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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產業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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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產業調查

女帝默許推廣曬鹽,繼續維持兩百文以上每升鹽價,並授意工部分享技術,如此無異於鼓勵了懷王逐利,蔡生廉得到授意,迅速調整生產開挖鹽池。

明面上,蔡生廉的鹽池大量建成,無論規模、速度還是生產效率,遠比沈雲卿高得多,但全天下卻沒人知道沈雲卿的用心險惡。

沈雲卿一直很清楚,鹽這個東西,當下根本不具備開禁開放的條件,而且即便是二十一世紀,鹽依然是國有壟斷,因為鹽太重要了。

所以即便是當下開禁,也是為了謀取政治上的主動權的妥協和讓步,一旦哪天女帝達成目的,鹽作為稅收的大戶,斷然是不會任其價格下跌,殃及國庫收入。

同時也不會坐看那些個新貴鹽商一夜崛起,再成朝廷大患。

所以曬鹽早晚要收歸朝廷,重新封禁,現在投入越多,規模越大,日後收回成本的周期會越長。

當然,按現在的價格,回本會很快,但問題是蔡生廉的產業太多,資金回籠很慢,現在其大量資金被牽制在修建鹽池當中,一旦朝廷政策有變,以現在的局面,朝廷肯定不會掏巨款回購,只能是意思一下然後充公。

因此現在投入越大,日後損失越大,而同時也達到了推廣曬鹽,降低鹽價的目的。

從湯縣出海前往海通屬地不需半日可達,海通就在秀州對面,僅僅一江之隔。

海通隨地處長江出海口北岸,但發展卻遠不如秀州,秀州三大支出產業,絲綢、茶葉和紡紗,在海通一樣沒有。

海通氣候不適合養蠶、種茶,而紡紗需要棉花,棉花需要耕地,而當地土地很多,但能種糧食的卻不多,再騰挪用來種棉花,根本不現實。

而且眼下雙季稻只能在長江以南種,兩湖地區例外,因此江北一年只能種一季水稻,一季小麥,加之土地肥力不如江南,水資源等問題,整體的農業產值很低。

由此也足可見歷代王朝的可貴之處,如果把制鹽遷往江南,其結果只能是江南越來越富,而江北兩淮地區越來越窮。

把產鹽中心擺在江淮,很大程度上平衡了經濟發展的不均,同時兩淮流域的水系,居於東部地區中間,利於鹽的輸出,整體上便利了全國的鹽運。

一連在海通考察數日,沈雲卿重點察了三件事,其一是鹽堿危害的範圍,其二是當地鹽戶和私鹽戶的情況,其三是當地豪強地主兼並土地的規模。

鹽堿地因鹽堿含量不同,高鹽堿地幾乎難以用於種植,中低度的鹽堿地能種植一些耐鹽堿的作物。

改良鹽堿地最好是用水長期的沖洗,讓土壤中的鹽往下沈,進入地下水系緩慢排出。

兩淮地的常年洪泛,很大程度上給人類的活動,沖洗出了大量的耕地,即便是近現代,泛水沖洗仍然是對付鹽堿的主要手段,常規的換土和化學法都不能一勞永逸的解決鹽堿。

此外,洪泛並非完全沒有好處。

洪泛不僅能將鹽堿成分帶走和沈澱,還能帶來肥沃的淤泥,覆蓋在鹽堿地上,經年累月的洪泛,能迅速改變土質,並讓土地變得肥沃,在當下是可行的一種措施。

眼下人為活動對地貌改變遠不如近現代嚴重,有利於人為引導洪泛,改良土地。

江北州縣面積整體是江南的一點五倍,其中揚州的面積最大,是金陵的兩倍,由於當下仍處於人類活動早期,土地和山林的開發度,江北的面積雖然大,但有效耕地與江南相當。

而海通的面積是蘭陵的兩倍還多,占了蘇北沿海面積三分之一,但人口卻不比蘭陵多,而耕地只有蘭陵的百分之七十,也就是百分之一百三十的蘭陵面積無法耕種,於是催生了鹽戶行業。

鹽戶是以家庭為單位,家庭中的老少為鹽工的群體。

朝廷用糧食養著鹽戶,鹽戶給朝廷煮鹽,從而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耕地和人均土地需求的矛盾。

但朝廷雇傭鹽工越多,當地地主豪強侵占兼並土地的情況越驚人。

而且還有一個很神奇的地方,盡管江淮道的富翁總體資產高於江南,但當地中下層的富翁的財富大都是土地。

如果把富翁分為上、中、下三等,江南的三個層次富翁是全面發展,投資金融,投資產業,也投資土地。

而兩淮的頂層富翁,絕大多數幹的都是鹽,另外還有礦,因為鹽鐵司的大本營在這裏。中下層的江淮富翁都喜歡囤田,有點錢都變成田。

所以兩淮的土地兼並比江南嚴重得多,多半全國也沒兩淮土地兼並來的嚴重。

十戶農民至少半數是佃戶,剩下五戶有兩戶還欠地主豪強的債。

此外還有人口隱匿現象,俗稱隱戶。

任何時期,即便是現代,也有隱戶,但那是為了逃避生育政策的黑戶。

當下隱戶現象十分普遍,前番在神都,從張祥哪裏了解到岐帝國有戶一千兩百餘萬,其中包括了反王周照寧盤踞的西南地區,這是七王之亂後統計的大抵數字。

而七王之亂前,全國有一千四百餘萬戶,三年的七王全國消失兩百餘萬戶。

如以每戶五個人計,一千兩百萬戶約六千萬人口,十一年前,應該有七千萬,三年因災、因災害、動蕩死亡一千餘萬。

當然,這裏的一戶統計的並不確切,有的一戶有七八口,十幾口人,有的一戶只有一個人,這種統計並不科學。因此到底有沒有六千萬人,很難說。

但不可否認隱戶問題非常突出,尤其是豪強地主越多的地區,隱戶越多。

朝廷征收個人的稅賦是按成年男丁計算,但征富人,確是按產業規模,為逃避朝廷征稅,地主豪強,名義上仍然把土地留在農戶名下,但是會簽契約,說是這個地是借地主家的。

由於法律上的漏洞,這種借地的行為並不記入大戶富人的財富當中,產生的財富自然也不再征稅之列,藉此逃避征稅。

同時為避免向地主控制的農民征稅,又將依附地主豪強的農民變成黑戶,而朝廷按每戶的勞動力征稅,戶籍沒了,理論上不征稅。

當然,這取決於當地官吏跟地主的關系,官商勾結,自然一切都好說。

種地有隱戶,制鹽自然也有隱戶,但一時半會卻很難弄清海通當地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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