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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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開業後,雖然花店公眾號關註人數成績不錯,但店鋪並沒有出現客似雲來的景象,我們也並沒有十分忙碌起來。還好,每天的營業額算下來,也能支撐日常開支。

丁香說,這對於新開的店鋪來說是正常現象,慢慢就會好了。

直到七夕來臨,盡管我們提前有多準備,但玫瑰花還是在半下午的時候就被銷售一空。草芽和楊柳來店裏時,我們的其他鮮花也賣得只剩兩排空空的黑桶子了,禮盒裝的永生花也所剩無幾。即便是如此,仍有顧客進來買花。當被告知所需的花已沒有的時候有的顧客轉身即走,步履匆匆。也有個別的,可能跑了幾家店都沒能買到理想的花兒,最終決定買了小盆栽。

“花都沒有了,趕緊關門吧!”楊柳很滿意我們無花可賣,他已經在後悔開花店了。

因為自開店以來,我的心就完全撲在了上面,很少再和他長時間待在一起,周末也沒有了。每次說話也是匆匆幾句便起身忙我的。他說他已經被打入冷宮,嚴重失寵。我不想這樣,但更不想他辛苦幫我折騰的花店,還沒有起色就夭折。更希望自己能做出點成績,不做一個只知等吃等喝的廢人一般。心裏想著,等花店步入正軌我再好好補償他吧!

有時候也在想,這樣做,兩個人的生活會否失了平衡?沒有人顧家,那家便不是家。楊柳工作一直就忙,常常回家也工作。沒開花店時,我能很貼心的照顧到他方方面面。而如今,常常連泡茶的事,還是他泡好了來給我。我們每天匆匆忙忙出門,落一身疲憊回家。檐前的淩霄,我再無睱多看;院裏的梔子花,我再無法在清晨去聞一聞;白小喵,我也是著著急急的給它餵食;而畫冊,放在茶幾上,已經很久沒有動過了。從上次做了南瓜餅之後,一忙起來,又再沒做過早餐。星期日,楊柳就泡在隔壁的書吧裏算陪我們。家裏,已經不開火很久。山腳下的房子,儼然已經成了一個只是夜裏睡覺安眠的地方。楊柳嘴上的抱怨雖然並不是真正的介意,卻讓我心生愧疚。

“我先回去了,柳姐姐。”丁香把工作臺收拾幹凈道。

“好的。快回去過情人節吧!可憐的娃,今天辛苦了,我都不敢留你。”我笑。丁香羞澀地笑笑,摸摸草芽的臉,背上包走了。

“還有個可憐的娃在這裏沒人理。”楊柳坐在吧臺前氣乎乎地說。

“還有個可憐的娃在這裏,也沒人理。”草芽學著他的樣子,坐在工作臺邊嘟著嘴說。

“理你理你!”我拍拍草芽的臉笑,“等我洗完手,我們就回去。”

“唉~”楊柳故意長嘆一口氣。

“也理你!”我經過他時,又拍了拍他的臉,說:“明天開始,我就會有空了~”

(二)

出得店來,楊柳卻說去別的地方吃飯,不吃川菜了。

車子在燈紅酒綠的城內穿梭著,不知道要帶我們去哪裏吃。和草芽坐在後座的我不禁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裏?”

“咱們去看秦淮夜景,去吃淮揚菜。七夕節,我們也要過一盤。”楊柳笑著說。

“對!我們也要過一盤。”草芽附和著,手裏拿了只黃色的非洲菊。

“你知道七夕節是什麽節日嗎?你就要過一盤?”我對草芽笑問。

“反正節日就是玩唄,有什麽關系。”草芽甩著花兒,並不關心節日的意義。楊柳在前面同意:“就是。不過,草芽你想不想知道七夕節怎麽來的呢?”

“你說你說!”草芽抓住前面的椅背,歡喜地催著。

“我要專心開車,讓柳阿姨告訴你。”楊柳看著前方,在紅燈前停了車。

“好吧!柳阿姨,你快說。”草芽又轉頭抓了我的手臂催。

“七夕啊,是指農歷的七月初七。什麽是農歷呢?那就是農民伯伯用的日歷……”我開始將我所知道的關於七夕的故事用童話的方式娓娓道來,草芽果然聽得興致勃勃。

“所以呢,每年到了七月初七這一天,就會有很多姑娘穿著新衣在院子裏對著織女星乞求智慧,希望自己也能成為一個心靈手巧女子。”因為草芽還小,所以我只說了乞巧的部分。楊柳聽我說話,並沒有打斷或補充。我覺得失憶是件奇怪的事情,我忘記了事情,卻還識字,會用手機電腦。

“那我們今晚也乞巧,好不好?我們能看到織女星嗎?”草芽又閃著她的雙眸期待。

聽她這樣一講,我把車窗搖下來看了一下外面的天,沒有月亮,卻能依稀辨得幾顆星,便說:“等我們回去碰運氣吧!或許能看見也說不定哦!”

“恩~可是我們沒有新衣服呀~~”草芽又犯愁了。

“只要心意誠懇,沒有新衣服也沒有關系的。”我笑著對她說。

“那好吧。我會誠心的。”草芽鄭重其事地說,把我們逗樂了。可見,凡女子,皆願自己心靈手巧。此時,車子已經來到秦淮河畔,停在一家精致的酒樓前。

(三)

“這麽多人,要排隊到什麽時候?”一進門,我就被滿堂的顧客人流震驚到了。

“放心,我有提前訂好的,不會讓你傻站著排隊的。”楊柳看我的樣子,好笑地說。說著,他到服務臺作了溝通。這時,有服務員過來領我們上了樓,帶到一個窗口的小座。從窗口看出去,正是霓虹閃亮的秦淮河,所有的亭臺樓閣都燈火通明、耀彩生輝。那墻上的雙龍,也變成了金龍。整個秦淮河上,蕩著的水波也變成了紅黃藍綠的彩色,流光閃爍地跳躍著。河中的畫船也熱鬧得非比平常,古建築檐下的燈籠,一排一排,竟似紅過往日。店裏的音響,軟軟綿綿地唱著《秦淮景》,吳儂軟語,似後院窗前的一枝紅花,似輕輕飄飄的一縷紗。

“先吃,等會兒我們再去看。”楊柳將筷子遞給我時,我才發現菜已經上好了。餐具的樣子很好看,也很特別,有魚的樣子,有花籃的樣子,有竹制的也有木質的,瓷質的,也是暗色古風。除了吃飯的人是現代裝束,舉目之下滿眼皆是古朝遺風,竟然有種穿越之感。

“松鼠桂魚、松仁玉米、清蒸蟹粉獅子頭、文思豆腐羹、軟兜鱔魚、佛手白菜,試下。”楊柳一一給我介紹桌上的菜,另外還有一盤揚州炒飯和一份做得像糖葫蘆的水果,此時草芽正吃著。

“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我接過筷子,考慮先吃哪樣。楊柳果斷地給我夾了一個獅子頭。

“好吃!不過這麽多,我們怎麽吃得完?”我咬下去,忍不住口齒不清地說。

“每樣都試試,不一定都要吃完。”楊柳又夾了魚肉到我碗裏,然後舀了一勺玉米到草芽碗裏。

“你也吃呀,別總顧著我。”說著,我給他夾了鱔魚。

“你還是知道心疼我的。”楊柳看著我給他夾菜,笑道。

“當然啊!我不心疼你心疼誰啊~”我低頭吃著他夾的菜說。沒有聽到他接話,我擡頭看他,卻見他一臉感動,我笑了:“你很缺愛啊!一筷子菜就感動成這樣。”沒想到這麽一說,他反而不好意思了,立即低頭吃東西。

“好了好了,我檢討。今後一定對你更好一點。”我又夾了菜放到他碗裏說。

“那還差不多。”楊柳笑了,安心吃起來。

(四)

飯後我們去了河邊看彩燈,商家們都打出了七夕的主題,游人如織,多數是少女和情侶。路邊還有人賣乞巧用的針線包,10塊錢1個,在草芽的強烈要求下,我們買了一個。吃飯並沒有勾起草芽的興趣,但河邊各色彩燈卻讓她雀躍,幾乎要掙脫我們牽著她的手。在一片做成蝴蝶群的彩燈景前,我們給她拍了很多照片。河岸水邊,也掛了一串串的紅燈籠,紅彤彤的與黃色燈光交相輝印,使人感覺熱鬧非凡,而路邊燈光做的小樹也美妙絕侖。露天戲臺上唱著黃梅戲,仔細一聽,是《天仙配》,座無虛席,旁邊還有很多人圍觀。街上的姑娘們個個喜笑言開,情侶們對對濃情蜜意。不得不說,秦淮河的夜景繁華盡現,聲色奢華與無邊風月完全散發出來了。

“我可以乘船嗎?”大概是看燈看得乏了,草芽指著河中的畫舫期待著問楊柳。

楊柳看了看時間,說:“怕是游完之後回家就很晚了。”草芽聞言有些失望,沒有吱聲。

“或許我們可以游一半,不過要去問問,我不知道有沒有記錯。”我記得上次來游時,售票的地方好像寫著有半程的。草芽聽見我的話,立即又燃起了希望。我們一行便來到售票處一問,果然有半程,今日乘畫舫居然還送荷花燈,把草芽樂壞了。她的喜悅感染了我和楊柳,我們高高興興的又游了一場。等我們坐完畫舫回到家,已經到晚上十一點半。草芽在回去的路上就已經睡著,到家後放沙發上擦了臉和手便抱回床上直接睡了。

“你也趕緊去洗洗,明天上班呢!”從草芽房間出來,我對楊柳說,“明天花店下午才開門,要等新訂的花來才有事做,孟雪飛上午也會來接草芽,午飯過後我自己搭車去店裏。”

“好。跑了一天,你也不要折騰了,洗好早點睡。”楊柳說。我應了,去樓下泡了檸檬蜂蜜水端到他房間的床頭櫃放著。

“怎麽還沒去洗?都叫你不要折騰了。”楊柳出來見我拿著盤,看到床頭的水杯怨道。

“一杯水而已,解暑很好的。我這就去洗。”我笑他小題大做。

等我洗完澡出來,楊柳卻背著手堵在門口。我用毛巾擦著頭發上的水,滿腹狐疑地看著他:“怎麽還不去睡?站這裏做什麽?”話沒說完,一大束粉紫色的玫瑰花出現在我面前,花束後面是楊柳滿臉的笑意。我瞬間感動,嘴裏卻說:“真有新意,洗手間門口送花,還對著蓬頭散發的人。”

“七夕快樂!”楊柳不理會我的話,深情款款地抱著花說。

“謝謝你,楊柳。”我立即被他軟化了,接過花束。

“噫,怎麽還有個千紙鶴?”我拿起花束中間的一個皮革做的綠色紙鶴,下面墜個小鈴鐺。

“這個是我做的,給你的生日禮物!”楊柳笑著說,“喜歡嗎?”

“生日禮物?”我滿臉疑惑。我記得我身份證上寫的出生日期是8月29日,還沒到呢。

“身份證是公歷日期,我們農村都依農歷生日。”楊柳解釋說。原來如此。看著手中的花和他做的紙鶴,我被他徹底感動了,卻發現自己又沒有禮物給他。

“我不需要別的禮物,你就是我最好的禮物。”楊柳看穿了我的心思,將我手中的花束放在梳妝臺上,扶著我的肩吻了起來,一只手伸進了它不該去的地方。

“花還沒有插上。”我說。

“明天再插。”楊柳迫不急待地將我抱上了床。

燈,關了。黑夜中,除了窗外蟋蟀的叫聲,還有……

天河中的牛郎和織女,不知道相會了沒有?

(五)

“閉眼!”清晨醒來正欲起床,卻發現楊柳睜著眼睛看我。

“都摸過了,有什麽關系。”楊柳嗤言,手在被子裏亂摸。

“我要起床了。”我說。

“起啊!”楊柳的手沒有停下。

“你住手,閉眼!”他的手讓我有些難受。

“不住,不閉!”楊柳一個翻身壓在了我身上。肌膚貼著肌膚讓我羞紅了臉,想要躲,卻被他壓得完全動不了,只好閉了眼睛。頭上卻傳來楊柳的輕笑:“只有在床上的時候,才可愛一點。看來我們得多待在床上,才能激發你女人味的一面。”

“哎呀~~”我不知道說什麽來反駁他的話,竟然只呼出一句嬌嗔,簡直想自己打自己一耳光。

“我想……”楊柳輕聲在我耳邊說了一句就行動起來。

“不行,有草芽在……”我有些驚慌。

“還早得很,她不會醒的。”楊柳沒有放過我。

“……”此處省略500字,哈哈!

楊柳光著膀子倒在我身邊伸手捋著我的亂發,我連忙閉眼的動作再一次把他惹笑了:“剛才也沒見你不好意思呀!”我只管閉眼不說話,但覺臉上火辣滾燙。基本上,我沒有睜眼看過楊柳赤身裸體,也沒有在有光線的情況下給楊柳看過。所以,這麽一面對,我始終還是覺得羞臊。

“好了,我衣服穿好了。”片刻楊柳說。

我信了,睜開眼,卻發現裸著身子完全暴露在我眼前。“啊!真討厭!”我措手不及,閉了眼伸手打他,卻聽得他哈哈大笑。

“楊叔叔~”這時門口響起草芽的聲音,我們趕緊禁聲。我急忙將衣服扔給他,自己背對著他也迅速穿好衣服。開門的時候,草芽穿著睡衣一臉不解地問:“楊叔叔你怎麽在柳阿姨房間裏?”

“哦。你柳阿姨昨晚生病了,我照顧了她一夜。”楊柳面不改色地說, “你怎麽這麽早起來了?” 楊柳拉著她走回房間,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楊柳置若未聞。

“白小喵跑到我房間裏來了,喵喵喵直叫喚,我沒法兒睡!”草芽指著腳下的白小喵控訴。

“那你再回去睡一會兒,我們把白小喵關在門外,它就不會吵到你了。”我將白小喵抱起來說。

“好。”草芽又爬上床去睡了。我回房刷了牙洗了臉,下樓做早餐,楊柳坐客廳裏看新聞。

我終於又做了一頓早餐給楊柳吃,一份綠豆粥,一份雞蛋餅,一碟泡仔姜。楊柳很喜歡這樣食材簡單的早餐。仔姜的辣味草芽不敢吃,對雞蛋餅倒是鐘愛得很。他們捧場,我便滿足。

早上八點,院門口。自開花店以來,第一次,我站在門口送楊柳上班。我發現,自己更喜歡每天看著他上班,等著他下班。或許,我的工作時間需要調整一下。

“白小喵,跟楊叔叔說再見!”草芽拿起小貓的一只前腿向楊柳揮手,楊柳也回頭向她們揮揮手,示意我回房之後駕車離去。

(六)

孟雪飛快十一點的時候來的,照舊穿著整潔的黑色套裝,面容有些疲累的樣子,大概忙碌所致。我已將草芽的東西收拾好裝進當初她帶來的大行禮包裏,她客氣地謝過之後便要帶著草芽走。

“不坐一下嗎?吃了午飯回去吧,我買了菜的。”我指指沙發對她道。

“不了。草芽也要早點回去適應一下,別是玩野了收不了心。”孟雪飛說。

“也不差這一小會兒吧,都快十二點了。我馬上去做,吃個早午飯再走。你們也不用去外面吃或者再做了。”我將她拿著的包放下來。

“媽媽,我們就吃了飯再走吧!”草芽央求著,她只好同意了。

吃午飯的時候,孟雪飛聽草芽說我下午還要去店裏便要送我,說算是感謝我照顧草芽這兩個星期。她這麽說我便沒再推辭,午後和她們一起進了城。經過彪哥店鋪時,丁香從裏面跑出來。她比我先到,進不了門,就跑去幫彪哥跑堂了。

“我們可以做些多肉的小盆栽放他們餐桌上,還可以在墻上掛上我們的多肉花環作展示。如果有人想要問起來,就可以告訴他們來我們店裏選購。”才在彪哥店裏待一小會兒,她又有了主意。

“彪哥會不會不同意?”我有些擔心。

“怎麽會,我們的花兒會提升他們店裏的情調,又不收錢,高興還來不及呢!他們之前的吊蘭不是還去買的麽?”丁香分析道。

“那等會兒我跟彪哥商量商量。”我遞了一杯花茶給她,她卻一口喝幹,那樣子讓我忍俊不禁。

“香!”她又自個兒再倒了一杯,將音樂放起來,是首民歌《槐花幾時開》。

“噫!是四川話呢!”丁香喜道,跟著電臺裏學起來。正唱著,送花的來了,我們便出門接貨。

那之後,我們便忙到水都沒時間喝一口了。

一直在剪剪剪,搭搭搭,插插插,工作臺上又是一片兒狼藉,旁邊又是一大箱殘枝。

空桶、空臺、空架子漸漸又豐富起來,店裏又生機盎然,馨香滿室。

我好喜歡這份工作。

作者有話要說:省略之處,各位才人自己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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