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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黑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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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黑鷹

唯有錦蘇端坐輪椅,雙手無意識緊緊抓著輪椅扶手,對那個男子的哀思早已被憤怒取代!被冷落的整整十六年,他可以不計較,也可以不怪他傳位與錦夜,為何偏偏還要將這個世界上唯一對他好的人從他身邊奪走?

“三叩首!”

錦蘇猛地回頭,對上一雙充滿了恨意的眼睛,就在他身後數尺之處,那一身紫色的衣服,如此的刺眼。錦蘇想著便回了他一個明媚的笑容。

李忠亮嗎?本王倒是要看你能夠蹦達幾時?

而李忠亮堪堪楞了一下,剛才錦蘇確實是朝著自己笑了,他這是做什麽?

高臺之上,錦夜將一切看在眼中,眉頭皺起,有些不快。

祭祀本無什麽好談論的,可是,身為攝政王的瀟淺憂從始自終未曾現身,便坐實了他失蹤的消息,即便錦夜給出了他出去執行任務的理由,但誰都不是傻子。

另一個讓大家議論紛紛的話題便是五年未曾現身的錦蘇。

而此時,錦蘇已在老泰祥端坐飲茶,同行的還有錦鱗。

見他如此成竹在胸,錦鱗實在耐不住心中好奇:“錦蘇,你到底是有何妙策?”他可不會信他讓自己到此只是為了喝茶來的。

“十三叔只管等著看好戲便可。”錦蘇依舊笑的從容。

錦鱗還想說什麽,便見錦蘇做了噤聲的動作,隔壁傳來了開門的聲音,他更加疑惑。

隔壁。

男子身披黑色鬥篷,頭戴紗帽,面壁而立。

整個房間,只聽見男子淺淺的呼吸聲音。

黑色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房間角落處,仿佛連空氣都未曾動一下。“主子怎會想著在此處見面?”聲音低沈,帶著疑惑不解。

“黑鷹,我平時待你如何?”紗帽男子轉身,看著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主子待黑鷹恩重如山,猶如再造,黑鷹沒齒難忘。”黑鷹垂首,隱隱覺得不對,卻又說不上哪裏不對。

“既然如此,你何以陷我於不忠不義不孝之地?”紗帽男子提高了聲音,充滿了怒氣。

黑鷹猛的擡起頭,眼前的難以居高臨下,只感覺無限的壓迫感,那男子胸前一抹赤紅,猶如來自地獄的使者,而那突然淩厲的語氣,更是讓人心驚。“黑鷹不明白。”

男子冷哼一聲:“不明白?當年你刺殺錦蘇未成,做了什麽?”

黑鷹身子顫抖一下,他是知道了當年的事情嗎?

錦鱗可以感覺到錦蘇繃緊的神經。

“黑鷹甘願受罰!”黑鷹低垂下頭,原本自己早該伏法,只是心有不甘,也好,終究是多護了他五年,也值了的。

“受罰?你以為你區區一句受罰便可了事,你知不知道你一個失手,會讓你萬劫不覆,若是錦蘇他們查出是你殺了那人,別說你,只怕我也難逃牽連。”男子一甩袍袖,聲音不可遏制地提高。

“一人做事一人當,黑鷹自己犯下的錯,決計不會連累了主子。”他閉上眼睛,覺得很累,累的再也不想睜開眼,男子聲音中帶著的怒氣,一遍遍在腦海中回蕩。

“啪!”

清脆的響聲過後,一旁的墻壁應聲而破,身影在一片灰塵中逐漸清晰。

待看清了那人的樣貌,黑鷹大驚,“怎麽會是?”

錦夜冷臉,手中提著寒劍,一步一步走到黑鷹面前。

“唰!”長劍直指地上跪著的人,錦夜的聲音如同來自冰川:“父皇是你殺的?”看到男子點頭,僅存的希望破滅,“給我一個理由!”

黑鷹低頭,不敢去看那雙充滿了不可置信的眼睛,自己殺了他的父親,對自己恨之入骨也是理所當然:“我本欲殺錦蘇,他硬要相護,無奈之下才將他殺了!”

錦夜已經無法用言語來表達自己的震驚,他甚至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眼前的人,憤怒充滿了整個腦海,心中一團火越來越旺,最後化作一聲長嘯:“啊!”

錦蘇聽的隔壁傳來的聲音,閉了眼,揚起頭深深吸了口氣,如今,總算是還了那人公道,也還自己公道。

“你讓我看的好戲就是這個?”錦鱗知道錦靖雲死在黑鷹手中,但是奈何自己沒有證據,加上後者是錦夜的人,殺錦靖雲也是奉了錦夜之命便遲遲未曾動作,等著有朝一日新賬舊賬一起了結,,卻未曾想錦夜竟然也是毫不知情。

“這僅僅是第一步!”錦蘇恢覆了常色,嘴角輕輕勾起一個算計的弧度:“風水輪流轉,錦夜如何對我,如今我會十陪奉還給他!”

“這就是那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嗎?”錦鱗低頭輕笑,自己與錦蘇竟是如出一轍嗎?也是,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若非共同的目標,自己與錦蘇還會走到一起嗎?

“敵進我退,敵休我奮,敵退我進!”這是那個叫瀟淺憂的男人教的!錦蘇無時無刻不在牢記。

“當初皇兄對你冷落,眾人皆以你不會有未來,如今看來,還是瀟淺憂眼光獨到!”錦鱗欲緩減這凝重的氣氛,話剛出口便驚覺自己失言,看錦蘇並無什麽反應才放心下來。

“十三叔,我們去看看吧!”錦蘇說著已經自行劃動了輪椅,若非淺憂,只怕我但真沒有了未來,可是如今這未見,卻是要自己去拼。

那聲長嘯猶如野獸悲鳴,聽在黑鷹耳裏,甚至比任何責怪的話更加叫人難受。

似是疲了,錦夜住了聲,眼神有些呆滯,或者說是木吶,他細細想了想竟是想不起來這個人跟著自己有多少年月了,只知道從他穿上那套黑色衣服時起,為自己消除了多少擋住他前進的絆腳石?

手起,長劍刺出,卻是到了近前便停住了,錦夜終究是下不去手。

黑鷹擡頭,似乎能夠感覺劍鋒傳來的絲絲涼意,涼透了人心。

“噌!”的一聲,長劍被狠狠擲在地上,又連續跳躍幾下,方才沒有了聲響,靜靜地躺在地上,泛著幽幽寒光。

“你自行了斷吧!”他閉上雙眼,雙手無力垂下,整個身體的力氣仿佛都抽幹,連走路也跌跌撞撞。

黑鷹顫抖著伸手,拿起地上長劍,如此冰涼!也罷,眼前這人竟是連殺自己也不願意了嗎?“黑鷹能否有幸死在主子刀下?”

此生,足矣。

能夠護他至此,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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