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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宴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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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宴飲

眾人也註意到他們二人的互動,紛紛轉頭看著這裏。心中明白,這小王爺並非表面那般無能,此時更加明白他不是那麽好惹的。

林路深知這錦蘇故意為難自己,奈何自己答應了梁芳要與他冰釋前嫌,這才迫不得已與他敬酒。現在看錦蘇這般態度,努力壓著的火氣噌的一下又冒了起來,只見他擡手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後看著錦蘇,一言一語道:“王爺自便。”

所有人都驚訝了,心知林路性子本就高傲,能夠做到如此已經是不錯了,卻不知那順碩王爺這般刁難,林路失去耐心也是常事。他們都屏息而待,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大事。

梁芳更是氣的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上前賞林路兩鞋底,這小崽子連自己的話都不聽了。

所有人都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帳中氣氛僵至極點。

卻見瀟淺憂依舊倒茶,飲茶,渾然不理。而安樂軒亦是含笑不語,對於眼前的氣氛視若無睹,安皓天則兀自生著悶氣。

林路好不為然,將酒杯重重放在自己坐前茶幾上,一撩裙擺坐下,轉頭等著錦蘇發火。

後者卻依舊笑的無邪,甚至那笑容裏多了幾分欣喜:“這就對了,這才是小王認識的林將軍。”

所有人都被錦蘇一句話說楞了,心中暗想這小王爺是不是腦袋一時間不靈光了?豈不是正應了那一句:敬酒不吃吃罰酒?

林路更是雙眼噴火看著錦蘇:“王爺這是什麽意思?”

錦蘇不緊不慢說道:“小王聽聞軍中男兒血氣方剛,敢作敢為。若是為權勢財富而折腰作揖,豈不是愧做我靖國好兒男?小王身份特殊,走到哪裏都是阿諛奉承之輩,實則並無真心相待之人。而軍中男兒豪情萬千,真性情,小王甚是欣慰,我靖國有你們鎮守,無害也。”

或許他們沒有料到錦蘇會在知道三軍對他態度後會如此大方,眾將包括梁芳都楞在了原地,林路更是傻眼,許久之後才望著瀟淺憂問道:“他沒事吧?”

錦蘇自然沒事!瀟淺憂低垂眉目看著杯中茶水,他敢保證,今夜一過,錦蘇在三軍將士的心中地位將會大大提升,再也不是那個有名無實的副帥。

梁芳率先反應過來,繼而哈哈大笑,舉杯面對錦蘇,言語頗為自豪:“王爺有話不假,軍中男兒個個豪情,但也得看看面對何人,難得王爺如此有心不與我們這些大老粗計較,本帥先幹為敬。”他說著仰起頭喝盡杯中酒。

錦蘇的話,梁芳懂了,胡安斌動了,許多人都懂了,但是也有人不懂,卻依舊不言不問。瀟淺憂懂了,安樂軒懂了,安皓天幾乎沒有聽,他們依舊不說話。

錦蘇也舉起了酒杯,笑對梁芳:“元帥言重了,這杯酒,本是小王敬我靖國士兵。”他說著,也仰起頭一口飲盡,卻因為甚少飲酒而被嗆了,急促咳嗽著。玉面通紅。

瀟淺憂忙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在他耳邊悄聲說道:“既然不會飲酒,何必呈英雄?”他知道錦蘇做的很出色,偏偏就是這該死的出色讓他心中很是不安。

後者朝他笑著搖搖頭:“我不似淺憂,想要讓他們信我服我,不下點功夫怎麽行?”他說著直起身子,面前罩下一片陰影,擡頭見了胡安斌舉著酒杯到自己面前,“胡隊長有何事?”

胡安斌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容,令人百看不厭,舉了舉手裏的酒杯:“無論他人如何看,此時此刻末將是真心佩服王爺。末將且幹了此杯,王爺隨意。”他知錦蘇平時幾乎不喝酒,也無心為難他。

誰知錦蘇在看到他幹杯之後隨手拿起桌上的酒壺倒滿一杯,一飲而盡,之後朝著梁芳笑語:“胡隊長之才能,做一個小小的後勤隊長實在可惜。”他說的是實話,來到同淵接觸最多的卻是胡安斌,後者不僅心思細密,更是能想常人所不想,顧常人所不顧,當得起三軍統領一職。

若是林路是沖鋒陷陣的良將,那麽胡安斌必定會成為三軍智囊。

卻聽胡安斌笑著拱手:“末將幾斤幾兩自知,元帥不用為我費心。定當管理好後勤,讓將士們不再有後顧之憂。”

梁芳也深知胡安斌智慧超群,但是後者無心於戰事,自己也毫無辦法,總不能霸王硬上弓吧?

錦蘇或許是唯一一個喝梁芳自釀酒醉酒之人。

瀟淺憂看著在自己懷中沈沈睡去的人,搖搖頭。酒量不濟,大可推掉就是,何必那麽拼?要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這靖國,也並非你一人的,何必要將那麽重的擔子往自己肩上放?就算是讓自己稍微分擔一點也好啊?

他輕輕地將錦蘇放到床上,視線落在那張微微熏紅玉面上,再也移不開。不由得坐在了床沿,伸手慢慢描摹那俊秀的輪廓。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充滿了無奈,無助,以及傍徨:“你到底會發展到什麽樣子?”到底還會帶給自己多少驚訝與驚喜?到底還要離自己有多遠?錦蘇,現在,你是否能夠告訴我到底該怎麽辦?

現在的你,能夠處理好一切,是真的不再需要我了!可是,卻再也不想離開你身邊,哪怕被你忽視,哪怕在你身邊顯得多餘。

可是,看著你越來越遠的身影,看著你笑的愈發燦爛的笑臉,心中的痛該要怎麽表達?曾經也以為自己是無敵的,能夠帶給你一個平穩安定的生活,卻原來,連護你周全都是奢望。

營帳外傳來士兵恭敬的聲音:“安公子。”緊隨著便見安樂軒一個人悄然進來,依著簾子看自己。

瀟淺憂不由皺眉,拉過一旁的被子替錦蘇蓋好,起身走到安樂軒面前,壓低了聲音:“有事嗎?”

安樂軒看看床上的錦蘇,又看了眼瀟淺憂,輕聲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他說著轉身出了營帳。

瀟淺憂不由心中揣測,安樂軒找自己?還避開了錦蘇,莫不是順碩出了什麽事情?想到這裏,他深深地看了錦蘇一眼,轉身跟上安樂軒的腳步。

直到無人之地,安樂軒才停下來,轉身認真地看著瀟淺憂,“蘇府毀於一把大火。”

“什麽?”瀟淺憂被深深的震驚了。不由得脫口反問。

“就在我們準備返回這裏的前一天晚上,蘇府在一把大火中被燒毀,蘇小姐被朱雀救出無恙,她的父母因為外出也並未遭受危險。”安樂軒說的很慢,也很輕。那把大火還燒在他的心中,久久不能釋懷。

“我不知道錦蘇是否能夠承受的了,所以還沒有告訴他。”所以他先找到了瀟淺憂,畢竟他與錦蘇之間的關系非自己可比的。錦蘇曾經一度將眼前這個男子當作了唯一得依靠。

瀟淺憂久久沈默。蘇府對於錦蘇來說意義非凡,即便知道蘇忘蝶無事,對他的打擊也不會小。此時他倒是慶幸安樂軒沒有如實告訴他:“此事先不要讓他知道。”

嚴格來說,錦蘇將蘇府當成了唯一的家,那個皇宮在他眼中不過是個牢籠,如今家園被毀,萬一他怒火難抑,保不準會做出什麽事情出來。

安樂軒將此事告訴瀟淺憂,就是不希望自己親口將這個痛苦加諸到錦蘇身上,更不願意看到後者流露出那樣悲痛的表情。“據說是千百夜做的。”

千百夜是誰的人瀟淺憂很清楚,即便是猜也猜得到。先是奉命出征,隨後火燒蘇府,錦夜這是不與錦蘇留有餘地,即便此次錦蘇能夠凱旋而歸,等著他的依舊是錦夜冠冕堂皇的罪名吧。“我知道了。”

他這樣說,卻是無能為力,自己從出皇宮來到同淵那一刻起,便已經與錦夜勢不兩立,瀟湘樓歷來都是朝廷的機構,自己一旦離開,便什麽也幫不上錦蘇了。

但是,若是不離開,身上肩負如此重擔,無時無刻不想著靖國百姓天下蒼生。那樣如何能夠安心於此?

“你真的安心了嗎?”安樂軒明知自己本不該有此一問,但還是忍不住:“你真的能夠確定自己要幫誰了嗎?錦蘇與錦夜,你選擇誰?”

瀟淺憂原本擡起的腳步又停了下來,轉身看眼前這紅衣男子,似乎不明白他畫中含義,或者說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問。

就聽安樂軒繼續說道:“你的選擇,關系的是整個靖國,也關系的他的一生。瀟淺憂,錦蘇此生已是經歷了諸多磨難,表面的他現在屹立不倒,堅強如梅,實則早已是千瘡百孔。”

他說的這些,瀟淺憂都明白,也清楚的知道。“我會處理好的。”話是這樣說,他心中終究是沒底,此時的錦蘇已經不是當年的少年會聽自己的話。他能夠做的,只是跟在他身邊而已。

“有些東西,是作為朋友的我們無法給他的。”安樂軒見男子又要轉身離開,急促說道:“錦蘇他真正需要的人,是你。”

瀟淺憂身影頓了一下,又開始往前走,這一次,他沒有回應安樂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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