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6章決戰(6)

關燈
第476章 決戰(6)

不出沈雲卿所料,喀昆態度迅速轉變,他說:

“天朝王爺,我族若是曾從天朝遷出,那天朝皇帝又會如何待我族。”

“我朝陛下宅心仁厚,胸襟寬廣可比大海,雄才大略賓服四方。喀昆頭人你也看到了,本王此番所率兵馬,皆乃四方邦國勇士,若非四方臣服我朝,誠效死命助我一戰,本王堂堂天朝郡王,豈能深入險境自尋死路。”

沈雲卿這番話言外之意就是說,岐朝眾生皆平等,不分大國小國,大族小族,大家都是一個坑的平等夥伴,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大家共同進退。

女帝更是宅心仁厚的大祖母,手下一邦子兄弟朋友其樂融融,老娘被人欺負,這些做小弟的一定出頭。

這不,我這上門女婿率兵出征,都敢把身家性命交給這幫子遠房兄弟(夷兵),可見岐帝國在全世界何等受人敬仰,沒有這些鐵哥們朋友,我幹嘛我。

只要喀昆領會了這層意思,他想當然的就會順著這層邏輯往下思考,如果土部也成了岐帝國的鐵哥們,自己有難自然由岐帝國出頭。

但如果土部找了岐帝國的麻煩,還沒等到岐帝國伸伸手,這些個遠房兄弟一巴掌就扇了過來,而且還頂不住,真要是岐帝國殺過來,還不給攆成狗一樣的抱頭鼠竄。

而且沈雲卿說的很明白,這些夷兵一定會誓死保衛他,如果全軍覆沒,說不準下會可能招來更多的海外夷兵。

單單土部出兵的規模就兩三萬人,岐軍的夷兵來自幾十個邦國,哪怕只出五千人,那也是好幾十萬,土部哪裏經得起消耗。

越是這麽想,答案顯然越是肯定的。即便殺死了沈雲卿,下次可能招來天朝的一級王和幾十萬夷兵,甚至岐軍,什麽結果可想而知。

想到這裏,喀昆再也坐不住,遂即與葉巴說:

“葉巴,天朝咱們根本惹不起。”

“這些臘婆人就從來沒說過真話,這次真是被他們害慘了。殺來殺去,竟然要和自家人動手。這件事得立即告訴其他頭人,咱們可不能糊塗。”

“對,天朝王爺要在潮甌親自款待你,其實他們早知道,我族曾就是天朝的一支族人。”

“可現在怎麽辦,如果現在說破臘婆軍詭計,我只擔心天朝王爺會遷怒我們。”

“不錯,人家誠心誠意而來,我們卻設下奸計殘害自家兄弟,天朝王爺一定不會再相信我們。要不這樣,暫且先瞞著,你我即刻趕回耶山調兵遣將,以防不測。”

“好。”

翁婿二人說定計策,喀昆遂即說:

“真沒想到,我族竟也是天朝遷出的族人,想來真是慚愧。我有意即刻返回營地召集族人,將這一消息傳回族內,不知天朝王爺意下如何。”

“能修兩族通好,實乃土部大智大善之舉,更是我朝百姓與土部族民之幸,本王求之不得呀。”

此時喀昆立身而起,準備離去:

“那我這便趕回營地,迎接天朝王爺大駕光臨。”

“那好,本王送送二位。”

言畢,沈雲卿起身親送葉巴、喀昆出營,一直送出了前軍,此時霧氣漸淡,但仍未散去。

待等葉巴、喀昆二人消失在霧色中,憋了許久的黃志龍上前來說:

“郡王,這些山民能是我朝百姓遷出?”

“十有八九是的。即便是臘婆族,其也是兩三千年前,從我中原南遷南下至此,只不過他們不認祖宗罷了。”

“那日後豈非要給以名分與好處。”

“話是如此,但若能收得土部,我朝將得更多土地。而且不需十年,我朝國力將達空前,若能以貨物與實惠好處結好各部,收其民心,得其土地,豈不更好,何樂而不為呢。”

沈雲卿相信,若能以血緣、文化、經濟物質手段和一些飄忽的傳說,收覆地方部落,令其成為中原王朝的一部分,同時加以後期的政策引導,教育輔助,就能在三五十年內,將其民心徹底轉化。

而單純利用武力手段的掠奪和擴張,並不能解決長治久安的問題,最終仍會分裂解體。

有鑒於此,以文化、經濟、血緣為紐帶,技術、生產、武裝為抓手,政策、教育、宣傳為平臺,就能以相對較小的代價,博取更為廣闊的未來。

至於給予歸附部族的好處,對於即將進入工業前夕的岐帝國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喀昆、葉巴二人於當天下午返回耶山,而岐軍直到下午,才拔營上路,天黑後舉火進入耶山紮營。

喀昆一早準備了飯食款待岐軍,盡管飯食內容不咋地,但對於一個生產力落後的土民而言,即便是一碗白米飯,也是他們最好的招待。

作為回贈,沈雲卿拿出了一些肉類給他們,藉此促進情感,同時也能做出岐軍沒有防備的姿態,給臘婆軍看。

翌日,再次大霧,確切的說,昨日大霧直到黃昏才散,上半夜又起大霧。今早大霧與昨日大霧相當,都是隔著一尺照面看不清長相。

葉巴此前承諾的土部一萬兩千人,其中的四千人一早紮在了耶山,剩餘八千人於上午陸續先後進入耶山以北。

而當天下午,土部納拉圖、畢虛桐兩位大頭人,未按計劃前往耶山外圍埋伏,卻拉了五千人去了耶山以東四十裏的黎孔軍中,黎孔聞訊後大吃一驚:

“什麽啊,納拉圖和畢虛桐拉帶了五千人。”

“是的,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同尋常。”趙禹飛快說道,擔心土部發生變故。

而按此前約定,納拉圖、畢虛桐率部趕到後,土部埋伏於耶山以東的叢林之中,納拉圖、畢虛桐二人前來軍中做最後商議,要說隨行一些護兵倒也正常,但一下拉來五千人,那就很不正常。

此時此刻黎孔已將多數兵馬撒入耶山,納拉圖、畢虛桐此來人馬比黎孔手頭人馬多得多,要是有個意外,黎孔性命難保。

想到這裏,黎孔強作鎮定迅速思考拿捏對策:

“右承王,營中還有多少岐軍炸天雷。”

“六七百,其他都調撥給了各軍。”

“即刻撥發營中,以防不測。”

“相國大人是擔心土部會倒戈?”

“倒戈還不至於,此番岐軍有異,只怕土部也已察覺,故而此戰兇險,若是土部作壁上觀,任憑我軍與岐軍拼殺,難保土部不會趁機侵占我國土地。他們縱然不敢與我國為敵,侵占大片土地還是做得出來的。”

盡管黎孔以巨額好處收買了土部,但也只是權宜之計。黎孔寄希望於土部與岐軍血拼,臘婆軍即便投入作戰,相同損失下,土部付出的代價更大。

因為土部人口少,土地少,生產力低下,同樣死一萬人,土部受不了,但臘婆還能咬咬牙。

因此耶山之戰,既是圍殲岐軍,同時也重創土部。雖然許諾了土地、牲畜和工具好處,但也就是彌補一下土部死傷男丁損失的生產力,對土部的實力沒有根本性的提升。

而臘婆雖因岐軍的入侵,損失也很大,但臘婆畢竟人口多,土地多,生產力也高,國力的恢覆速度比土部快得多,所以等不到土部恢覆元氣,臘婆軍就會反過來解決土部,從而兼並土部的土地和人口。

土部與臘婆軍打交道這麽多年,最起碼的智商還是有的,一些問題自然能想到,加之岐軍發生異變,土部當然不想去踢鋼板,於是黎孔擔心土部會做壁上觀。

迅速完成部署,黎孔親自來到營前,去見納拉圖與畢虛桐。

“呵呵,二位頭人別來無恙啊。”

“黎相國客氣,我二人遠道而來,難道不請我二人入營坐坐嗎。”畢虛桐絲毫沒有客氣恭敬之意,乍看哪裏像是盟軍。

但黎孔卻依然一副畢恭畢敬的態度,他說:

“都是本相疏於款待,二位請。”

“這還像話。”話音落下,畢虛桐看向納拉圖說:“納拉圖頭人,我們走。”

“好,我們走。”

納拉圖大手一揮,身後數千土民男人緊隨其後,這時趙禹上前來說:

“納拉圖頭人,帶這麽多人進營,恐怕不是合適吧。”

“呵呵。”納拉圖一聲冷笑,他說:“我族是你家相國請來的,如今到了門前,卻不讓進,這是何道理呀。”

“帶人可以,但兩位頭人拉來五千人,這就說不過去了。萬一被岐人發現了怎麽辦。”

“哼,這麽大的霧,岐人難道有千裏眼不成。況且說,你臘婆軍散在林子裏到處都是,路上要是有個萬一,我與畢虛桐頭人死了的話,是岐人幹的,還是被野獸叼去了,誰說得清楚。”

“你!”

趙禹瞪目大怒,卻被黎孔壓著怒意未發作出來,這時黎孔忙打圓場說:

“右承王殿下,當以大局為重。”

趙禹遂即收斂怒意退回身後,黎孔繼續又說:

“兩位頭人請。”

“這還差不多。”

話音落下,畢虛桐目帶不屑,掃了一眼趙禹,遂即大搖大擺率兵入營,趙禹看在眼中,心頭怒不可遏。

想他堂堂臘婆右承王,曾幾何時呼風喚雨藐視眾生,哪裏輪得到土部與他平起平坐,還給臉色。

少時,眾人來到中軍,不似岐軍有著完備的後勤體系與作戰模式,臘婆軍仍然處於原始狀態,戰爭的模式和國力,也決定了臘婆軍作戰不會使用營帳這種技術裝備,他們更多都是就地取材,搭建了簡陋棚屋。

如蕉葉、稻草用木板或是原木支起來,就能作為簡陋居所使用,當然這也只能在熱帶或是亞熱帶,因為當地植被多,生長快,人為破壞遠比自然生長慢,就地取材方便。

如是在北方中原,甚至塞外,這是行不通的。

因此趙越在攻入交趾與十萬大山後,首先就得面對維度增高,植被環境改變帶來的一系列問題。

廣西甭說是冬天,就是夏天晚上山頭的氣溫也低的夠嗆,尤其是當下自然環境好,人類活動不頻繁,氣候相對正常,廣西的晝夜溫差就很大,到了冬天廣西下雪是家常便飯。

所以臘婆軍拖入冬天後嚴重的不適應,而在此之前,臘婆軍來自熱帶,根本沒有這些顧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