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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解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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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解夢

司慶局管事人方莫四十往來,是錦夜一手提撥的,可說是心腹。旨意剛到,他便隨著傳話的公公進宮。

來到天心殿,錦夜正在喝茶,整個殿中只有木子李一人伺候著。他心思轉念,席地跪下行禮:“臣方莫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錦夜擱置手中茶杯,左手包著紗布,右手虛扶:“方愛卿不必多禮,請坐。”

木子李早已端了凳子放在方莫身旁,後者謝起身,正襟危坐,目視前方。只恐天子面前有絲毫的失儀。

錦夜心中有懼,開門見山道:“朕適才小憩做了噩夢,夢中被女子追殺,那種感覺很熟悉,但是卻始終看不清女子容顏,愛卿可知此夢寓意?”

方莫凝眉正目:“微臣鬥膽請問皇上,夢中追殺您的女子,是一個,還是幾個?”

錦夜聞言仔細想著,卻是無絲毫頭緒:“朕也不覺,只知道有人追殺!”

“可有見血!”方莫再問。

“有,但非朕的。”錦夜這次到未猶豫。

“可有兵器?”

“沒看清!”

方莫低頭沈默,片刻後跪地道:“皇上夢中遭人追殺,且是女子,與皇上近身女眷有關,既無兵器則與皇上無仇無怨,只為女子自身榮辱!”

他的話雖不明了,但任誰都聽得出其中意思。與錦夜近身的唯有後宮各個嬪妃。女人之間的勾心鬥雖不似戰場刀劍,但往往牽一發動全身。“依照愛卿之見此夢是禍是福?”

“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倚。”方莫不動聲色道:“此夢是壞,預示正有危險靠近龍體。也是好,提醒著皇上小心提防。”

“如何破解?”

“皇上不近女色即可!”言及後宮,方莫加了萬二分的小心:“不出一月,此劫自破。”

錦夜沈吟片刻。他本不迷戀女色,後宮妃嬪包括皇後在內,不過是為朝廷所迫不得已納之。“木子李,帶方愛卿下去領賞吧!”

“為皇上解憂微臣本分,不敢領賞。”方莫叩頭即應。

“朕既然賞你你領著就是。”錦夜揮手。木子李已經上前到方莫身邊:“方大人,請吧!”

方莫又是重重叩頭謝恩,才起身離去,木子李隨著跟去。

錦夜起身行至窗前,殿外雙生風竹兩朵並蒂如火盛開。伸手,將其中一朵掐去拿在手中把玩,那鮮紅的顏色染在手心,倒是像極了暈染在左手紗布上的鮮血。

他冷冷哼了一聲:“旁支也欲爭春?”

河邊小屋,祝乾裳靜靜躺在床上。面色紅潤光鮮,雙眸緊閉嘴角含著淡淡笑意,鼻翼上飾了一枚金色飾物。身著粉色團花廣袖裙,腳穿同色細碎桃花玉鞋。雙手放置於胸前,手中握著一簇白荷。

她身體四周圍了簇簇錦花,雖有許多叫不出名字,但也看得出挑選者揀著好的,不是含苞欲放便正燦爛盛開,如同女子花樣年華。

另一張床上,月牙雖無她隆重卻也經了精心裝扮,靜靜躺著,安詳而寧靜。

解紅零與系音立在門邊,靜默不語。

良久,系音輕輕關門,擁著解紅零退後:“走吧!”

解紅零長長吸氣,轉身拿出小院中準備好的火把,扔到門前堆砌的柴火上。幹柴撒了汽油,遇火便著,火勢瞬間竄起,將整間小房屋吞沒。

夕陽漸漸西下,晚霞為這火光做了襯托。整個畫面顯得幾分悲涼。

“總要讓那人付出代價!”解紅零這樣說著。

系音回應:“一定會的。”

自方莫與錦夜解夢後,他便再未踏足後宮,對於妃嬪更是避而不見,身邊也不許婢女近侍。一時間後宮風言四起。

連朝堂之上也是議論紛紛,畢竟後宮妃嬪多是朝上大臣親友,她們在後宮的寵辱多少影響那些臣子在朝堂上地地位,卻又不好直言詢問,畢竟涉及天子隱私,只旁敲側擊。

他們心中想什麽錦夜自然清楚,卻裝作了糊塗未理睬。如此也好看看前朝與後宮中,到底哪些才是真心實意為自己的。

李忠亮被斬後,錦夜提拔當今皇後堂兄歐陽英德為相,此人身材魁梧,年過不惑依舊身子健朗,走起路來虎虎生威。“皇上日夜操勞國事當心龍體。”

他說話聲音洪亮卻不似刻意,只怕明堂外都聽的清楚。

“朕自當如此。”對歐陽英德錦夜倒是相當滿意,皇後歐陽飛兒也是賢良淑德,梁太後曾言歐陽家代代忠良倒也不假。“各位愛卿也當各自珍重,我靖國百年基業還靠各位鞏固。”

眾臣嘩啦啦跪地朗聲:“謝皇上關懷,臣等定當竭力。”

錦夜心中冷笑,官腔一套一套,真正辦起事來沒幾個靠得住的。“梁元帥凱旋大軍不日便到,眾卿準備隨朕前往十裏長亭迎接。”

眾人再次齊聲道:“恭喜皇上賀喜皇上。”

錦夜面上帶笑:“這是我靖國百姓之喜!”

“皇上英明。”

下了朝,錦夜臉上笑容不再。“那些個官員,個個陽奉陰違,朕每日對著他們,簡直難以忍受!”軟轎平平被四個宮人擡著,錦夜斜靠單手支著頭:“還是李忠亮會辦事。”

木子李一聽他提起李忠亮,勢必想到錦蘇,連忙岔過去:“皇上,不是還有歐陽丞相嗎?連太後都讚他忠良之後呢。”

“歐陽英德是個不錯的良才,只是為人太認死理,放在朝堂上是可以,可是要讓他像李忠亮那樣辦事,萬萬不行。”錦夜悠悠嘆口氣。朝中不是膽小怕事就是左右逢源之輩,再不然有幾個辦實事的官也太過剛正,像李忠亮這樣的人卻是難找。

想到這裏,錦夜心中不由又加深了對錦蘇的怨恨,當初若非他拿黑鷹誤傷錦靖雲一事要挾自己,又搜羅出那些暗中的事情,他怎麽會忍痛殺了李忠亮?導致現在身邊無人可用!

“皇上伺機再培養就是。”木子李連忙安慰。

錦夜暗道只能如此,前方傳來嘈雜聲,他蹙蹙眉頭,沈聲道:“何事喧嘩?”

木子李道:“奴才去瞧瞧。”得到錦夜的首肯方才小跑步上前,不過片刻又回來了,“回皇上,是皇後娘娘親手為皇上做了涼枕,差奴才送來了。”

“難為皇後有心,將涼枕帶回宮中吧!回皇後的話,就說朕忙完這一陣子就去看她。”男人都喜歡溫柔的女子,歐陽飛兒是錦夜結發妻子,朝上仰仗歐陽英德地方還很多,錦夜自然不能怠慢了她。

木子李去回了話,軟轎又朝前行了。

錦夜回了殿中,卻見平日甚少出來的梁太後竟然於殿前端坐,身上只著了平時頌佛念經的便服,心中明了上前行禮:“母後來了怎不遣人告知兒子?”

梁太後雍容不減,只鬢發霜白添了滄桑。他示意錦夜免禮坐下:“你在前朝忙著,母後閑坐會兒無礙。”她仔細看著錦夜,仿佛通過他再看另外一人一般。

“母後可是為了近日後宮流言而來?”錦夜暗道那些個嬪妃也不知檢點,驚動了太後。

“皇兒為政多年,當知前朝後宮息息相關,可是有何隱情?”雖說後宮現在由皇後掌權,但歐陽飛兒終是太溫柔了些,雖曾當眾呵斥了嚼舌根的妃子,但流言豈能堵住悠悠眾口?聽的多了,梁太後也不能坐視不理。

錦夜將那日自己噩夢以及方莫的話與梁太後細細說來,最後說道:“只消過了一月便可。”

“既是方大人所言,倒是有幾分可信。”梁太後嘆氣:“只是長久下去不是辦法,後宮不可不顧。皇兒可派人送些賞賜過去,一來告誡眾妃莫要生事,二來也讓她們寬心讓朝臣寬心。”

“兒子明白。”錦夜低頭虛心受教。

“哀家此次過來還有一事,你舅父此次回朝,皇兒可有打算?”畢竟老人這一生,只有這兩個親人。

“兒子先前說過,會封舅父相侯,在京兆購置一座宅院供舅父居住,可隨時入宮陪陪母後。”梁芳違抗自己命令,錦蘇明面上沒說,心中不滿至極,奈何他是自己唯一舅舅,又有梁太後,加上契約一事,他自然動不得。

“只怕他不願意。”自己胞弟梁太後當然清楚,沙場征戰一生,如今老來身邊一個說話人沒有,卸甲賦閑的日子叫他如何受得了?

“舅父若是不願,便讓他到軍中做個教頭,平日裏不會操勞,也好過戰場上的幸苦。”錦夜思來也怕只有這個職位能夠襯了那兵戎一生的舅父。

“這樣也好!”梁太後想來也是合理。悠悠嘆口氣道:“哀家日漸不中用了,日後朝中後宮,皇兒自個兒要謹慎留心,莫要與人鉆了空子。你父親…”梁太後說道這裏驚覺失言,頓了一下:“先帝生前因為一個蘇木蓮誤了國事,皇兒莫要步上你父皇後塵。”

“兒子決計不會。”提到蘇木蓮,錦夜少不得想起了錦蘇,心中立即充滿了恨意,堅定道。

“你忙著,哀家先走了。”

“恭送母後。”

待梁太後走後,錦夜立即招來了木子李:“你去庫房選些東西,給各個宮中娘娘送去!”

平時這樣的事情也是木子李著手辦著,沒有什麽疑慮,應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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