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三章:滅門

關燈
第三百二十三章:滅門

安皓天心中一顫,連忙起身拉住安樂軒的手,就在剛才,他竟然有眼前的人會突然消失的感覺!他繞到安樂軒身前,攔住了他的去路,再一次問道:“樂軒要去何處?”

安樂軒冷淡的目光落在那張布滿了恐懼的臉上,那剛毅的臉龐曾經是自己生命的全部。此時此刻,他才發現,原來那些被自己刻在骨子裏努力想要忘記的事情,就這樣輕易被自己忘記了,甚至現在記不起那張臉上何時出現過這樣害怕的表情。

他吐字清晰,一字一頓卻狠狠地砸在安皓天的心口:“與安王無關。”

見他唇瓣張合,安皓天卻是涼透了半顆心,這幾日相處下來,他雖是永遠對著自己冷臉,但是終究是對自己有求必應。原本以為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在一點一點的拉近,卻原來不過是自己多想了。

“是不是只有我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之時,你才會看我一眼?你心裏才會念著我一點?”輕悠悠的聲音在空落落的房間裏回蕩。安皓天看著眼前的人兀自八風不動,那張絕美而艷媚的容顏,甚至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他忽的笑了。

只是嘴角輕輕的勾起,眸子裏充滿了悲涼的顏色,卻倒映了安樂軒一身紅衣。原本攀著安樂軒雙肩的手,終究在那雙冷淡的眸子下滑落下去。

他認命地轉身,閉眼,開門,出屋。吸氣,呼氣。似乎全身都在顫抖,似乎用盡了半生的力氣,就連說話都是那麽的輕:“對不起。”

安樂軒攥著背上包袱的手指緊了緊,低眸,看見的是那雙黑色做底上勾赤龍的靴子,輕輕說道:“我去同淵。”

安皓天提起的腳步頓了頓,只輕聲應道:“路上註意安全。”他想說一路危險,我可以保護你,他想說即便你不理我沒關系,讓我一直保護你就行。可是這下話,終究像是石子一般哽在他的喉嚨,怎麽也道不出。

“我不會武功。”安樂軒似是下定了決心,擡起頭便對上了安皓天轉過來的臉,繼續說道:“我需要保鏢,作為我照顧你這麽多日子的條件,護送我到同淵不算過分吧。”他的臉色依舊冷淡,說出的話卻一直暖到了那人的心窩子,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安皓天此時腦海中就一個念頭,安樂軒邀他同去同淵,且是主動!

見他楞在原地許久,安樂軒心底卻是一聲嘆息:“既然你不願意便算了。”

“等我。”安皓天急忙丟下這兩個字,閃身進了自己的房間。

安樂軒在心中問自己,這樣做到底是對還是錯?其實他清楚的很,從他踏足瀟府開始,便是一個錯誤,一個天大的錯誤。或許,他這一生便是一個錯誤。

錯誤的與那人相依為命,錯誤地將那人當作了自己的全部,錯誤的不可抑止的愛上那個人!錯誤的明明有逃開的機會卻一次次又向他靠近!

罷了,這一生錯就錯下去了,即便只會有遍體鱗傷, 他也認了!誰讓他偏偏要墜入了情網?

不過片刻,安皓天已經出門,背上一個包袱,手中一柄鑲紅寶石長劍,笑若櫻花:“可以走了。”

瀟何聞聽二人要去同淵,只道珍重!看著兩道身影出了府門,暗道自己總算是沒有白費自己一番苦心!綠鄂這小丫頭,終歸是離了瀟湘樓,惻隱之心未免太多。

轉念一想,瀟湘樓何人不懂惻隱之心,就連那個可以談笑間殺人的玄武,當初也放了那人回安國!現在想來,竟然還不知道玄武當初放安樂軒回去的原因!記憶中隱約記得他說過,卻是模糊了,不清楚了。

罷了,去追究那麽多做什麽?只需心中明了,瀟湘樓,是個溫暖的地方,足夠了。又想起那個不茍言笑的男子,也是個溫暖的人!

“順碩蘇府,滅門,不留活口。”錦夜一人獨臥坐在軟塌上,手執清脆琉璃玉光杯,高舉在眉,視線緊緊盯著裏面半杯液體,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聲音緩慢而富有節奏,卻是寒冷如冰。

對面黑衣男子斜靠禦桌,手中細細摩擦一柄銀色彎刀,聞言稍微頓了一下,問道:“那麽錦蘇呢?”

“暫留。”輕輕的兩個字吐出,錦夜仰頭,舉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朕親自對付他們二人。”

千百夜聞言笑了,錦蘇與瀟淺憂,他想問錦夜拿什麽對付他們?自己第一次折在別人手中,還是一個半大的小子!而瀟淺憂竟然搶了原本屬於他的位置,這兩筆賬,他千百夜不會讓別人去染指。

“別忘記了,你已經失敗了一次了。”錦夜垂手握著杯子,眼中充滿了嘲諷看著千百夜,上次於瀟府受傷應該不輕才對。果見後者臉上隱有不快之色,他心中算是松了一口氣。

千百夜不發一語,轉身離去。

而一直在一旁靜靜伺候的木子李竟是大驚,瀟淺憂的逃離,竟然讓這個男人動了滅門之心?他忍不住仔細打量眼前一身玄黃錦緞的男子,真像極了那個人!卻又有什麽地方不一樣!

到底是什麽不一樣?木子李還在兀自思考,誰知錦夜目光偏轉,剛好對上他的視線,眸子中寒光閃過,臉上卻似笑非笑:“你認為朕太毒辣?”

木子李低下頭:“奴才哪敢。”他終於想起,是眼神。錦夜與錦靖雲的眼神有著本質的區別,一個是不甘不明,一個卻是充滿了憎恨,似乎憎恨這世間的一切。

“木子李,若是此番能夠除去瀟淺憂與錦蘇,朕便讓你做宰相。”錦夜說著,手中琉璃杯落地,杯中還有少許的液體灑出,浸在虎皮毛毯上。

木子李慌忙跪下道:“皇上,你喝醉了。”久不聞前方有聲響,擡起頭,他卻是已經翻身躺下,背對著自己。

他上前拿過一旁的薄毯仔細蓋在錦夜身上,覆又撿起地上琉璃杯子,將起身出門。將門關上他方才膽敢擡手擦拭額間的冷汗。

宦官做宰相?是不是那個曾經一向英明的男子也在逐漸的改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