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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不明腹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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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不明腹瀉

對岐軍雇傭的海外蠻兵,趙禹不以為然,他繼續說道:

“最近已有多路探子來報,岐軍最近突然有些慌亂,我懷疑岐軍內部已經得了瘟疫,告訴各部的頭人,要加快操練他們的人馬,再有半月雨季過去,岐軍中的瘟疫就會暴發,到那時,就能一鼓作氣的擊潰他們。”

“但是根據俘獲的岐軍兵卒交代,遠征的岐軍多達一萬五千人,還有皇帝身邊的精銳岐軍,隨行攜帶了大量極為厲害的火器。瘟疫不可能奪走所有岐軍士兵的性命,我們強攻潮甌,依然會傷亡慘重。

岐國的火器右承王殿下您不是沒有見過,裂石開山所向披靡,岐軍若是大量使用,對我軍仍然非常不利。”

“這我當然清楚,而且岐軍的火器並不懼怕雨水和潮濕,但是他們卻不長眼睛,而且據我所知,岐軍有雀盲,我們可以在晚上大舉偷襲他們。”

“這……可他們守在城中,偷襲未必能起作用。”

“但東門外也駐紮著岐軍,我們沒必要強攻潮甌,只要攻取了東門,切斷東門與碼頭的活路,岐軍就完了。”

土著的下三路,往往不是正規軍出身的大陸軍想到的套路。

就在趙禹謀劃反攻的同時,岐軍陸續出現不明原因的騷動,駐紮潮甌城中的水兵陸續替換出數百人,趁夜色離開東門返回港口,其中不少都被擔架擡出的東門。

同時相同數量的番軍,接替水兵入城駐紮,如此持續幾日,九月初七,禁軍開始替換剩餘水兵進駐潮甌。

坊間漸漸傳開了一些煽動人心的負面消息和輿論,不久又傳到左承王趙元耳中:

“左承王殿下,最近城中傳言,岐軍似乎抱染了瘟疫。”

“瘟疫?岐軍抱染瘟疫,為何城中百姓無恙?”

“也許是天朝軍隊水土不服。而且最近夜間時常有人發現天朝軍隊從東門而出,早晨又會出現不一樣的岐軍兵士,他們的穿戴和之前的天朝軍隊大不一樣,都是精良的鐵鎧甲,異常的魁梧。”

吳應說的極為詳盡,就仿佛是他親眼所見。趙元尋思了片刻說:

“天朝軍隊進入潮甌已有七十多天,再如何染病,他們的數量依然足夠牢牢控制潮甌,而且還從海外雇傭了蠻族勇士。倒是萬一瘟疫傳播開來,在城中大肆蔓延,後果不堪設想。”

“這倒也是,但如果天朝軍隊被瘟疫所困,右承王也許會趁機圍攻潮甌。”

“那會兩敗俱傷。去,讓人去聯絡城中的天朝通譯,本王要見聖使。”

“可這麽晚了,聖使恐怕不會冒雨過來吧。”

“不,他一定會來,本王相信他。”

“那好,下官立刻派人過去。”

此時沈雲卿正在軍中檢查夥食,由於連續冒雨,致使河水暴漲,淹沒了附近的溝溝坎坎和泥沼,甚至是土葬的墓地群,導致地下說不清道不明的有毒物質和病菌進入水源,岐軍出現不明原因的腹瀉和疫病,沈雲卿不得不親自督促消毒衛生和夥食加工,此外皮膚病也很讓人頭疼,尤其是爛襠,尤為普遍。

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這些土著只在褲襠掛一塊布,其實就是生活經驗,衣服穿多了,一是物質貧乏,沒地方弄那麽多布,其二在當地容易滋生細菌繁殖,導致皮膚疾病。

“郡王,夥營已經查遍,並未發現異常。”

“嗯,目前來看確實沒有什麽問題,不過我還是有些懷疑。”

“郡王懷疑什麽?”

“歐陽大人你可曾想過,帥帳本大營的兵士與將帥,吃用的都是夥營的飯菜,既然同吃一口鍋,為何城中的兵士染病,而城外的兵士卻沒有。”

“想來確實奇怪,可馬總管已經再三嚴令,非特殊情況,不得食用軍中之外的食物與水源。如今也未曾發現有染病士卒擅自食用營外夥食,但只有城中兵士染病,確實有些奇怪。”

“所以我懷疑,是有人在城中利用了我等不曾察覺的手段,給我軍投毒。”

“投毒?若要投毒當從口入才是。”

“這倒未必,一定有我等疏漏的地方。”

駐紮城外和城內的岐軍火勢供應,都有城東門外的帥帳負責供應,駐紮港口的岐軍和以北雇傭夷兵,則由港口供應夥食。

現在城裏的岐軍腹瀉,東門的岐軍卻沒有,不免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同吃一鍋飯,在餐具、食物都受到監控的情況下,還能有部分人染病,就肯定不是通過口入感染,而是空氣。

蚊蟲感染的可能性也有,但岐軍現在普遍使用蚊香和驅蟲香,服用百破湯等湯藥,主要預防的是登革熱、瘧疾和霍亂,蚊蟲叮咬的概率大幅降低,即便無法完全避免叮咬,到目前也沒發現有感染三種疾病。

而且理論上叮咬的概率是相同的,不可能有人咬了沒有發病,而有人發病。

如果是空氣傳播,城中駐紮的岐軍應該全部感染,到目前為止,腹瀉染病的兵士一千七八百人,同一個崗位,一隊人有人染病,有人沒有,城中的本地人也沒出現癥狀,要說是投毒,這技巧不免有些玄妙。

實在想不出什麽毒,能有選擇性的攻擊人,即便是空氣傳播,無論是病毒、細菌,還是化學物質,都不可能有區別性的攻擊個人,哪怕有免疫系統強弱差異,時間一長,都是無差別攻擊,除非一部岐軍和所有本地人,具有免疫能力,而一部分岐軍則沒有。

想到這裏,沈雲卿與歐陽龍菲說:

“歐陽大人,讓人吩咐傷營,即刻了解一下,抱病的兵卒籍貫何地?”

歐陽龍菲聞訊發笑,卻又忍住不曾反應臉上,她說:

“郡王的意思是,此病還會挑不同州郡的兵士下手?”

“也許有此可能。”

生活地域不同,自小生長的微生物環境大相徑庭,由此產生人與人的免疫系統根本差異,同時基因遺傳也影響一部分。

登州的水兵老底子是南方人,移防登州後,兵員以河南、江淮兩地為主,所以水軍的成分是嶺南、東嶺、江淮、河南四地,兩千番軍是河南道人,三千禁軍覆雜得多,天南地北都有。

沈雲卿懷疑,這種看不見的感染,不是成年後生活習慣和地域改變導致的免疫系統差異,而是早期在孩童時代產生的免疫系統差異。

如有些人從小沒得過水痘,成年後都突然發水痘。

而有些地域會食用特定的食物,自小催生免疫系統產生不為所知的或者微生物,遇到特定環境而被觸發。

如此假設成立,確實可以實現定向投毒,而本地人不會感染的極端情況。

歐陽龍菲不具備這個認知,很難更深次的去理解,微生物世界的關聯。

但有些生活經驗產生的獨特現象,卻往往會被人類利用。尤其是地域環境落差極大,造成的生活形態的截然不同,生活經驗和生活方式也會不同。

如中國人吃皮蛋、吃內臟,吃一切能吃的東西,到了西方人眼,裏都是惡心的。再如北歐吃鯡魚罐頭,臭到逼死人,在國人眼裏,也是無法理喻的問題。

再如四川人吃辣椒,山西人喝醋,長期,而且是代代的適應改變,讓四川人、山西人的胃對辣椒、酸醋有普遍適應性,而外省人,不說全部,至少有不少人無法長期高強度的食用。

由於生活環境、習慣、飲食、微生物等等環境的不同,確實會造成不同地域的人,對本地的微生物環境產生抗性,而外來者由於來自另一個生活環境,不具備對某種微生物外地群體的抵抗力,而感染疾病,這種可能無疑是存在的,而且概率極高。

夥營的巡視一無所獲,遂折返帥帳,途中沈雲卿問起歐陽龍菲:

“歐陽大人,箭傷現在還疼嗎。”

“不怎麽疼了。”歐陽龍菲略顯黝黑的臉上浮起兩抹紅霞,略感羞臊的埋下頭去,不敢直視。

沈雲卿看出端倪,遂收回目光看向別處繼續說:

“箭傷不似多數刀傷,愈合貴在久養,半年之內不可再動刀兵,否則箭瘡仍有崩裂威脅。”

“多謝郡王指點,屬下明白了。”

箭傷其實跟槍傷有些像,對肌肉組織的傷害,比一般刃具切開肌膚不太一樣,因此箭傷的愈合要難得多,光看著表面已經好了,其實內部的組織仍沒恢覆,稍有大的動作,都可能重新崩裂。

邊走邊聊之際中,迎面而來帥帳兵士,見沈雲卿擡手行禮說:

“啟稟海郡王,左承王城中求見。”

“嗯,知道了,我即刻就去,你且回去。”

“是。”

待兵士離去,歐陽龍菲心生狐疑:

“郡王,左承王突然求見,莫非與近日我軍抱染疾病,頻繁調動有關?”

“應該是的,不過也正好去探探他的口風,看他知道些什麽。”

原計劃將利用趙禹以拖待變,坐等岐軍感染惡性疾病的心理,制造岐軍染病的假象。

現在倒好,岐軍惡性疾病倒是沒有,突然爆發不明的全體腹瀉,雖不至於喪命,但近兩千人喪失戰鬥力,無疑將影響岐軍的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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