

顧不得把門開的再大些,趙貴椿轉身往回跑,徑直去到後宅高鴻寢室,推門而入倉惶將其催醒:

“大人,大人,衙門來人了,賊兵正在攻打庒縣。”

高鴻夢醒,但沒聽清楚,還有些惱火:

“何事如此無禮!”

“大人,是賊兵,賊兵正在攻打庒縣。”

“什麽啊,何時的事!”

“就剛才,州衙來人速請大人前往州衙。”

“快,更衣。”

“是。”

披上長衣,顧不上官服烏紗,高鴻直奔府門外見到來人:

“快說,到底誰人攻打庒縣。”

“不知,只得庒縣來報,一夥人馬已經圍住庒縣,正在攻打各鄉,人數少說得有三四千人,情勢十萬火急。”

“這麽多!”

海通州兵只有一千多人,還都分散在各縣。三四千人圍攻庒縣,等不到天亮就得陷落。

高鴻火速趕到州府,刺史蕭崇正在寫信,向揚州節度使汪晨貴求援,此時其他各曹陸續趕到,司馬於成業也在:

“於大人,莊縣情勢如何。”

“派出人馬尚未返回,不知戰情。”

“那可知是何處人馬?”

“也不知,據莊縣來報,圍攻縣城者皆為百姓模樣,尚不知是何處人馬。”

“嘶……”

高鴻即刻想到,總不能是屯墾鄉又造反了。可也說不通,眼下日子這麽好過,屯墾鄉鄉民都快趕上小財主了的,造反這是吃飽了撐著。

“於大人,各鄉最近可有異舉?”

“沒有,許不是鄉民造反,本官判斷,也許是海寇。”

“海寇能有三四千人?”

高鴻自己都嚇一跳,雖然年初黃泫策打了預防針,但也沒想過能有三四千海寇來攻海通,按這個規模,這時等不到汪晨貴發兵來救,海通就已經陷落。

蕭崇一連兩封,加急快信,一封發往揚州,一封發往神都,向朝廷報信。

當信交給軍卒時,高鴻連忙說道:

“蕭大人,這夥賊兵是有備而來,其或許會料到大人差人報信,下官以為,應當先派出城佯詐送信,隨後再派馬隊出城,以免信件被劫,耽誤揚州救援。”

高鴻話音剛落,於成業表示讚同:

“下官以為高大人所言有理,此股賊兵來者不善,小心為好,應當分兩批出城,以免中計。”

“兩位大人所言在理,那就先派人出城佯詐,在遣馬隊出城送信。”

“是。”

高鴻判斷這夥攻打庒縣的不名武裝力量不應該犯這麽低級的錯誤,即便是打家劫舍攔路搶劫的土匪,也是掐頭斷尾,給你把去路歸路都堵死。

所以攔道打劫,肯定是受害人面前和背後都有土匪,現在更何況是好幾千人的不名武裝力量。

圍攻縣城等同於造反,州城不可能不做出反應,勢必要向道府求援,因此首先就得切斷地方與省裏的聯絡,埋伏在官道上截殺送信的驛卒是必然選擇。

更何況是有備而來,不可能不這麽做,小心總是無大錯。

一旦延誤了消息,揚州方面遲遲不發兵來救,海通真可能被攻陷。

迅速安排人馬出城,刺史蕭崇又與於成業道:

“於大人,即刻以州府本刺史名義,張貼告示,征集百姓堅守州城,等待揚州援軍。”

“是,卑職即刻去辦。”

“司法高大人。”

“下官在。”

“由高大人會同司戶、司功二曹,分頭派人前往各縣及州城大戶人家,凡有私兵民練者,聽從州府調遣,關閉各地農市、菜市,糧米食鹽限售,凡趁機囤積居奇哄擡價格者,以通敵論處,嚴懲不貸。”

“下官遵命。”

蕭崇一連下達多道命令,以最快速度穩定局勢,調集民力堅守州城,打開倉庫武裝老百姓。

天亮後第一波前去莊縣查探州兵返回,去時十人,返回時只剩兩人,其餘八人死於追擊。

至此,圍攻庒縣武裝身份大白天下,確實是海寇正在攻打庒縣,而且還在源源不斷上岸。

由於海通大開發,而庒縣靠海,沈雲卿過去數年間大力度建設庒縣,欲圖將莊縣打造成東海港口,因此庒縣如今有著媲美秀州湯縣碼頭的規模。

湯縣碼頭那是經過上百年形成的規模,但湯縣是沈雲卿全力推動建設的經濟口岸,因此五六年間建設速度超過湯縣百年自然發展積累的規模。

雖然是方便了經濟,但也方便了海寇的入侵。

既然是登陸作戰,最好是有碼頭,有碼頭就無需劃著小船沖灘,直接大船進港登岸,十分便利。

海寇正是瞧準了海通海防薄弱,一夜攻占海港,登陸海通燒殺搶掠。

上午,不出高鴻所料,最先派出的驛卒被海寇截殺在半路上,第二破送信的騎隊經過管道再次遭遇截殺,索性是人多,強行突破封鎖,直奔揚州而去。

中午時,高鴻忙的焦頭爛額,黃泫策來到司法府上。

“恩師,你怎麽來了。”

“這都大難臨頭了,恩師這條老命可還不想交代在州府。我問你,此來賊兵可是海寇。”

“正如恩師所料,確系海寇無疑,恩師可有良策可助學生。”

“老夫現在哪有什麽良策,我可跟你說,眼下還只是三四千海寇,但為師琢磨著恐怕不止,揚州兵馬只有三千,至多也就來兩千,定是招架不住。”

“這如何是好,眼下朝廷用兵臘婆,北疆又吃緊,國中已經無兵可調,哪裏還有兵馬。”

“你即刻修書一封給你父親高彭貴去信,讓他說服金陵刺史肖炳光派兵來救。”

“這怕是不妥吧。”

“明著說當然是不行,你就說,讓他出面說動江南船幫出人,他一定同意。”

“可眼下賊兵已在州城外埋伏兵馬,江面也定有賊船,如何能過得江去。”

“不是為師說你,你這官當得都給傻了。海寇雖說埋伏在州城與長江上,但海通北面都是荒地泥沼,他海寇能在那兒埋伏?你就不會先讓人往北走,再借道揚州南下金陵。”

“是是是,恩師教訓的極是,都是學生疏忽了。”

黃泫策料定海寇重點防範的是東、南、西三面,北面沒有防備的必要,因為海通以北是大片大片鹽堿荒地和濕地,都沒開發,人跡罕至。援兵不可能從北面過來,北面也沒有行政區塊,而且往北沒路,加之面積很大,就不可能向北突圍。

而江南有長江隔斷,海寇長於水戰,因此可以偽裝成民船,游弋在海通長江水域,截殺海通船只。往西通往揚州,是海寇重點截殺信使的通道,一定是層層阻截,以遲滯消息的擴散。

而東面就是大海,海寇登陸所在,根本沒有突圍的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向北深入荒野,然後西去借道揚州南下金陵。

就在海通告急後的第二天淩晨天快亮時,海通信使抵達揚州。汪晨貴被從床上喚醒,看到蕭崇加急求援,汪晨貴險些背過氣兒去。

由於蕭崇來信早,沒等到天亮探明消息,所以來信說的比較籠統,只說是三四千賊兵,沒說是海寇。但汪晨貴立馬想到可能是當年民變的延續,心裏氣不打一處來。

火速招來司馬付正瑞,商議出兵一事:

“付司馬,揚州如何出兵?”

“啟稟大人,揚州現有兵馬三千四百人,卑職建議先去兩千,同時加緊揚州城防,以免海通城破,殃及揚州。眼下的海通已經不是當年的海通,人丁眾多,極為繁榮,怕是不輸揚州,一旦造反成功,再克揚州,江南恐怕招架不住,朝廷在東南的根基將徹底動搖。”

“言之有理,即刻點兵兩千,令揚州司功率兵前去。另外即刻召集鹽商,商議此事。”

“是。”

如今的海通經過多年的經濟建設和人口收攏安置,已經從當初的四線城市,躋身於小二線。

如果說洛城、長安、廣州是一線大城市,那秀州、揚州、金陵就是二線城市,海通就是小二線城市。

一旦海通失守,海通的經濟實力和人口基數,將迅速向揚州傾瀉,揚州不備之下,肯定撐不住,揚州一失守,緊接著就是金陵,這樣一來,天下最富庶的核心地區,就落入了叛軍手中。

而且汪晨貴就一直覺得沈雲卿那套邪門治理手段就不靠譜,把老百姓養肥了,老百姓還能聽你的?

所以這件事,還得靠鹽商,鹽商背後的爐戶仍然是穩定的生力軍。

由此也可看出,雖然鹽商、鹽幫、爐戶的關系在王朝中後期都有顯著的負面效應,但是真到用時,鹽商還是有其優勢的。

鹽商背後依附的爐戶,都是隨時可以調動的人力資源,加之本來爐戶就有系統化的組織度,一旦動員起來,其組織結構就比單純的民團和老百姓緊密的多。

這也是為什麽,歷史上江淮鹽梟總能左右王朝的興衰,就是因為爐戶始終處於有組織狀態,而組織性在現代軍事體系出現之前,還是抽象概念,沒有實體化認知,而是單純的以“紀律嚴明”加以籠統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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