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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陌上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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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陌上年華

錦夜聽聞安皓天被刺將亡的消息,只嘆好:“如此便少了一人。”

木子李卻擔憂地提醒他:“皇上忘了?那安皓天比不得安樂軒,畢竟是一國之君,只怕安國會趁此時間作亂。”

錦夜不以為意:“他們倒是有膽?”

木子李見說不信錦夜,心生一計,上前道:“皇上何不趁此機會將郡王爺打壓下去?”

錦夜挑眉:“怎麽說?”

見他有興趣,木子李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安皓天好歹是一國之君,他受刺皇上查一查也是情理之中,此事無論誰做的,只要將矛頭指向郡王爺,便有機會將他幽禁。”

錦夜聞言低頭尋思一陣,方才拍手叫道:“如此甚好。”隨即他又補充道:“你且叫人動下手腳,不必太明顯,只消稍微有疑即可,不用除去錦鱗。”

“奴才這就去辦。”

月上柳梢,如此兩日過去,安皓天卻還不見醒轉,安樂軒心中擔憂,找了瀟何詢問,後者只告訴他靜待便可,並在安皓天房間隔壁收拾一間屋子讓他住下。

安樂軒哪裏睡得著?原本滿心的神傷皆化作了對安皓天的擔憂,想著何以此番還不醒來?

夜風自小窗中拂來,帶著屋外淡淡的竹葉味,有些涼意。

安樂軒起身前去關窗,卻見白日裏的丫鬟靜靜地站在月色中,風撩著她碧清的衣袍與發絲,像是有些冷,她此時正搓著手,讓人兀自生憐。“外面風寒,這裏由我照料便可,你且下去休息吧。”

小丫鬟顯然沒有料到他會與自己說話,連忙放下雙手欠身做禮:“瀟管家吩咐奴婢不敢有違,公子安心即可。”

安樂軒無奈,又道:“既然如此,你且進屋!”隨即他又補充道:“我一人煩悶,你來與我說說話也好。”

小丫鬟猶豫一番,才道了謝轉身進屋來了。只見她進屋後輕輕掩了房門,立在門邊低垂著頭,不發一語。

安樂軒將窗戶輕輕掩好,看了眼床上的人還無醒轉跡象,便問那小丫鬟:“你可會下棋?”

小丫鬟擡頭,茫然地“啊?”了一聲,隨即搖搖頭。

安樂軒想也是,便苦笑著低頭,視線一轉,發現那木紋紗帳旁一物甚是眼熟,越是走近方才發現,竟是自己那斷弦之琴,那日已交綠鄂焚毀怎會在這裏?

他伸手取琴,卻發現琴弦早已修好,連琴身都已經被重新修葺了一番,嶄新如故。

琴頭那個軒字,意外的明朗。

也罷,只當是無聊打發時間罷了。

這樣想著,他已經抱著古琴來了桌邊,將桌上的茶水杯子一應移開,自己隨即坐下。

小丫鬟靜靜地看著他,只見那白皙的手指輕輕挑過,一縷琴音落在耳中,竟是說不出的唯妙。她看著那艷紅的袖擺慢慢拖曳過琴身,男子輕輕抿著唇角。眉間似有一絲愁緒,必是為床上那人擔憂。

安樂軒雙手覆上琴身,閉眼,長嘆一口氣。十指撚弦,喑喑啞啞的琴聲傳來,似訴似泣。

小丫鬟剛欲問他話,只見男子薄唇輕啟,耳邊已經傳來那珠圓玉潤的聲音念道:“月又缺,苦離別,片葉扁舟,孤帆遠影,他鄉異客,獨自寂寥。”

她打眼望去,男子白皙的玉面上布滿了哀愁,眉頭鎖得更緊,仿佛將這世間的煩心事皆鎖在裏面,也鎖在男子心上。

琴聲忽而明朗,有一絲歡快之喜:“月若圓,慶重逢,寥落陌途,衣錦還鄉,歸泊游子,無限思量。”

末了卻是一聲長長的嘆息落在了琴聲中,讓人再也想不起起始那份歡快!

安樂軒閉口,小丫鬟亦是看的呆了,緘默不語。整個房間裏只剩下那一聲聲肅清的琴聲飄蕩著,似要沖破這房間的束縛一般。

忽而見了安樂軒又開口,卻是唱將開去:“

雨打舊城 昔日霓裳已泛黃

誤墜情塵??徒究桃紅落梅寒

小樓細雨無端

琴瑟聲 劍舞茫

一瞥驚鴻 亂世離殤”

聲音清脆朗晰,小丫嬛想著想著便想到了一詞:溫文爾雅!這是以她的能力唯一能夠想到的賦予眼前這個男子的詞匯。

琴聲依舊,歌聲不過片刻又傳來:“

空留情愫 只把戰衣作紅妝

胭脂凝香????????夜話朦朧月色暖

自古情 斷人腸

逍遙嘆 夜未央



似有無止盡的纏綿之意被束縛在歌聲中,或者說是束縛在男子心中,只不過借著這溫雅的聲音,值此時刻,道出來罷了。

似有期待,期待那人能夠聽到這歌聲,卻似有害怕,怕自己再次深陷其中。

“傷離別,別離遠

空留情愫胭脂凝香

管樂絲竹噤聲無端

蕭瑟聲,輕舞裳

紅塵寂寥禁忌無雙

攬月摘星七宿紅鸞

風流主命道猖狂

逍遙嘆,夜未央

圖究桃紅

自此落梅寒”

“裝鐵衣 道天下誰主浮華?

不知那一夜繁花悄落下

執著那一紙諾言為何故?”

如此唱著,卻聽琴音中傳來異樣,一聲一聲,又一聲,令人詫然醒悟,卻又只能是更加悲愴。

小丫鬟幡然醒悟時,急忙以袖掩去臉上淚痕,暗怪自己失態,目光觸及那白皙的容顏,卻是驚訝的張嘴。燈火映照下,那精致的下巴上落下一滴一滴晶瑩,滴落在琴弦上。

一滴一滴,一聲一聲。

小丫鬟一個轉頭,便已經看到了床榻上的男子困難地掀起了被子要下床,臉上一喜,正要上前相扶,卻見男子搖頭住了噤聲手勢。隨即明了地點點頭,看了一眼背對床榻兀自彈琴的男子,輕手輕腳出門掩好房間門。

琴聲依然緩緩,安樂軒卻是緊抿著薄唇,雙眼輕合。任由淚水劃過臉頰。情愫在瘋狂生長,肆意撩撥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安皓天只著了白色單衣,赤足落地,有些涼意,卻不及心頭萬分之一。他慢慢地一步一步走近,想要伸手觸摸那抹艷紅的身影,卻又怕這又如往昔一般僅僅只是一個夢,他怕來不及將那人緊緊擁住,詫然驚醒時,依舊只有他一人獨守。

他便那樣靜靜停在他身後三步開外,連呼吸都放的很輕,深怕打擾了那人,下一秒便又會消失。

琴音依舊淒涼,無盡相思難書難說,唯有借著這具相思古琴,方能表達。

燈火明明滅滅,屋內人影倒映門窗上,一站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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