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八十八章:歸於寂寥

關燈
第三百八十八章:歸於寂寥

錦蘇與朱雀趕到十裏長亭時,解紅零抱著系音的屍體癱坐在涼亭中,紅與淡藍色交替成衣服美麗的風景,偶爾清風拂去,兩人如墨秀發於空中共舞,美不勝收。

瀟淺憂靜默站在亭外,如玉樹一枝淩然而立。見朱雀與錦蘇前來,只是淡淡一瞥便轉頭望向了亭中二人。

錦蘇下馬朝三人奔去,見瀟淺憂受傷剛剛舒展的眉頭又皺起,還未來得及說話,瀟淺憂已經平靜說道:“系音死了。”

恍若驚雷轟頂,錦蘇木然退後一步,望向亭中。解紅零苦等那麽多年,眼看二人之間再無磨難可做雙宿,怎麽會?此時他才發現系音靜臥在解紅零懷中,那張蒼白而緊閉雙眼的臉竟然與面前的人有七分相似。

解紅零靠著亭柱,雙眸不悲不喜,臉上是維持了淡淡的一如既往寂寞的表情,那樣的表情錦蘇很熟悉,不止一次看見男子坐在菩提樹上遙遙望著天際,露出那寂寞的表情。

“紅零!”錦蘇試著喊,卻提不起勇氣踏進亭子。也許到現在他還不了解這個男人,不知道他經歷了系音的死後會變成如何模樣。相比於解紅零現在的平靜,錦蘇更寧願看到他痛哭宣洩的樣子。

解紅零慢慢轉頭看他,臉上慢慢暈染出一抹燦爛的笑,笑的錦蘇心中抽痛。他又低頭看了看懷中的人,才緩緩說道:“系音這一生背負太多,現在終於可以放下了。”

“他曾答應我等你登基後就回菩提齋,從此不問世事。”解紅零緩緩起身,將系音放到了欄椅上,一點一點整理好那月白的袍子,清理好那被風繚亂的發絲:“我們現在就回菩提齋可好?”

“紅零。”安慰的話哽在喉嚨,如同火燒。錦蘇舉步維艱,步入亭中卻似入修羅地獄一般叫他害怕。

“零兒可要隨我回菩提齋。”解紅零站起身,如火的衣襟在風中飄著,玉面帶笑,只少了往昔那分邪意:“他會是下一個聖手菩提。”

錦蘇點點頭,什麽話也說不出,紅著眼眶。

“瀟淺憂又沒死,你哭什麽?”解紅零吸口氣,轉頭看了看欄椅上的人,臉上笑容卻更盛,從此他便永遠在菩提齋陪著自己,再也不用擔心會一覺醒來不見人影。

錦蘇聞言更是難過,解紅零臉上的笑容刺得他別開臉去。為什麽老天爺總是在幸福唾手可得時給與他致命一擊?為什麽有情人要歷生離死別之苦?

解紅零俯身將系音抱起,從錦蘇身邊擦身而過,只餘下輕飄飄的兩個字:“保重。”

待到錦蘇愕然轉身,那抹紅火的身影已經從瀟淺憂身邊擦身而過,決絕而挺立。心中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只剩下“珍重”二字。

再不見紅衣男子靜坐在菩提相思相望。

再不見紅衣男子魅邪暢笑。

這世間,不會再有聖手菩提解紅零,有的,不過是一個失去自己心愛之人的癡情男兒。

錦蘇突然間覺得好冷,那種冷從心中泛起,慢慢蔓延到了全身。忽聞朱雀一聲:“大人。”轉頭望去,想要叫住那個雪白的身影,卻終究只能靜靜看著他消失在自己視線中。

死別,生離,錦蘇分不清哪者更令人痛心,唯一知道的是,此時的解紅零,定然要比自己心中的痛深千萬倍。

他蹲下身子,抱住了雙膝,積蓄在眼眶中的淚水猶如決堤開始傾瀉。

至此,十裏長亭被毀,從此不覆存在。

將它蘇憂帝言:它承載了太多的離合悲歡,叫人徒增傷感。

可是,這世間還有多少個十裏長亭?它們靜駐紅塵,看世人匆匆,生離死別悲歡離合。它們只是靜靜地看著。

蘇零隨著解紅零去了菩提齋,蘇忘蝶也與龍卿回了順碩,錦麟又做起了他的逍遙王爺。

錦蘇呢?忙著推行新策,為天下百姓忙著。

朱雀與青龍成了錦蘇貼身侍衛,玄武與白虎也成為禦前帶刀侍衛。

錦蘇小心翼翼守著靖國萬裏山河,他們小心翼翼守著蘇憂帝,不過都是為了那個叫瀟淺憂的男子。

冬日來的早,才十一月的天,大雪已經降臨靖國,錦蘇連月忙著朝政,難得有閑情,帶著朱雀於流蘇殿後院賞雪。

寒風呼嘯,錦蘇著了紫色便裝,身披同色錦裘,與朱雀悠然漫步雪中。紛紛揚揚的雪花如柳絮落在他發間,眉宇間,錦裘上。

朱雀著一身鵝黃色男裝,跟在他身後淡然說道:“有消息傳來,有人在萬珊峰看到兩人決鬥,像是大人與千百夜。”

“結果如何?”時間帶走一切,帶不走心中那份感情。

“是千百夜敗了。”朱雀淡然說道。大人說離開這裏,卻總是時時刻刻關註著宮中事情,而這個人說讓他離開,卻派人四處打探消息。她不明白,為何不能說出來呢?

“朕也算是白擔心,他可是天下第一呢。”錦蘇低頭輕笑。

白雪壓枝,與春日裏的一片艷麗景象形成了兩個極端。時不時寒風掠過,落雪簌簌而下。

錦蘇擡起頭,視線所及,皆是白茫茫一片,忽而想起曾經那人擁著自己坐在美女櫻枝頭的時光,笑容悄無聲息爬上了臉頰。轉眼發現了樹下的乘梯,將身上的錦裘解下遞給朱雀。

朱雀接過錦裘,奇怪地看著錦蘇,還未來得及說話,之間後者彈落乘梯上的積雪,快速攀上美女櫻,搖的滿樹落雪如飛花。“皇上,會著涼的。”

錦蘇將樹枝上的白雪清理幹凈,很自然坐下,朝朱雀笑了笑表示無礙:“我就在這裏坐一小會。”

朱雀表示無奈,縱身躍上枝頭將錦裘披在錦蘇身上:“陛下若是著涼,大人會懲罰屬下的。”話音落下,她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麽,想著轉移話題,卻又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錦蘇只是微微怔楞一下,才又苦笑一聲,原來不是自己一個人習慣了他在身邊。

朱雀暗怪自己不會說話,有些不自在地轉目四處看去,卻頭頂一片雪白間隱有紅色物體,已經伸手取下,遞到錦蘇面前:“可是皇上遺留物?”

錦蘇淡淡一瞥,搖搖頭,他從未有紅色的物件。隨即一想,流蘇殿本就少人,到這美女櫻上的除了自己便只有淺憂,難道會是他落下的?便讓朱雀將東西給他。

接過一看才發現是兩條紅繩,上面綁著兩塊桃心木,不由詫異:“這是何物?”

朱雀此時也看清了,笑著說道:“這是大人身上的東西,聽大人說是忘蝶小姐隨手給他的小玩意兒,民間很常見的,情人之間定情之物。”

錦蘇聞言擰著眉頭,這樣的東西,淺憂怎麽會遺留在這裏?想來不是什麽重要的東西,就算遺失了也不會在意的吧。“且收著吧,也許有一天能夠有機會還給他。”

朱雀小心接過收好。“不早了,皇上還有折子要批閱呢。”

轉眼冬去春來,百花盛開。

錦蘇自上位以來勤政愛民,百官無一不讚。今日朝堂之上,這位蘇憂帝卻首次拂袖憤然離去,只因歐陽英德等大臣死諫其立後,而這立後的首要條件是他後宮必須有人可立。

劉全緊趕慢趕算是追上了錦蘇,見他面色不善,暗道不過是成親,何以發這麽大的火:“皇上可有心中中意之人?”

“沒有。”錦蘇憤憤說道:“朕不願成親,旁人奈我何?歐陽英德拿自己腦袋威脅朕,他以為朕會懼怕?”

聽他都直呼歐陽英德名字,劉全知道他是但真氣極了,他小心翼翼道“相爺也是為了皇上好,哪有皇上後宮無後無妃的?”

“朕就開這先例有何不可?”錦蘇挑眉。

劉全無奈了。看這錦蘇是鐵了心,“皇上就算不為您自己,也得為靖國考慮才是。”

“此事休要再提。”錦蘇憤然進了流蘇殿,卻見殿中正坐一人,紅衣如火,黑發如墨。雙目流轉顧盼若虹,正是安樂軒。

他臉上憤怒瞬間轉成驚訝,直到安樂軒走到面前,他才一拳打在安樂軒胸口:“竟然一聲不吭就來了,樂軒。”

“怎麽?難道蘇憂帝不歡迎嗎?”安樂軒笑著挑挑眉頭:“我可是早就說過要來討杯酒水的。”

錦蘇還未說話,青龍便進來了,看了看安樂軒才對錦蘇說道:“安王來京兆了。”

錦蘇聞言奇怪,看安樂軒神色並無不妥,好奇問道:“他和你一道來的?”見後者搖搖頭,不由更加納悶了:“是只身前來?”

“是。”青龍看了一眼安樂軒:“安公子才進京兆,安王隨後就到。”

錦蘇似乎有些明了,只怕這安皓天還未死心,一路隨著安樂軒來了京兆。“既然安王便裝出行,就不要打擾他了。朕與安公子許久未見,想要好好聊聊,你們先行下去吧。”

朱雀等人應聲退下。

錦蘇與安樂軒在殿中聊了半晌,無人知道他們談話內容。只是二人出來用膳時,甚是喜悅。

劉全私下問了問朱雀,後者冷清一句:“聖意難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