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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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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祭拜

瀟淺憂輕笑一聲,任憑他怎努力卻也擦不幹錦蘇的淚痕:“傻瓜,這有什麽好哭的?”那些事情現在回想起來,竟然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唯有那個悉心教導自己十年的老人的死,叫自己至今不敢釋懷。

錦蘇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麽,也許是因為乍然知道瀟淺憂童年如此不幸,也許是為不別的。總之眼眶酸酸的,眼淚卻是怎麽都忍不住。“淺憂!”

“嗯?”瀟淺憂輕聲答。

“淺憂…”

“嗯!”

“淺憂…”

“嗯。”

他一聲聲喚,

他便一次次答。

最後累了,錦蘇伏在瀟淺憂肩頭沈沈睡去,睡的卻不甚安穩,眉頭皺著似有萬千煩心事。

瀟淺憂伸手觸摸,卻怎麽也撫不平那眉宇間的憂愁。最後一聲輕輕的嘆息溢出,將紫衣男子打橫抱起往內堂走去。

蘇忘蝶終於出門了。

於大廳見到她,龍卿喜出望外,顧不得在場的人,幾步到她面前,卻是鼻頭一酸,看著蘇忘蝶說不出話來。

短短幾日,原本伶俐可人的蘇忘蝶竟然消瘦成這樣,怎不叫人心痛?

自己什麽模樣,蘇忘蝶早已於銅鏡中觀看,如果可以,她也不想以這幅尊容出現在龍卿面前,這個她曾經迷戀的男子。現在也一如既往喜歡著他:“我想去祭拜一下蘇爺爺!”

她的聲音因為鮮少說話,一時間有些沙啞低沈。

龍卿直點頭應好!只要她不再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什麽都好。這樣應著,他已經吩咐下人去準備了。

蘇府所有下人屍骨無存,龍卿找人定制了一百三十二套衣服做成了衣冠冢,於順碩臨春江邊,蘇忘蝶奶奶蘇老夫人的墓旁修了墓山,也算是為那些人的孤魂找一個寄托的地方。

怕蘇忘蝶身體吃不消,龍卿讓馬夫趕車趕得慢,到墓山時已經是中午了。初夏的陽光雖算不得辣,但曬著也挺難受。

憐星剛剛撐開油紙傘,卻見蘇忘蝶一個人往墓山走去了,不管不顧。一身素色的衣裳於群山間淒淒慘慘戚戚。她連忙拎著食盒跟了上去。

龍卿深怕她出了差池,拿過憐星手中的傘幾個縱躍上前與蘇忘蝶並肩而行。見後者臉上淡淡無奇,心中卻不怎麽放心。

一百三十二快墓碑錯落有序寂靜立在群山之間,蘇忘蝶沒有問龍卿哪裏尋到所有人的名字。她一步一步走上前,不慢不快,只保持著平常的步子,偶然因為腳下的低窪險些跌倒,在龍卿的攙扶下還是安全。

很快,他們便近的能夠看清楚墓碑上的字了。

立在第一位的,是管家蘇狂。

蘇忘蝶一步步走上前,於墓碑前靜默,不動不語,猶如雕像一般。漆黑的眸子中流轉著晶瑩淚珠,須臾間已經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龍卿站在她身邊,不出聲。或者說他不敢出聲!深怕會說錯什麽話更加令眼前的女子傷心。

此時,拎著食盒的憐星已經趕了過來。

蘇忘蝶伸手接過了食盒,蹲在一列列墓碑前將食盒中的食物擺開。總過十道精致小菜,是蘇府下人的日常夥食,只是這是她今晨大早含淚親手做的。

擺到那一壺清酒時,蘇忘蝶索性顧不上地上的泥土,席地而坐,將幾個杯子放在地上,倒酒。

天地一片寂靜,偶然有幾縷清風拂來,吹的旁的低叢細碎作響。只剩下蘇忘蝶倒酒的聲音。

將幾個被子滿上,蘇忘蝶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仰頭便是一口飲盡,嗆的她連連咳嗽。

龍卿擔心欲上前,卻被憐星拉住了:“少夫人心中此願不了,只怕此生難安。”

蘇忘蝶擡手將一杯酒倒入蘇狂墓前,又滿上一杯。雙頰因為剛才的嗆酒已經通紅。她咯咯笑了,笑聲一如既往的清脆甜蜜。只是若是細細聽來,會聽見裏面夾雜著淚水的酸澀。

她也不說話,嘴角含著笑意,一杯接著一杯將酒水倒在地面。直到酒壺空響,她才慢慢站起身。潔白的裙裾已經沾滿了汙泥,她依舊不管不顧,只是靜默站在墓碑前。

許久…

她才慢慢轉身,臉頰上的淚痕已幹,朝著龍卿款款而笑:“謝謝!”

龍卿不做聲,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中帶著好不掩藏的疼惜。自己家宅被焚燒,父母兄長不再身邊,作為夫君的自己也不能給她一個肩膀依靠,她能夠靠的,就只有自己。

他無法想象她在悲傷中痛苦掙紮的日子,無法想象是如何的悲傷才將昔日的活潑乖張打磨的絲毫不剩,無法想像她是如何走出那間房間,如何還笑的毫無瑕疵。

“走吧!”龍卿上前,輕輕牽過蘇忘蝶的手,那樣自然熟練,仿佛他們本就該是如此。

這是龍卿第一次牽蘇忘蝶的手,她本該高興,但是無路嘴角怎麽上揚,也勾不出幸福的弧度。

馬車上,蘇忘蝶伸手撩起窗簾,探頭看外面的風景。臉上的紅暈逐漸消散,只是卻更加蒼白顯得憔悴。

龍卿擔心她身體,伸手將她撩起的簾子放下去:“擔心身體。”說著將她擁著往裏面一點。

蘇忘蝶倒是聽話,坐直了身體不再動作,“謝謝你!”蘇家此次若不是龍卿,還不知道變成什麽樣子呢!一座宅院對於那兩個人來誰無足輕重,但是對於她蘇忘蝶來說,卻是最為珍貴的東西。

“這些都是我該做的。”他能夠為她做的,也只有這些。

錦蘇醒來時,安樂軒靜靜地坐在他床沿邊,錦蘇側頭正好可以看到他俊美的輪廓,長長的睫毛覆蓋在那雙漆黑的瞳孔上方,隨著他眨眼的動作忽上忽下。

“你醒了!”安樂軒雙眼直直盯著窗外,一臉淡漠。

錦蘇半起身,探頭看安樂軒的臉。找不到半點悲傷或者憤怒的表情。那張臉一如既往的淡然,雙眸平靜如水。“樂軒?”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安樂軒終於轉頭看他,臉上表情依舊冷清淡漠,仿佛站在他眼前的不是多年好友,只是一個陌生人而已:“連你也騙我!”

他知道錦蘇有很多事瞞著他,但是沒有想到這件事件他竟然與解紅零一道騙著自己。

“我不想看著你難過!”那時安皓天剛剛離開,你已脆弱不堪,如何驚得起打擊?

“可現在我還是知道了!”

“至少你現在能夠承受這一切!”經歷的多了,心性自然不同。每個人都在隨著時間一天天成長著。

“呵呵!”安樂軒輕笑一聲未語。是啊,他現在是能夠承受了,也許當初的自己知道一切時,會傷心欲絕會痛不欲生,而此時此刻,除了對那個男子深深的愧疚,再也沒有其他情緒!

錦蘇見他表情無異,心中稍微放心下來。伸手拿了自己的衣服穿戴起來:“樂軒找我有事嗎?”

安樂軒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望著錦蘇的雙眼有一絲異樣的情愫:“瀟淺憂不僅自請撤去了瀟湘樓樓主一職,還遞交了辭呈去了攝政王一位。”

錦蘇唯有片刻驚訝,想起先前瀟淺憂將自己生平緩緩道與自己聽,若是放在以前他也只是只言片語帶過!看來此次是下定了決心了呢!“錦夜如何反應?”

淺憂朝堂之上已經有名無實,他看重的當是瀟湘樓的權力。若是淺憂相助與我,他豈不是麻煩了?

“說來奇怪,錦夜竟然同意了!”安樂軒也是擔心其中有什麽陰謀,才忙著來告訴錦蘇。逝者已矣,若是自己只會沈浸在悲痛中,豈不是白白浪費了大哥一番苦心?

錦蘇冷笑一聲:“他不同意又能如何?還能將淺憂再次幽禁嗎?不過只怕他同意了,瀟湘樓的幾位可不會同意!”

“你還真是料事如神,昨晨我去河邊,偶然聽的青龍與瀟淺憂對話,前者說瀟淺憂離開瀟湘樓他也離開。”安樂軒笑著起身,將一旁的輪椅推到床沿正中,又將錦蘇的腰帶遞給他。

錦蘇接過系好,緩緩移到輪椅上:“我雖然不清楚他們之間的事情,但是青龍、玄武、朱雀、白虎四人對於淺憂是絕對的擁護的。”瀟湘樓的實力不可估量,若是能夠為自己所用便好了。

他忽而想起了安皓天,轉頭看安樂軒,認真道:“我有一問,還望樂軒如實相告!”

見他如此鄭重,安樂軒心生不解:“何事?”

“你與安王之間,到底如何?”他原本也是著急,此次安皓天相助與他,最直接的關系就是安樂軒,只是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任誰也看不懂,饒是他也是雲裏霧裏。

安樂軒顯然沒有料到錦蘇會問他這個問題,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作答,只是含糊著:“好好你問這個做什麽?”

錦蘇卻不打算放過他:“昨日你酩酊大醉才歸,難道真的僅僅是心中對洛城有愧嗎?”眼前的人他雖然不說是百分百了解,但是稍微一些情緒還是知道的:“既然放不下,何不欣然接受?”

安樂軒一聲自嘲:“我還有資格去接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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