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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誰威脅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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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誰威脅誰?

“看來,元仙子不是托大,而是胸有成竹呀。”

海瀾輕輕笑了一聲,眼神逐漸銳利了起來 ,“只可惜,你我的修為相差太遠了,遠到根本就不是陣法的精巧可以彌補的。”

這是一句大實話。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技巧都只能讓自己輸得花哨好看一點而已,扭轉不了局勢。

但是元蓁一點都不慌。

不錯,海瀾的實力是很強,但元蓁就沒有實力了嗎?

雖然她自身的修為不高,但是能夠駕馭量天尺這樣的上古靈寶,誰又能說這不是她的實力?

因而,縱然海瀾有再多的自信,在一次又一次破陣失敗的過程中,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這不可能!”海瀾難以置信。

“為什麽不可能呢?”元蓁反問一句,心裏也悄悄松了口氣,對自己的認知上了一個新的臺階。

——看來,到陽山取化蛇毒解藥的事,把握又大了幾分。

海瀾的心理素質到底還是挺強的,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拱手笑道:“仙子陣法精妙,小仙佩服。只是……”

她仰頭看了看在陣法裏根本看不見的天色,說:“若是我計算得不錯,天應該要亮了?仙子不撤去陣法,請小仙進去坐坐嗎?”

天的確是要亮了,而元蓁並不想弄出大動靜,連累了汪家的人。

所以,她只能撤陣。

元蓁心裏對她的忌憚,更上一層樓。

——在破陣之時,她明明越到後來越焦躁,竟然還有心思默算時辰。

海氏大娘子,果然不一般。

從私心裏講,元蓁是不想讓她扳回這一程的。

可是,現實就是她還不想把事情鬧大,更不想引來各方的關註,只能收起陣法,把海瀾放了出來。

“大娘子請,蓮心已經為你備好了茶水。”

不管心裏怎麽想的,元蓁臉上是一點不露,輸人不能再不輸陣。

海瀾眼中閃過一抹讚賞之色,從容地跟著元蓁進了外間待客的小廳,心裏對自己的打算點了個讚。

在知道樓仙子就是元蓁時,她也曾想過向七長老那樣,拿這個秘密到君氏或者是君氏的對頭那裏,去換人情、換好處。

但仔細思索之後,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倒不是她突然良心發現,對元蓁的不容易共情了。而是因為,海氏還是太弱了,根本經不起大家族的摧殘。

——如果她把元蓁的消息給了君氏的對頭,看君紼那架勢,必然是要報覆她的;如果她把這消息給了君氏,姜氏頭一個就不過放過她。

而且,君紼可是在翁山上見過元蓁的,當時七長老沒有說出來,那就是知情不報。

那君紼看起來就不是個好相與的,把情報給了他,換來的到底是好處還是遷怒,海瀾可不能肯定。

所以,想要好處什麽的,哪有直接找元仙子要更安全呢?

“大娘子的意思,是讓我自己花錢買命?”

元蓁瞪大了眼,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你在開玩笑?”

一旁的君纓十分捧場,已經捂著嘴笑了起來。

這反應有點出乎意料,但問題不大。

海瀾點了點頭,說:“我當然不是開玩笑。難道,元仙子就不怕我將你的消息,傳給君氏家主?”

說著,她的目光緊緊盯在元蓁臉上,只要能從元蓁臉上看見一絲慌亂,那她今日的目的,肯定就能達成了。

可是,事實讓她失望了。

“你去呀,去傳呀。”元蓁光棍得很,“海氏雖然是個小家族,但我也不過是個孤家寡人。能有一個家族給我墊背,我死了也能含笑閉眼。”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她真想添一句:誰不去誰是孫子!

就君拂那個深井冰,他自己當著面都沒有看破元蓁的偽裝。

這時候要是告訴他,有另一個人看出來了,那個他見過面還說過話的樓仙子,就是他要找的元仙子。

你猜君拂是會心生感激呢,還是會心生殺意呢?

所以,這個威脅,對元蓁來說,一點用都沒有。

相反的,如果元蓁自己不要命了,還可以拿這個反過來威脅海瀾。

——你若是不答應我的條件,我就到君氏去自首。

就問你怕不怕?

海瀾:“……”

——怕了,怕了。

當然了,自首是不可能自首的,她好不容易才從淩海逃出來的,傻了才回去。

但只要海瀾不這麽想就行了。

元蓁是這麽說的:“君紼在翁山待的也不算短,以大娘子的才智,想必早已對他的性情了如指掌。”

那是自然的。

提起這個,海瀾就來氣。

當初君紼才一到翁山,海信就迫不及待地把三個女兒都往人家跟前送,海瀾這個嫡長女更是被著重介紹了。

結果,君紼根本就沒有拿正眼看她們,甚至一句打發人的話都沒有。

他只是不悅地蹙了蹙眉,自有二長老君紓出面,把她們給請了出去。

雖然海瀾從沒想過要嫁人,但被人這麽嫌棄,誰心裏不郁悶?

更何況,海瀾是多麽驕傲的一個人呀,連別人露出的憐憫都忍不了,又豈能忍住這明晃晃的無視?

如果不是她有理智在,知道海氏惹不起君紼,更惹不起君氏,早就想法子給君拂一個教訓了。

她臉上一閃而過的不悅,沒有逃過元蓁的眼睛。

元蓁略一思索,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也是,就君拂那敬上蔑下的狗脾氣,海瀾不惱才怪呢。

而君纓就想得更多一些,她眼珠子一轉,用一中覆雜難辨的的語氣說:“在淩海的時候,我偶爾見過君氏家主接待嬴氏家主和大長老。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君氏家主還有那般知禮的時候。”

海瀾一聽就明白了:這位也被君紼的傲慢傷到過。

而且,聽她話裏的意思,君紼在面對實力強大的嬴氏時,禮數十分周全。

也是,畢竟是北荒大族,君紼就算幼時不受重視,也終歸是少主,又怎麽會不知禮數為何物?

說到底,還是他們海氏弱小,君紼打心眼裏就看不上而已。

想明白了這一層之後,她心裏對君紼的惱怒,就變成了厭惡。

對於海瀾的變化,君纓盡收眼底。

然後,她就誠懇地對海瀾說:“如果我是你,非但不會把阿蓁的消息告訴君紼,反而會瞞得緊緊的,叫他一輩子也找不到。”

海瀾瞥了她一眼,笑了起來,“你們說了這麽多,就是想讓我幫你們隱匿行跡?”

“怎麽能這麽說呢?”君纓迅速忽略了心裏那點被人說穿心事的不自在,詫異地看著海瀾,“這不是幫我們,而是幫你自己呀。”

“不錯。如果我們不幸被抓了回去,為了能死得瞑目,肯定會抓幾個墊背的。”元蓁淡定地在一旁幫腔。

見海瀾面露猶疑,元蓁又說:“君紼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你更了解。現如今,對你來說,我就是個燙手山芋,還是輕易甩不掉的那種。”

海瀾默然。

所以說,她到底是幹嘛非得來招惹元蓁呢?

就讓這件事悄悄地過去,不好嗎?

暗暗嘆息了一聲後,海瀾重新打疊起了精神,又拋出了另一個問題:“家父天人五衰突至,想來和那位阿竹仙子脫不了幹系?”

“這我就不知道了。如果令尊沒有強迫阿竹的話,她的性情一向都是溫順的。”

元蓁怎麽可能承認?

——你爹自己是個色中餓鬼,惹禍上身了,還能怪我不成?

但這一回,卻沒那麽好過關了。

海瀾哼笑了一聲,說:“就算你說的是實話又能如何呢?仙子可曾聽過,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元蓁的神色微微一變,正要開口,就被君纓搶了先。

“你想弒父。”君纓的語氣十分肯定,擲地有聲。

元蓁詫異地睜大了眼,看向海瀾。

雖然元蓁自己從小就和父母分別,但是“弒父”這個詞,給她帶來的震撼卻半點都不小。

因為天道之下,無論是雙親滅殺子女,還是子女弒殺雙親,都是很嚴重的罪過。

普通人死後到了地府,受刑許久都難以超脫;

若是僥幸踏入了仙途,也絕對沒有成仙的可能。就算命大修到了渡劫期,雷劫也一定會把他劈成飛灰的。

雖然天界和修真界的規則肯定會有區別,但像這中原則性的東西,肯定是不會改變的。

見海瀾神色自若,沒有半點反駁的意思,元蓁心裏一驚,知道是被君纓說中了。

“你瘋了?”元蓁表示不能理解。

——搭上自己日後的前程,真的值得嗎?

“不是我瘋,是我爹太蠢。”

面對質疑,海瀾很淡定,“如果再讓他繼續作下去,死的就不是他一個了,而是整個海氏。”

很顯然,海瀾心目中的前程,和元蓁心目中的前程,根本就不是一個前程。

元蓁追問:“哪怕這樣做,會讓你終身不能進階大羅?”

“不錯。”海瀾不以為意,“整個北荒又有幾個大羅?”

元蓁點了點頭,似笑非笑地說:“看來,你的野心,也就止步於北荒了。”

“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元蓁搖了搖頭,失望地說,“我原本以為你志存高遠,如今看來,不過是個井底之蛙。坐井觀天,就以為天就是井口那麽大點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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