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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一拍即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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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拍即合

約莫一刻過去,全衡騎馬來到工地,尋到沈雲卿便說:

“沈公子,少主請你回去。”

“知道何事嗎?”

全衡翻身下馬上前小聲說道:

“張大人那裏得手了。”

“是嗎,弄到了多少?”

全衡伸出了右手比劃了一個八字,沈雲卿楞是定力再好,也吃了一驚:

“這麽多!”

“其實不止,還外加七萬,但可惜你的銀子不夠,沒能全都換出來。”

“算了吧,留著這七萬兩興許還能唬住他們一陣,萬一現在露餡,才被動。”

江南的情況錯綜覆雜,皇帝顯然意識到江南的嚴峻形式,動不得,碰不得,還得哄著。

白銀的金蟬脫殼,讓這種微妙的平衡得以繼續持續,留下一些真的銀兩,有助於拖延事態的發展,能捂多久捂多久,等到真捂不住了,他沈雲卿也盡了全力,只能保佑女帝自求多福了。

與全衡長話短說,帶上周、楚二女,四人一同返回了沈宅。見到周晟時,其精神面貌大有改觀,臉上的喜悅溢於言表。

“走,我們借一步說話。”

“那好,我去換身衣服。”

待沈雲卿離去,周雪琳忙不疊問:

“兄長,什麽話不能當面說,還得背著妹妹。”

“天下大計,你們女子就少插手了。”

周晟沒敢將八十萬兩白銀到手的消息告訴周雪琳,生怕她與楚惠兒哪日嘴一歪,招來殺身之禍。

少頃,沈雲卿隨周晟去往沈宅外的涼亭下,二人燙了壺黃酒,備了四碟小菜,邊喝邊聊:

“現如今貨已到手,只等寧陽的秋糧,待事成之後,孤定為你向母後請功。”

沈雲卿借著酒意擺了擺手說:

“殿下言重了,區區小計焉值得請功,倘若天下人皆如此,豈不把大岐的江山都封完了。沈某倒是不在乎虛名,還是實惠些好。”

聽到實惠二字,周晟心裏是不太舒服的,但臉上依然悅色浮面毫無起伏,他說:

“這筆銀兩乃是救國所用,怕是不能分得實惠給賢弟。”

“誒,我豈能發這國難財。”

“那賢弟要何實惠?”

“是這樣,我呢一心就想著發財,所以殿下答應給沈某幾件東西,草民也就心滿意足了。”

“哦,哪幾樣東西?”

“一,這寧陽縣以西二十裏的廢棄采石場,你得給我。”

周晟聽著不解,遂即問他:

“那采石場早已無石可采,你要那采石場做什麽?”

“采石場雖然無石可采,但那采石場經過四五百年開采,直接給挖到了地下去,且除了兩處出口之外,異常封閉,故而待到今年明初,草民打算將其修成水庫蓄水。

這大旱天氣放水灌溉,洪泛時節蓄水排澇,豈不便利。”

“哦,賢弟還懂水工營造之法?”

“呵哈哈,略有小技罷了,不足為道。此事若成,明年寧陽與寧陽接壤的兩縣旱情將一去不覆返,極為有利於蘭陵的購糧,日後也是造福一方的千秋功業。

不過這水庫修起來之後,總有風險,故而水庫周圍的土地和農田需得盡數賣於我沈家。我沈家願用那幾十畝淤泥肥過的土地與周邊自耕農交換,不足之處盡數有我沈家出資補足。”

“如此分文未入,反要賠出良田錢資,豈不是白白浪費錢糧。”

“殿下此言差矣,草民豈能做這等虧本買賣。”

“那你如何能獲利?”

“水庫修成之後,但凡惠及之自耕農與大戶,收取每季每畝半鬥的帶殼稻谷作為利錢,僅寧陽一縣,每年可得稻米十萬多石,接壤兩縣也以此數算來,三縣一年兩季少說三十萬石稻谷,而采石場有地利之便,修建水庫頗為便利,只需一兩季便能回本,可用數十年,草民豈不賺的更多。”

周晟漸漸從懵懂中回過味來,他說:

“那此法可否廣為推行?”

“暫不可,寧陽縣采石場地形特殊,換做是他處,受百工匠術營造之法所限,暫時難以修築,需得日後精進了匠術與營造之法方可修造。”

寧陽采石場最大的地利優勢是封閉,到目前為止有兩處寬度不超過二十米的馬道斜坡出口,這個寬度有利於當下的技術條件修築水泥大壩。

如果是上百米,乃至幾百米跨度的水壩,很難保證水壩的強度,鋼筋混凝土的用量,對當下而言,無疑是個天文數字。。

周晟的願望是好的,但技術需要積累和攻關,無法一蹴而就。

“另外,草民意欲煉取水晶玻璃賺取銀兩,雖然煉取水晶玻璃較為容易,但江南情勢覆雜,且水晶玻璃價貴,一旦秘密被他人竊取,後果不堪設想。

故而草民懇請殿下從神都聘請親信工匠,送來江南助草民秘密煉取水晶玻璃。煉成之後秘密運回北方,由殿下替草民代為出售換取銀兩,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那就一言為定。”

周晟很是爽快答應了請求,其實他也一定會答應。很顯然讓其代為經銷,中間的回扣,哦不,是“救國款”是少不了的。

眼下水晶還是暴利產品,寧陽縣的德性,沈雲卿算是看得清清楚楚,任何秘密都守不住,那就只有另請高明了。尤其是工匠群體的培養,需要基礎和周期,直接從工部或宮中借調要方便的多。

當然,如此無異於出賣煉制玻璃的工藝和配方,但僅僅是早期普通的鈣鈉玻璃,高級玻璃的配方涉及化學領域,這一塊是斷然不能假以人手的。

談妥了兩樁大事,氣氛漸入佳境,周晟順水推舟談到了高彭貴家:

“賢弟,我見你那表哥高鴻頗有才學,哪日若是高中榜首,可讓其去神都找張祥大人引薦於孤,也可免去一番波折盡其才學。”

“不瞞殿下,我這表哥一心只想科舉成名,你讓他去走小徑,怕是很難。”

“但眼下各部紛亂,科舉之路未必是坦途。若是他考取舉人之後前往神都會試,會考擠入一千名之內,母後親批閱題,興許還有機會。”

高鴻為人沈雲卿非常清楚,他就是個“耿”,你讓他走後門,他肯定是不會去的,他總覺得自己不夠硬氣,只有硬氣說話才有底氣,這是文人風骨的一貫秉性。

當然,由於歷朝歷代種種原因,這種文人風骨最後變味走樣,變成了“尖酸刁賴,貪腐惡毒”,只以為天下唯我十年寒窗苦讀,我做官享福貪贓枉法就是應該的,因為我吃了那十年苦。

但十年寒川苦讀,跟那些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戰高溫鬥酷暑,整日奮戰一線的勞苦大眾,一輩子的流汗流血豈在一個量級。

財富不是當官當出來的,是勞苦大眾苦出來的,當官充其量是維護應有的秩序,創造合理的發展環境,一旦變成了“應該的”,有朝一日天下造反,那也是應該的。

周晟的提議沈雲卿只以為是因為高鴻,卻殊不知周晟另有企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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