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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廢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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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廢帝

百官開始動搖,有一人下跪,緊接著第二人跪下,然後跪倒一大片,以至於到了最後,整個廣場上的官員除卻歐陽英德,皆下跪高呼萬歲。

錦夜慌了神,已經不知說什麽了。梁太後強撐冷面,站起身走至桌案前方:“你們想要集體造反嗎?”

“造反的是你。”錦麟轉身突然暴喝一聲:“事到如今你還不老實招來嗎?”

眾人被他嚇得一驚,連錦蘇也嚇了一跳,收了金龍命眾人起身,不再多話只靜靜看著。

“哀家有何可說?先帝傳位於皇上,各位理當盡心輔助,事到如今竟然公然謀反,讓先帝九泉之下如何安息?讓靖國百姓如何放心?”梁太後雙手放在交疊於腹下,頭上簪帶的吊飾隨著她說話來回搖晃。

她這一呼起了作用,官員中已經有人動搖。錦麟毫不為意冷冷一笑,輕描淡寫道:“錦夜不是你的親兒子吧!”

此言一出錦夜臉色煞白,退後一步將全身力量靠在身後的木子李身上,不可置信地盯著錦麟看,剛才的話他說的清楚,自己聽的卻不是很真切,他將目光轉向了梁太後,顫抖著聲音問:“母後,他說的是真的嗎?”

梁太後沒有理會身後錦夜的問話,只是死死盯著錦麟,他們竟然將這些事情都已經翻了出來,看來是早有預謀的才是。片刻之後她說道:“燕後難產而死,她的父親謀反,先帝將孩子寄予哀家名下,他便是哀家的孩子。當年先帝親自處理,此事唯今只有哀家一人所知,你們將此事翻出,想要以此來推倒皇上,可謂居心叵測。”

錦夜不可置信瞪大雙眼,腦海中只充斥一件事情:他不是母後的親兒子,他的親生母親已經死了。

錦麟於臺階下與梁後對視,雖身在低處,卻絲毫不輸氣勢:“只怕不是這麽簡單吧?不知梁太後還記得白信翁這個人否?”

見梁後剛剛恢覆的臉色再次變得煞白,錦麟繼續說道:“梁後不記得也正常事,你現在是靖國的太後,哪裏還會記得自己作為太子妃時的相好?”

錦麟一句話引起軒然大波,官員中有膽小的已經暈厥過去,有些膽子大的也掐著自己胳膊大腿以期望這場噩夢早些醒來。

而錦蘇依舊端坐輪椅,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雙手放在輪椅上交扣於胸前。身後站著戈武七三人,似雷打不動。

“太後不記得這個人沒關系,但是鄭戀語這個名字不會陌生吧?”錦麟說著瞪大了已經泛紅的雙眼,深深吸氣極力忍耐著,提高了聲音吼出:“太祖皇的寵妃,我的母妃,也就是剛才錦蘇那個故事中那個被夫君發現與人私通的女子。”

錦麟說到這裏,垂放在身體兩側的雙手緊緊拽起,緊咬了牙幫雙眼似充血一般猩紅,他用比剛才更高的聲音吼道:“就是那個被你陷害背負罵名被太祖皇賜了毒酒的無辜女子。你,梁鳳琪,坐在那把鳳椅上時,有沒有一刻,心中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梁鳳琪很快恢覆,冷著一張臉,連聲音也不帶感情:“哀家無錯,何以愧疚?”

“好!”錦麟說著退後一步,嘴角掛上一抹微笑。

“好!”錦麟再次退後一步,雙眼盯著梁鳳琪,這一次嘴角的笑容擴散到臉頰。

“好!”錦麟再次退後一步,轉頭看了被驚在原地的百官,臉上笑容瞬時消失。眨眼間便已掠上臺階站在梁鳳琪身前,伸手掐了她的脖子,狠聲說道:“她只是想要在那個深宮中安安靜靜度過,為何你要陷害?”

梁鳳琪身後宮女太監早已被錦麟嚇傻,此時紛紛逃散躲避,被禁軍攔了下來。

錦夜還在打擊中未曾恢覆,他木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迫切地希望這場噩夢能夠趕緊醒過來,他已經快要窒息了。

梁鳳琪臉色已經醬紫,伸手扒拉著錦麟卡住自己脖子的手,卻是徒勞無功。

錦蘇見狀不好,連忙喊道:“十三叔,你現在將她殺了如何洗脫你母親的冤屈?”

錦麟理智歸來,慢慢松開手,眼中殺意濃烈,“當年你自己做下的醜事,要我母妃為你背黑鍋,難道今日還要我來替你說嗎?”

能夠呼吸空氣的梁鳳琪急急喘息,弓腰咳嗽兩聲方才擡起頭看著錦麟笑:“哀家從來沒有做過,當然沒有什麽可說的。”

“還在嘴硬。”錦麟忽而一拳打在那個年過半百從未吃過苦的梁後身上,欺身上前拎起她的脖領子:“說不說?”

“無話可說。”梁鳳琪依舊面無表情,冷冷看著錦麟:“你們想取我皇兒代之,做夢。他是先帝親封太子,繼承大統,天道民心所向。”

“要繼承大統,也得他姓錦才行。”錦麟忽而轉頭看著錦夜冷笑:“要是皇兄知道自己將靖國的江山傳給一個野種,不知會不會化作厲鬼前來找你算賬。

“你胡說。”梁鳳琪臉上的淡然轉化為了瘋狂:“他是靖國的天子,是毋庸置疑的皇帝。”

百官已經麻木了,今日錦麟與錦蘇帶給他們的震撼太大,需要時間去慢慢消化,以至於對於一向雍容的太後失常表現並未在意。

錦夜也僅僅是眼睛稍微瞪得大些,直到不能再大了,直楞楞地看著錦麟。看著他唇瓣張合間說出那些他聽不懂也不願聽懂的往事。

“當年你待字閨中結識仙音門弟子白信翁,並被他音樂才能深深吸引,與之深愛。不湊巧的是那一年太祖皇為皇兄選妃,你被看中留了下來。”

“雖然頂著太子妃的頭銜,你心中卻從未忘記過白信翁,並與他私相往來糾纏不清。”錦麟頓了一下,聲音添了一絲絲恨意:“終有一日東窗事發,白信翁從你宮中逃竄而出,慌不擇路進了太祖皇後宮寵妃,也就是我的母妃宮中。”

“很快,太祖皇得到消息帶人前來搜宮,直到將白信翁搜出來,我母妃才明白發生了什麽。可無論她怎麽解釋太祖皇也並未信她,念在昔日情分賜了毒酒。”錦麟仰起頭將自己眼中的淚水逼回。

看著梁鳳琪臉上越來越多的絕望,他繼續說著,他的聲音大的足夠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這時,你發現自己懷上了白信翁的孩子,為了能夠保住這個孩子,你自請為太祖皇修行祈福,在道觀中呆了整整一年。”

“也就是這個時候,宮中發生了巨變,皇兄被逼逼宮,登基為帝。那時的你還在小月,便將皇後一位拱手讓與你同時進府的另一位女子,也就是後來的燕後燕婷。”

“燕婷已經臨盆,幾日後產下小皇子撒手人寰,先帝不忍見其無母,便將你接回宮中讓你撫養。燕王謀反後,先帝震怒,為了避免殃及那位小皇子,除去所有知情人,自此,你便是那個孩子的生母。”

全場鴉雀無聲,只有錦麟洪亮的聲音繼續響起:“本以為這些事情隨著時間加上皇上嚴令便會被人們淡忘,卻不曾想,十七後,江湖中突然流傳一首歌曲,被人們反覆傳唱。”

起初這首歌並未被人們在意,但是你卻註意到了歌中的玄妙,因為當年太祖皇妃子私通男人一事只有你清楚。你怕一旦有人翻查起來便會查出當年的事情,所以你向先皇指出其中六個字。”

“白信翁、鄭戀語。”

“以此讓先帝不得不顧全皇家顏面將這首歌曲的出處仙音門滅門。”

一切悲劇的源頭,竟然是一場註定悲慘結局的愛戀。而寢室後導演出一幕幕悲劇的,正是眼前這個再也維持不住自己形象癱坐在地上的老人。

直到此時,錦夜才低低地叫了一聲:“母後!”然後隔了很久才問:“他說的是真的嗎?”

梁鳳琪癱坐在地上,看到哦那個身著炫黑勾金龍的男子朝自己慢慢地走過來,一步一步似全身無力。雙眼中早已充滿了淚花,整個人仿佛經歷了人間所有的滄桑:“母後,他說的是真的嗎?”

她伸手拉住錦夜的手,後者蹲在他身邊,聽著她大聲說著:“就算他說的是真的,你也是靖國的皇帝,他們不敢廢你。”

“事到如今,你還要執迷不悟嗎?”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卻是瀟淺憂手捧錦盒,不過眨眼間就到了眾人面前,立在錦蘇身邊。只面無表情看著癱坐在臺階上的梁鳳琪。“郡王爺說錯一點,那就是錦夜確系你的親生兒子。”

眾人糊塗了,這一人說是一人說不是,到底該信哪一個?

就連錦麟也挑眉看著瀟淺憂,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

梁鳳琪目光如毒蛇死死盯住瀟淺憂,她開始擺著自己的腦袋,嘴裏喃喃念道:“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瀟淺憂靜默看著臺階上近乎瘋狂的女子,不過須臾,轉身拆了錦盒,從裏面取出一軸聖旨:“先帝遺詔。”

百官聞言幡然醒悟,紛紛跪倒:“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一次,連歐陽英德也不例外。

“梁鳳琪失德,奪皇後之璽,賜淩遲之邢。其子賜毒酒一杯。”短短幾句話念完,瀟淺憂便將聖旨交到了戈武七手中,轉身看臺階上兩人:“你們還有何話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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