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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奸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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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慕容恪似乎想起來,昨日未處理的溪水村的事,就讓長平去了一趟。

傍晚散值,慕容恪探望了馬氏,似乎精神好了一下,又見母親吩咐這幾日各房都不得煩擾太夫人,更加不允許差點沖撞了祖母的馬姨娘來探望。

他覺得,母親此舉,甚是有力,所以,他也就說了幾句話離開了。

慕容恪把秀蘭叫過來一起用晚飯,然後說起秀蘭的兄長張德貴至今仍然失蹤的消息。

秀蘭眼淚汪汪,“世子爺,雖然兄長他——但他還是我父親的唯一的侄子,世子爺能找,就幫忙找找吧。”

慕容恪正喝著茶消食,見秀蘭忍下怒氣為兄長求情,他也緩緩放下了茶盞。

張德貴是個什麽德行,慕容恪和秀蘭一樣心知肚明。

可秀蘭依舊仁慈善良,願意為他而求自己。

慕容恪不經意間多打量了秀蘭幾眼。

秀蘭這幾日似乎換上了針線處為她趕制的新衣,雖然還是素凈,但那一身淺杏色長裙加纖細白嫩的上手腕雕花銀鐲,猶如空谷幽蘭似的,整個人溫婉又恬靜。

慕容恪神志覺得,哪怕不是坐在身邊,就是遠遠經過看一眼,心裏都很歡喜。

意識到不太對,慕容恪趕緊將心裏現在不該有的心思給放下。

祖父是在打了大勝仗,從伯爵升到侯爵才娶了祖母,老夫少妻恩愛和睦。

他不願和父親二弟一樣,早早廢了一身武藝,若是爵位上能再進一步,再多忍耐都是值得。

秀蘭今日很是高興,慕容恪又給了她一百兩銀子,讓她平日裏喜歡什麽點心就讓大廚房裏給單獨安排。

沒有比收銀子更高興的事了,雖然吧,對著慕容恪那張狗臉,倒也能賞心悅目的多吃幾口飯。

高興的事情還有。

在被青霜送回去,青霜背後的主子,朱氏母女,又暗地裏給了她一對沈甸甸的金鐲子。

金子好啊,秀蘭打心眼裏喜歡。

只是,青霜接下來的話,讓秀蘭歡喜不起來了。

“秀蘭姑娘,昭王妃辦宴會給府裏的小姐下了帖子,可夫人得到消息,三小姐此去,一定會被毀了名聲,壞了和李閣老家的親事。”

“可若是不去,不但被李閣老家輕視膽小怕事,也會被人說閑話疏遠昭王妃這個名義上的表嫂。”

“昭王現在勢大,有皇貴妃這個生母在,盯著太子之位已久,禮親王府也不想和他們有什麽不和。”

“小姐犯難了。”

“這有什麽好犯難的?”

秀蘭語氣輕飄飄的,說話是對著青霜的,可眼睛根本都沒離開過那對金鐲子。

這個金鐲子上面的花紋精致又細膩,樣式是宮裏剛流行的,成色又十足十,可這些對一般女子來說極為重要的東西,秀蘭一概沒有看見。

她眼睛盯著,心裏卻已經計算開了。

這鐲子是能買個鋪子,還是買個小莊子,那個更劃算,這得好好算算。

“——什麽?”青霜說了半天,秀蘭才反應過來,“哦,不去?不想去啊?嗯,不去嘛,也不妨事。只是,就算要不去,也要把事情做圓滿了。不去得有明明白白的理由,且得讓正在議親的江氏挑不出錯來,重要的是,還得把不去的鍋狠狠砸在二房頭上。最後,還要讓滿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們小姐是個深明大義之人。”

青霜掰著指頭數。

要明白要正當、要讓江氏滿意、要讓二房吃個大虧、還要是個深明大義之人。

這?

三小姐忙得過來嗎?

三小姐是三頭六臂嗎?好像不是啊!

青霜眼裏都是疑惑。

秀蘭讓小草把金鐲子放好,笑瞇瞇告訴青霜:“按照我說的做,絕對行!”

青霜一肚子狐疑的轉達完,第二天,秀蘭就再次得到了賞賜。

一對翡翠玉鐲。

秀蘭撇嘴。

翡翠她不知道價碼啊,以後賣多賣少都不知道,多虧得慌呢。

還是等這次完事後,和青霜說以後的酬勞都換成銀票吧。

朱氏看著身邊的項媽媽把長福捎來的紙條燃盡,才嘆口氣:“項媽媽,我這個郡主,還不如一個村子裏出來的小丫頭厲害呢!”

項媽媽給朱氏揉肩:“夫人,您這是太顧忌世子爺了。”

朱氏搖頭:“也不是,這小丫頭有她獨到之處,每個細節、每處人心,她都拿捏得很準,就說那個知書吧,盯著慕容翰姨娘的位置不知道多久了,幾句話先精準之極地戳中了她的想法,又讓別人不經意透露了慕容翰回府的時間,最後,把慕容翰書房伺候的小廝個成功收買,讓她以為勝券在握,天時地利人和,這不,就開始蠢蠢欲動了。”

項媽媽手裏動作不停。

朱氏想了想又說:“還真是天真。紅楓那兩個賤婢想要擡妾?哼,慕容翰的正妻沒進門之前,就算老太婆點頭,慕容博也不會答應。”

項媽媽手裏突然一頓:“夫人,這次,又要讓三小姐按照那個叫秀蘭的丫頭計劃行事,她的謀劃行不行?”

朱氏涼涼地笑了笑:“行不行的,過了不就知道了。那知書死了,紅楓兩人被慕容翰賣了,慕容翰自己還挨了軍棍,哦,對了,還有一個慕容珊,明日我就下令,因管束下人不力,罰兩個月月錢,至於她打了慕容翰,不敬兄長,就禁足一個月吧,直到昭王府辦宴會為止。”

項媽媽點頭:“這樣也好,雖然那壽安堂的和皇宮裏的早已在使壞了,讓那慕容珊禁足幾日消停一些,也好!”

日子過得很快。

慕容珊禁足已經七日了,不僅昭王府,連勇王、忠王府都知道了,幾家的郡主紛紛來帖子問她怎麽了。

表面關心,實則嘲諷。

就算馬氏姐妹在內宅時,是如何團結一致的將嫡系一脈全部搞死,但架不住現在身份天差地別。

慕容珊就算是侯府太夫人馬碧蓮的孫女,昭王妃等幾人看在皇貴妃馬碧思的面子上給幾分薄面,但,庶出總歸是庶出。

慕容珊又羞又惱,狠狠鬧了幾回,倒是起了作用,最後連馬氏都出面讓朱氏解了慕容珊的禁足,但不知道怎麽了,這內宅的瑣事慕容恪竟然插手了。

慕容恪聽青霜說起,慕容珊來求見過她幾次,都沒見到人,所以,想起慕容蓁對自己的依戀,就親自去了一趟藕香榭,

可卻是不巧,慕容恪正瞧見慕容珊動手打罵婢女,一個婢女被婆子打得嘴角都爛了,卻不敢分辨一句。

慕容珊卻在一旁輕描淡寫地看著,仿佛面前伺候她多年的婢女,不過是一根踩爛的野草,涼薄狠厲至極。

侯府小姐,如此心狠手辣,簡直有辱侯府聲譽。

慕容恪氣得鐵青著臉,直接去了朱氏那裏:“母親,二妹妹性格跋扈,管教下人的手段太過不堪,母親應好好管教才是!”

朱氏詫異,只顧得挑眉細看自己這個最近似乎不太對勁的兒子,直到慕容恪說完,瞪著眼睛瞧著她,才回過神來。

隨後,慕容珊不得解除禁足,罰抄女戒一百遍的命令接著而下。

慕容珊氣得又打爛了一個婢女的嘴巴。

很快到了昭王府設宴的日子。

昭王府設宴,其實是昭王的大郡主辦的早春詩會,大郡主從小擅詩畫,又是一眾孫子輩裏第一個孫女,所以,大郡主很得今上看重。

自然,皇貴妃馬碧思也很喜歡這個孫女,所以,每年的昭王府早春詩會都是京城高門貴胄的女眷圈子裏,最豪華鼎盛的宴會。

所有未出閣的少女,都以獲得詩會的帖子而榮。

勇毅候府每年都能收到兩張帖子。

一張是下給侯府嫡女慕容蓁的,另一張是下給皇貴妃的侄女馬如眉的女兒慕容珊的。

換做往年,慕容珊早上半個月十來天的,就開始大張旗鼓的張羅起來了。

羅裙要裁制最新的,頭面要挑最漂亮的,甚至,以往她身邊的大丫鬟知書和墨畫都會打扮得煥然一新。

而今年,慕容珊一直在禁足,且只能在詩會當天,解除禁足一天。

朱氏下了命令,詩會回來,當天就繼續禁足。

慕容珊詩會前一天知道這個消息時,一臉的猙獰扭曲,氣得在院子狠狠辱罵朱氏,甚至差點把精心保養的丹蔻給折斷。

藕香榭的管事媽媽張媽媽恨不得堵上慕容珊的嘴:“我的好小姐娭,您小聲點,隔墻有耳呢!若是傳到那個毒婦的耳朵裏,別說明天回來就禁足,就是明天您都出不了府!”

慕容珊恨恨:“那個毒婦害得婉絲姨一屍兩命,怎麽她晚上就不怕婉絲姨來找她,哼!”

張媽媽勸了好一會,慕容珊才略略消氣,墨畫趕緊把準備好的衣裙首飾最後一次給她試穿。

試穿完了,慕容珊還要再睡前抄寫女戒,氣得她又摔碎了一方好好的硯臺。

張媽媽安慰她:“我的好小姐,抄完了您就有借口找太夫人求情了。”

抄完女戒,慕容珊揉著手腕準備安置,黑暗中,她惡狠狠地想。

明天,慕容蓁就算有命能活著回來,也得剪了頭發做姑子去。

帶著這樣的想法,慕容珊才沈沈睡去。

誰知,第二天她剛剛穿戴好準備出門,小丫鬟急急忙忙來稟了。

“二小姐,二小姐不好了!”

張媽媽狠狠一個眼刀子,小丫鬟趕緊縮脖子:“二小姐,奴婢剛聽說,三小姐半夜突然拉肚子,連夜請了太醫,今天一早就派人去昭王府告訴了大郡主,說詩會參加不了了。”

慕容珊一臉不可置信。

慕容蓁不去了?

她怎麽會不去?

江氏的兩個嫡女都去,這麽好的拉攏人家的機會,她能放棄?

再說了,昨晚連夜請太醫,怎麽祖母和娘都沒有來知會她,直到現在臨走了才得到消息。

慕容珊臉色陰沈,眼看著祖母、姑祖母和娘準備了一個多月的計劃就這麽落空,她差點要跑去雲夢齋把慕容蓁從床上挖起來,擡到馬車上去。

這都什麽事啊?

慕容珊心裏怒罵!

慕容蓁你耍人玩呢,早不病,晚不病的,偏偏昨晚就病了。

慕容珊一邊往外走,一邊問:“她到底什麽病?”

小丫鬟回:“好像,是拉肚子!”

慕容珊嗯了一聲,準備往外走。

突然,她記起來了。

拉肚子?拉肚子?

不對,肯定有哪裏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秀蘭:挖坑,讓慕容珊跳進去,歐耶,成功!

作者:看前面黑洞洞,可就想一條道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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