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本來怕你心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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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一恒臉上毫不掩飾的傷痛和疑惑就這麽映入蘇雲嵐的眼簾，讓她仿佛又看到了三年前那個雨夜，曾經陽光開朗的男孩子在父母的逼迫下無能為力一臉絕望的樣子。
三年時間，改變了她，也改變了他的人生。
一個致力於要將一輩子的精力貢獻給科研的人，拋棄了自己的夢想，接管了家族生意，在自己並不喜歡的商海裏沈沈浮浮，只為了能重新跟她在一起。
說沒有丁點感動，是不可能的，可也僅此而已了。
蘇雲嵐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平心靜氣的問他：“我一直都沒有問你，這三年你過得好嗎？”
趙一恒扯了扯唇，心底的滋味跟面前的咖啡一樣苦。
沒有她在身邊，怎麽可能好？
“不好。”趙一恒沒打算隱瞞自己當初的處境：“我本來就對做生意不感興趣，趙家的生意在我手裏能擴展壯大，支撐我努力拼搏的，全部都是你當初離開時的樣子......”
她跪在雨裏，渾身被雨水淋透，接過了父親給的支票，決絕的甩開他的手，上了停在不遠處的車。
他突然想起來，當初坐在車裏駕駛位上等著的人，似乎就是她從前的助理，現在的恒遠總裁楚清和。
蘇雲嵐的指甲叩著杯壁：“你剛接手家族生意的那段時間，還算順利嗎？”
趙一恒搖頭。
蘇雲嵐垂下眼眸，嗓音依然平淡無波：“一恒，你接手家族生意的時候，有父母在前方為你掃平障礙，有趙家的實力和地位為你保駕護航，你依然覺得不順，這裏面固然有我跟你分手給你帶來的痛苦和傷害，可是，跟當時快要走投無路的蘇氏比起來，你那點不順在我眼裏根本就算不得什麽......”
她面色淡然，對著昔日的男友闡述過往的時候，仿佛在訴說著跟自己毫不相幹的事情：“我父親中風，哥哥車禍，生死未蔔，我們蘇家三個女兒，一個比一個長得美。
如果家世好，美貌對我們來說，是錦上添花，可對於突逢變故快要破產的蘇家來說，則是災難。
雲洛還好，多少能幫我分擔一些，可她踏足的是資本雲集的名利場，各種齷齪手段層出無窮，為了名利，明刀暗箭防不勝防，當時的雲煙還不滿十八歲，性子又軟又糯，從小被嬌寵著長大，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世道有多險惡，但凡我性格弱了那麽一點點，她說不定就被人強行帶走抵債了......
我跟你一樣，也只是才剛畢業從象牙塔裏出來，被我接管的蘇家不僅僅只是經營不善，而是經營不善以及掌權人倒下帶來的一切後果和麻煩.....
跟你分手，被你父母那麽對待，我以為我會很傷心難過，可後來我發現，在蘇家這些大大小小跟人命和債務有關的一切事情面前，我個人被羞辱被失戀這點事，根本就算不得什麽......
你能想象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我是怎麽熬過來嗎？”
蘇雲嵐笑了笑，透過落地窗，平靜的望著外面美好的景致：“我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依靠，公司人心不齊，辭職的辭職，跳槽的跳槽，就連剛招聘過來的員工，也在我暴躁的情緒下被我罵走。
分明應該幫我，跟我共渡難關的公司元老，都在給我使絆子，人心四分五裂，不僅是他們那些人看不到半點希望，我也看不到半點希望。
唯一支撐我的，只有一股信念，我當時想著，一旦蘇氏就這麽破產了，我的家人該怎麽辦？那些拖欠的債務又該怎麽還？
不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我不允許自己倒下......
清和就是在那個時候，跟在我身邊的，他參與到了我生命之中的至暗時刻，看到了我所有的落魄。
我憑著一腔孤勇，豁出去這條命，用各種並不怎麽光彩的手段弄到資金，讓公司始終維持著正常運轉......
我知道我的名聲被傳成什麽樣了，可我不在乎，外人看我不好招惹，我要的便是這個效果，一旦我好招惹，那些麻煩就會接踵而至如影隨形。
可我也是個人，也會害怕啊，我從來就沒有想著要找個人依靠，可我也希望能有人理解我，支持我，只要默默的陪在我身邊鼓勵我，讓我不要那麽孤單就可以了......
我應酬喝醉了，是清和送我回家的，我周旋於各個場合的時候，一直都是他陪在我身邊的。
甚至，我有一次被人暗算，喝了不該喝的東西神志不清差點昏迷不醒，也是他不顧一切跟對方的人打成一團，將我及時送到醫院的......
再後來，無論我去哪裏，不管是應酬，還是出差，不管我心情好，還是心情很糟糕，他都不離不棄的跟在我身邊，做著助理的本職工作，還要打理我生活上的大小事宜。
他清楚我的所有習慣，知道我的所有愛好，理解我的一切選擇，承受著我喜怒無常的壞脾氣，包容著我強勢性格裏面的所有缺點......
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讓我產生過要牽著一個人的手走進婚姻的念頭。
可他在跟我求婚的那一刻，我突然就覺得，錯過了這個人，我這輩子大概再也找不出一個能讓我心動的人了......
如果他沒有在這段感情中欺騙過我，我們也不至於鬧到現在這個地步......”
“可他偏偏從一開始就欺騙你了，如果他真的愛你，憑著他的能力和手段，根本就不會讓你過的這麽苦，也不可能一直到結婚的時候還對你隱瞞著自己的真實身份......”趙一恒的手從桌上伸過去，將蘇雲嵐的手指緊緊的握在懷裏：“雲嵐，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也能做到他這樣的......”
蘇雲嵐推開趙一恒的手指：“他一開始，根本就不喜歡我，他是帶著他自己的目的來到我身邊的，怎麽可能無事獻殷勤。
如果真的是那樣，我反倒會有所防備，不可能像後來那麽信任他。
他雖然欺騙了我，可追根究底，卻並沒有做過傷害蘇氏利益的任何事情，就連後來蘇氏跟恒遠的合作，也是他在暗中一手促成的。
我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他的暗中幫忙，蘇氏依然會上市，卻根本就不會在短短三年之間起死回生還上市成功......
他對我的付出，也是真的，可他終究隱瞞了我，我過不了心裏那道坎......”
她擡眸望著一臉灰敗的趙一恒：“我跟你們分手，幹脆果決，是因為我覺得我並不虧欠你們任何人的。
我跟他牽扯不清，一方面是他不肯放棄，另一方面，是因為我跟他曾經是相互融入彼此之間的兩個人，早就不分你我了，要割舍掉彼此，需要剔骨剜肉，才能徹底剝離，這種感覺，比剜了我的心還要疼，你明白那種感受嗎？”
趙一恒：“......”
他當然明白那種感受，可聽到蘇雲嵐這些剖白的言語，再多的告白都顯得多餘了。
她從來就不是一個情緒外露的人，這些話應該也沒有對別的人說過。
趙一恒擡手掩住面孔，喉結滾動，啞聲開口：“我明白了。”
不知道是明白了她的感受，還是明白了她發自肺腑對他說這番話的意思。
蘇雲嵐定定的看著趙一恒：“謝謝你曾經對我那麽好！”
趙一恒撤開手掌，眼眶微紅，“也謝謝你，曾經愛過我！”
他似乎待不下去了，站起身：“聽說你打算進入媒體行業，我在這方面有一些人脈，要是有需要，可以隨時跟我聯系。”
“好。”蘇雲嵐也跟著站起身，“我送你出去。”
......
趙一恒坐在自己的車內，透過後視鏡，看著蘇雲嵐的車漸行漸遠，兩旁的景致逐漸模糊起來，他終於明白他永遠的失去了什麽。
在她最艱難的時候，沒有陪伴在她的身邊，等到她熬過來，他再多的深情，她都已經不需要了。
那些患難與共跟她共同抵禦困難的時光，才是她最需要陪伴的。
如果他當初沒有去國外，而是不顧一切的留在她的身邊，或許，他跟她之間，還有覆合的可能......
......
蘇雲嵐回了老宅，直奔書房。
蘇雲瑾正對著電腦，聽到腳步聲，擡眸往門口看了一眼，就見蘇雲嵐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蘇雲嵐坐到蘇雲瑾的對面，上下打量他，見他握著鼠標的手是好的，另外一只手放在書桌下面，有心想要問他的傷勢，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問出口。
畢竟她跟蘇雲瑾之間，關系還沒有好到隨口關心對方的地步。
蘇雲瑾見她面露急色，又欲言又止，主動開口：“怎麽了？”
蘇雲嵐支支吾吾的輕咳了一聲。
蘇雲瑾知道她這三年為了蘇家所做的一切之後，心裏也不是滋味，愧疚和歉疚一起湧了上來，那張冰山臉也柔和了許多，“怪我下手太重，心疼他了，趕回來想要替他討個公道？”
蘇雲嵐楞了一下，趕緊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怕傷了你的手。”
她滿臉不自在，欲蓋彌彰：“那人只是長得白，其實皮糙肉厚，結實著呢，打一頓也不會有什麽事。”
蘇雲瑾將書桌下的手拿起來，攤開在她面前：“我沒事，一點小傷而已。”
手掌上纏綁了一圈白色紗布，傷口已經及時處理好了，應該沒有大礙。
說著，話鋒一轉，蘇雲瑾又道：“我本來怕你心疼他，只是用了拳頭，早知道你一點都不在乎他，我也用不著動手了，直接用酒瓶教訓那小子了！”
蘇雲嵐：“......”
哥你這麽暴力，不太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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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致力於要將一輩子的精力貢獻給科研的人，拋棄了自己的夢想，接管了家族生意，在自己並不喜歡的商海裏沈沈浮浮，只為了能重新跟她在一起。
說沒有丁點感動，是不可能的，可也僅此而已了。
蘇雲嵐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平心靜氣的問他：“我一直都沒有問你，這三年你過得好嗎？”
趙一恒扯了扯唇，心底的滋味跟面前的咖啡一樣苦。
沒有她在身邊，怎麽可能好？
“不好。”趙一恒沒打算隱瞞自己當初的處境：“我本來就對做生意不感興趣，趙家的生意在我手裏能擴展壯大，支撐我努力拼搏的，全部都是你當初離開時的樣子......”
她跪在雨裏，渾身被雨水淋透，接過了父親給的支票，決絕的甩開他的手，上了停在不遠處的車。
他突然想起來，當初坐在車裏駕駛位上等著的人，似乎就是她從前的助理，現在的恒遠總裁楚清和。
蘇雲嵐的指甲叩著杯壁：“你剛接手家族生意的那段時間，還算順利嗎？”
趙一恒搖頭。
蘇雲嵐垂下眼眸，嗓音依然平淡無波：“一恒，你接手家族生意的時候，有父母在前方為你掃平障礙，有趙家的實力和地位為你保駕護航，你依然覺得不順，這裏面固然有我跟你分手給你帶來的痛苦和傷害，可是，跟當時快要走投無路的蘇氏比起來，你那點不順在我眼裏根本就算不得什麽......”
她面色淡然，對著昔日的男友闡述過往的時候，仿佛在訴說著跟自己毫不相幹的事情：“我父親中風，哥哥車禍，生死未蔔，我們蘇家三個女兒，一個比一個長得美。
如果家世好，美貌對我們來說，是錦上添花，可對於突逢變故快要破產的蘇家來說，則是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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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分手，被你父母那麽對待，我以為我會很傷心難過，可後來我發現，在蘇家這些大大小小跟人命和債務有關的一切事情面前，我個人被羞辱被失戀這點事，根本就算不得什麽......
你能想象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我是怎麽熬過來嗎？”
蘇雲嵐笑了笑，透過落地窗，平靜的望著外面美好的景致：“我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依靠，公司人心不齊，辭職的辭職，跳槽的跳槽，就連剛招聘過來的員工，也在我暴躁的情緒下被我罵走。
分明應該幫我，跟我共渡難關的公司元老，都在給我使絆子，人心四分五裂，不僅是他們那些人看不到半點希望，我也看不到半點希望。
唯一支撐我的，只有一股信念，我當時想著，一旦蘇氏就這麽破產了，我的家人該怎麽辦？那些拖欠的債務又該怎麽還？
不走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我不允許自己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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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的名聲被傳成什麽樣了，可我不在乎，外人看我不好招惹，我要的便是這個效果，一旦我好招惹，那些麻煩就會接踵而至如影隨形。
可我也是個人，也會害怕啊，我從來就沒有想著要找個人依靠，可我也希望能有人理解我，支持我，只要默默的陪在我身邊鼓勵我，讓我不要那麽孤單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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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我有一次被人暗算，喝了不該喝的東西神志不清差點昏迷不醒，也是他不顧一切跟對方的人打成一團，將我及時送到醫院的......
再後來，無論我去哪裏，不管是應酬，還是出差，不管我心情好，還是心情很糟糕，他都不離不棄的跟在我身邊，做著助理的本職工作，還要打理我生活上的大小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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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偏偏從一開始就欺騙你了，如果他真的愛你，憑著他的能力和手段，根本就不會讓你過的這麽苦，也不可能一直到結婚的時候還對你隱瞞著自己的真實身份......”趙一恒的手從桌上伸過去，將蘇雲嵐的手指緊緊的握在懷裏：“雲嵐，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也能做到他這樣的......”
蘇雲嵐推開趙一恒的手指：“他一開始，根本就不喜歡我，他是帶著他自己的目的來到我身邊的，怎麽可能無事獻殷勤。
如果真的是那樣，我反倒會有所防備，不可能像後來那麽信任他。
他雖然欺騙了我，可追根究底，卻並沒有做過傷害蘇氏利益的任何事情，就連後來蘇氏跟恒遠的合作，也是他在暗中一手促成的。
我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他的暗中幫忙，蘇氏依然會上市，卻根本就不會在短短三年之間起死回生還上市成功......
他對我的付出，也是真的，可他終究隱瞞了我，我過不了心裏那道坎......”
她擡眸望著一臉灰敗的趙一恒：“我跟你們分手，幹脆果決，是因為我覺得我並不虧欠你們任何人的。
我跟他牽扯不清，一方面是他不肯放棄，另一方面，是因為我跟他曾經是相互融入彼此之間的兩個人，早就不分你我了，要割舍掉彼此，需要剔骨剜肉，才能徹底剝離，這種感覺，比剜了我的心還要疼，你明白那種感受嗎？”
趙一恒：“......”
他當然明白那種感受，可聽到蘇雲嵐這些剖白的言語，再多的告白都顯得多餘了。
她從來就不是一個情緒外露的人，這些話應該也沒有對別的人說過。
趙一恒擡手掩住面孔，喉結滾動，啞聲開口：“我明白了。”
不知道是明白了她的感受，還是明白了她發自肺腑對他說這番話的意思。
蘇雲嵐定定的看著趙一恒：“謝謝你曾經對我那麽好！”
趙一恒撤開手掌，眼眶微紅，“也謝謝你，曾經愛過我！”
他似乎待不下去了，站起身：“聽說你打算進入媒體行業，我在這方面有一些人脈，要是有需要，可以隨時跟我聯系。”
“好。”蘇雲嵐也跟著站起身，“我送你出去。”
......
趙一恒坐在自己的車內，透過後視鏡，看著蘇雲嵐的車漸行漸遠，兩旁的景致逐漸模糊起來，他終於明白他永遠的失去了什麽。
在她最艱難的時候，沒有陪伴在她的身邊，等到她熬過來，他再多的深情，她都已經不需要了。
那些患難與共跟她共同抵禦困難的時光，才是她最需要陪伴的。
如果他當初沒有去國外，而是不顧一切的留在她的身邊，或許，他跟她之間，還有覆合的可能......
......
蘇雲嵐回了老宅，直奔書房。
蘇雲瑾正對著電腦，聽到腳步聲，擡眸往門口看了一眼，就見蘇雲嵐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蘇雲嵐坐到蘇雲瑾的對面，上下打量他，見他握著鼠標的手是好的，另外一只手放在書桌下面，有心想要問他的傷勢，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問出口。
畢竟她跟蘇雲瑾之間，關系還沒有好到隨口關心對方的地步。
蘇雲瑾見她面露急色，又欲言又止，主動開口：“怎麽了？”
蘇雲嵐支支吾吾的輕咳了一聲。
蘇雲瑾知道她這三年為了蘇家所做的一切之後，心裏也不是滋味，愧疚和歉疚一起湧了上來，那張冰山臉也柔和了許多，“怪我下手太重，心疼他了，趕回來想要替他討個公道？”
蘇雲嵐楞了一下，趕緊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怕傷了你的手。”
她滿臉不自在，欲蓋彌彰：“那人只是長得白，其實皮糙肉厚，結實著呢，打一頓也不會有什麽事。”
蘇雲瑾將書桌下的手拿起來，攤開在她面前：“我沒事，一點小傷而已。”
手掌上纏綁了一圈白色紗布，傷口已經及時處理好了，應該沒有大礙。
說著，話鋒一轉，蘇雲瑾又道：“我本來怕你心疼他，只是用了拳頭，早知道你一點都不在乎他，我也用不著動手了，直接用酒瓶教訓那小子了！”
蘇雲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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