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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因人而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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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因人而異

梁芳與瀟淺憂並非第一次見面,兩個人相見之後沒有多少生疏,老元帥顯得異常激動,握著瀟淺憂的手一臉欣喜:“當年你還只是一個黃毛小子,往那朝堂之上一站,竟然也霸氣測漏。當頭棒喝竟然連老夫都喝住了。”

瀟淺憂頷首,不著痕跡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元帥說笑了。”當年自己心中的戰戰兢兢又有幾人知曉?他轉頭看了一旁靜靜坐著的錦蘇,突然想起了那黑衣男子的話。

喜歡嗎?他不由的想,若是此生能夠與他相伴一輩子也是不錯的選擇!但是他不能啊!那個人將靖國交給自己,豈能袖手天下?

老元帥也知道自己是有些激動了,只朗聲道:“晚上,元帥府為攝政王與順碩王爺接風洗塵。”

瀟淺憂淡淡一句“元帥何必破費?”卻被淹沒在梁芳豪爽的笑聲中,看看揚長出門的身影,他輕輕搖了搖頭。

“托淺憂的福,總算是有一個歡迎宴了。”錦蘇依舊把玩手中玲瓏匕首,唇邊含著笑意,紫色的衣裳襯得那如玉的肌膚有些暗紅。

瀟淺憂知他並非在意這些小節之人。仔細打量了錦蘇不說話。幾近半月未見,錦蘇眉宇越發的清秀,也愈發的會隱藏了,兩個人遙遙相對無言。

錦蘇終是先忍不住,移開了視線望向了窗外一顆海棠。此時節無花,翠綠的葉子一簇一簇擁著樹幹,堆砌成美妙的奇觀:“淺憂似乎瘦了。”

“若是我要你放棄現在擁有的一切,能夠做到嗎?”瀟淺憂心中明白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仍舊不願意丟棄心中那極細的希望,哪怕只有一絲絲的希望,他也要試一試。

“我擁有了什麽?淺憂又要我放棄什麽?”他失去的,比擁有的要多得多!錦蘇推著輪椅到窗前,以便自己能夠更加清楚的看那滿樹的綠色。

瀟淺憂身形頓了一下,他已經貴為順碩王爺,即便不是萬人之上也是旁人無可比擬的,還有何可不滿足的?視線落在他雙腿,瀟淺憂心中被莫名的情愫暈繞。他走上前蹲在錦蘇身前,骨節分明的如蔥素手覆上錦蘇雙膝,凝視那雙漆黑的眼眸:“錦蘇,放手吧!”

錦蘇嘴角笑意凝了,只是眸子中的色彩卻更加斑斕,視線從那一抹綠轉移到那一抹白上,不敢去直視那一抹漆黑。他的聲音飄渺而忽幻,仿若來自遙遠的異空:“遲了。”

“淺憂,已經遲了。”若他還是當年少不經事的六皇子,若他還是當年那個只一味等他的紫衣少年,今日勢必如同往常那般聽話,應了他。

只是如今,他雙手早就被鮮血浸染,那顆曾經為他而單純的心,早已被仇恨代替。

他問你應承的話可還作數?

他說即便你要幫錦夜我也不怪你。

他說即便這條路上只剩下他一個人,也要一路到底。

然後瀟淺憂沈默了。他沒有看過這樣的錦蘇,似乎看淡了一切,又似乎固執地想要擁有一切。原本錦夜那般將他禁錮,他該是憤懣的,可是如今他倒是希望自己沒有出來!

錦蘇吸氣呼氣,移開視線不再看那玄白祥雲刺繡衣裳,“無論如何,此次一戰事關靖國存亡,淺憂務必相助。”

瀟淺憂起身,掩起了眸底的哀色,依舊是那個高雅,清貴,冷淡的瀟湘樓主。“自當盡力。”

風起,一片綠葉自窗外落在錦蘇懷中,與那一片燦爛的紫色形成鮮明對比。綠色象征著生機,可是紫色卻是與那血腥那麽接近。

他信手撚起,緩緩舉到與自己視線平行的地方,隨後玉手長伸,將那一抹綠色送出了窗外。他是覆仇的使者,地獄的修羅,那樣脆弱而可憐的生機,他不需要。

身後傳來門開合的聲音,整個房間空蕩蕩的冷清。寂寞,孤獨,夾雜著悲哀的情緒蔓延開去。紫色的衣襟紋絲不動,男子玉手入懷,仔細磨砂那柄玲瓏匕首。

他說要爭萬人之上,那人說如他所願,卻終究倒戈向了那個如今登臨帝位的人。他曾怨曾怪,一意孤行地要顛覆這整個靖國。

可終究是不忍心,瀟湘樓主心系天下蒼生,若是生靈塗炭,他,該有多難過?

一聲嘆息溢出,錦蘇低垂了眼眸,長長的睫毛覆蓋在那如剪秋水的眼睛上方,顫顫微微,猶如男子步步為營如履薄冰。“淺憂,我該拿你怎麽辦?”

晚間,錦蘇應邀來到元帥府迎客大廳,卻見滿目的熱鬧。

紅火的薄毯鋪墊在地上,與滿室的艷紅簾子相呼應,歌女舞者於大廳中盈盈而動,婀娜多姿。

四面圍坐軍中將領,或瞧著歌舞欣賞,或與鄰座交頭接耳。透過綽綽人影,錦蘇視線落在那居右上的白衣男子身上,便移不開。

滿室的喧嘩,唯有那一處寂靜的有些突兀,仿佛周遭一切已經蕩然無存,那雙漆黑的瞳孔中,唯有眼前杯中酒。

白色衣裳罩下一片陰影,瀟淺憂擡頭,瘦小黝黑的少年將軍扯著嘴角,露出裏面白皙整齊的牙齒,雙眼盛滿了微笑,臉色漲紅,倒更像是激動的。

瀟淺憂看了看杯中酒,輕輕勾起了嘴角,只是那笑意卻未到眼角,說是笑,不如說他只是抽動了一下嘴角:“將軍有事?”

林路嘿嘿直笑,右手端著的酒杯裏酒水蕩漾著幾乎要漫出來,左手撓著脖子激動地說不出話來,最後見瀟淺憂挑了挑眉頭,慌忙說話,卻只有兩個字:“敬你。”

他說完話已經仰頭飲盡杯中酒,恍若喝白開水一般若無其事地擦擦嘴角,然後又是望著瀟淺憂嘿嘿直笑。

瀟淺憂略微舉了舉手中白玉瓷杯,淺淺啄了一口便又放下。軍中不許飲酒,這邊塞的酒還是梁芳自己想了方子釀制的,有酒味,卻不醉人,三歲小孩亦能暢飲。

只是這酒味恰恰是瀟淺憂不喜的。

胡安斌遠遠擡頭見林路處在瀟淺憂面前,搖搖頭。他知後者對於瀟淺憂敬佩之至,甚至將後者當作自己的目標來追捧,但是此番未免太丟人了!想著上前就攬過林路的肩膀:“老林,你就不要在這裏丟臉了。”

“我怎麽丟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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