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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潮甌之戰(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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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潮甌之戰(8)

皇親國戚也好,勳貴官宦也罷,沒人是天生的貴命,坐享其成也不是天生應該的,每一個勳貴背後,都是千千萬萬的老百姓供出來,養出來,堆出來的。

一個勳貴腳下踩著的都是千萬老百姓,供他們吃喝拉撒作威作福,平日裏在國內可以,但到了國外,你的這一套輕則害了自己,重則害了成千上萬的將士,乃至帝國命運。

歐陽龍菲常年置身皇權思想之下,所見勳貴無不是養尊處優飽暖思淫,有些個甚至站著說話不腰疼,連腦子都沒有的混賬低能兒,如站在這個角度,挖坑刨穴顯然是不是一個郡王該做的事。

但將心比心,前線戰士流血廝殺,他沈雲卿躲人家背後埋幾個地雷,是能累著傷著了,還是丟了性命。

覆巢之下,眾生皆平等,閻羅王不會因為你的真金白銀比普通人多,就高擡貴手放你一馬。

“快,都把土蓋上,快!”

“郡王,要這幾口箱子作何用。”

歐陽龍菲示意地上的木箱大惑不解,沈雲卿一腳踹開,眼前白光大作:

“待會兒我軍由此經過,你隨我帶著這些白銀和一些黃金,騎馬去往陣前,趁臘婆軍尚未追殺而來,將這些金銀撒到地上,待等臘婆軍而至,其軍心必亂。”

歐陽羽聞訊吃驚,她忙說:

“這裏可是上萬兩白銀和黃金啊!”

“不錯,南營方向的雷陣也有一萬兩白銀與幾百兩黃金,正所謂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眼下人命關天,這些個黃白之物若能換得我軍大勝,倒也值得。

更何況戰後大都可以收回,何須在乎損失點錢財。除此之外,我已讓人去從船上運來絲綢、布匹,待等運到盡數撒在地上,臘婆軍眼見我軍敗退,途經此地,普通軍卒定會認定勝券在握,而止步不前,屆時待等殺滅了戰象,我軍一鼓作氣,殺他們個措手不及,臘婆軍必敗無疑。

去,讓人用布包裝起來,每包十五錠,每匹馬四包,再帶三匹綢緞,多了太沈不方便,少了咱們的馬不夠,快去。”

“是!”

錢是身外之物,在沈雲卿的世界觀裏,錢對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他有能力,也有手段,源源不斷的獲取黃金白銀,但這個世界上,錢不是萬能,有錢不一定都管用,但沒錢顯然是不行的。

戰鬥隨時可能失利,失利的結果岐軍將喪失所有船只和戰場空間,這些金銀財寶最終都可能落入臘婆軍手中,與其死囤在船上,不如拿出來發揮些作用。

待等岐軍撤過雷場,炸翻了多數戰象,派人騎馬一路撒在臘婆步軍追擊的沿途,此時此刻岐軍敗勢已顯,臘婆兵士激戰一晝夜,身心俱疲,眼見岐軍敗局已定,沿途又見這麽寫個好東西,必然受到蠱惑。

當下的軍隊受教育程度低,當兵為的不是保家衛國,是當兵吃糧,所以思想覺悟也就低得多。甭說岐軍,臘婆這等土著軍團更是如此,只能比岐軍更差。見到黃金白銀綾羅綢緞,必然受到貪婪的蠱惑。

尤其是岐軍已敗,臘婆軍勝利在望,昨日有廝殺一晝夜,身心正值疲憊,此時撿到黃金白銀,一定心存僥幸和懈怠。

南北兩線雷場迅速填埋完畢,戰象分從南郊、北郊迂回而至,同時抵達戰場正面。

“右承王殿下,戰象到了,咱們快撤吧!”

阮文龍飛快說道,趙禹似乎仍不買賬:

“岐人禁軍果然驍勇,竟然如此兇悍,吹號,各部收攏兵馬準備再戰。”

“是!”

號聲一起,臘婆兵士聞聲後撤,騰出戰場引入戰象。

而與此同時,馬文修站在望樓上,敵軍動向一目了然盡收眼底:

“果然不出海郡王所料,趙禹撤兵了。”

“將軍,現在就看海郡王此計能夠成功了。”鐘墨俞道。

“十有八九能成,甭說說臘婆土民,即便是我軍也未必能經受住此等誘惑,真不愧是海郡王,財大氣粗就是好啊。”

“但畢竟是兩萬多兩金銀,不免有些浪費了。”

“小家子氣,兩萬金銀豈能與弟兄們性命相比,你我當年帶出來的弟兄,一多半都折在了此處,又豈能是一兩萬金銀所能相提並論。”

“是,將軍教訓的是。”

“準備一下,接應各軍回應,夥食定要準備妥當,盡快用飯,隨時準備再次殺出!”

“是!”

撤回大營,一是避開戰象鋒芒,讓出戰場空間,給伏擊象群爭取時間和空間,二是吃飯,補充體力能量繼續再戰。

人的意志可以戰爭恐懼、戰勝死亡,戰勝生理極限帶來的疲倦,但是戰勝不了肚子餓,血糖低。

所以退回大營的既能休整,重新收攏人馬整頓再戰,同時借此空當進食補充體力。

當然,好吃好喝端碗吃飯肯定是沒條件,也不現實,所以準備的飯食大都是胡餅、餅幹、涼水、肉幹這等方便取食的快速幹糧。

至於臘婆軍,沈雲卿琢磨著,趙禹鐵定是不會率軍跑回林子裏去吃飯,路太長,沒時間,還消耗體力,也錯過戰機,他不會這麽傻。

至於讓後方送飯,以臘婆軍的組織度、作戰經驗、戰爭籌劃、後勤保障來看,似乎也不可能,多半趙禹也想不到,這就是軍事大國和土著的區別。

所以就沖這一點,臘婆軍必敗無疑。

臘婆軍迅速退出戰場的同時,岐軍非但沒有追趕,相反待等戰象切入戰場之際,轉身便跑,而且是丟盔棄甲要多快有多快。

見此一幕,趙禹一改此前怒意,臉色轉圜些許,幸災樂禍撐著腰說:

“現在該輪到岐軍付出代價了,阮參軍。”

“末將在。”

“傳令全軍就地收攏人馬歇息,待等戰象沖入岐軍大營,隨我一鼓作氣殺光他們。”

“是!”

岐軍一敗,戰象碾在背後如抓小雞兒一樣碾著跑,歐陽龍菲看在眼中不無吃驚說道:

“郡王,這就是南蠻的戰象?”

“嗯,是涅佛羅的戰象,而且這還不是最大的,最大的戰象比之還要高一倍。”

“一倍!”

歐陽瞪目如鼓,表情說明了一切,顯然是無法想象比與臘婆城墻一樣高的怪獸將是何等恐怖。

世界上單體體形最大的大象是非洲象,其次是印度象,亞洲象體形最小,非洲象的高度都在四米左右,加上人的身高,基本上就是六米。

多數縣城的城墻也就是六米、七米,而臘婆人身高矮,因此潮甌的城墻也才五米多,亞洲象往墻下一站,基本上就能夠著城墻,對守城兵士而言,無疑是一種巨大的心理震懾。

而且大象對城門的沖擊也是災難性的,城門在大象面前根本就是一個擺設。

臘婆軍的戰象披掛有鐵甲和牛皮,對弓箭和弩箭都有強效抵禦作用,即便是兵器,在缺乏認知和恐懼作用下,普通的士兵很難有勇氣接近戰象,去砍殺大象的腿部。

就跟新兵見到坦克一樣,你讓他拿著炸藥去炸坦克,根本指望不上。

岐軍潰退如潮,也正如馬文修所料,即便是戰術撤退,也可能給軍隊造成巨大的士氣打擊,尤其是在缺乏教育和高效組織度的情況下,面對重型戰象的追擊,無知和恐懼給人帶來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

待等岐軍退兵先鋒踏入雷區,沈雲卿派出騎手引導岐軍退往大營,同時揮動手中的黃色令旗,示意拉雷的兵士準備就緒。

“郡王,戰象追在禁軍身後,就快到了。”

“別慌,地雷不是炸天雷,拉了就炸,無需提前,看準了再拉,太早了可就浪費了。”

“是。”

歐陽龍菲死死拽著手頭一串拉索緊張的不行,也沒有使用拉索地雷的經驗,見著大象進入視野,急著發動地雷,先聽個響。

拉索式地雷雖然使用的是拉火管原理,但延遲只有兩秒,基本是拉了就炸,無需等待。

大象雖然速度慢,但是每秒奔跑速度可達七八米,短道沖刺能有十米,足以逃出地雷的殺傷半徑。

同時過早的引爆,將引起大象騎手的警覺,甚至提前驚擾象群,使之在雷陣之外停止進攻。

待等岐軍多數穿過雷場,象群不知不覺引入伏擊雷場,象背之上坐著三人,一人騎手,一人手持一丈多許的長戟,另一人持輕弓放冷箭,遠近配合極為嫻熟,隨行還有少量伴隨象兵的臘婆步軍,儼然一副步坦協同,多兵種聯合作戰的機步師。

“乖乖,這是要成精呀!”

沈雲卿不免感嘆,歐陽龍菲一頭霧水滿臉迷茫,她問:

“郡王,戰象入雷陣,該拉索了吧!”

“嗯,該咱們動手了,瞧好了。”

每根拉索短則兩百丈,最長的三百丈,太長了不方便,太短了不實用,離得太近那是自己找麻煩。三五百米的剛剛好,長了可以剪短了,斷了可以接長了。

要是一千米的線,都用十米的繩索接,那是自己找不痛快。而且繩索比一次性的拉雷的造價還高,越短越不劃算。

沈雲卿眼疾手快拉動繩索,眨眼一聲雷響,堆在地面猶如小山的銅錢如仙女散花一般飛濺四射,兩頭並行經過的大象迎面中招,只掙紮慘叫了兩聲,便是鮮血淋漓的栽倒在地,一左一右兩條大腿的血肉模糊,全身上下嵌滿了銅镚。

伴隨戰象的步軍受到地雷、銅錢的沖擊殺傷,死傷不計其數,迅速陷入混亂與恐懼,顯然是沒明白怎麽就從地下給炸開了。

“倒了倒了,郡王,戰象倒了!”

歐陽龍菲激動掐著沈雲卿胳膊,活像淘氣的個孩子,第一次放炮仗,結果崩瞎了別人眼,不憂反喜。

“趕緊的,別楞著,拉呀。”

“是是……”

歐陽龍菲點頭連連,躍躍欲試伸手去拉繩索。

而與此同時,沈雲卿一聲雷響過後,其餘雷手紛紛拉響地雷,或炸或爆,炸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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