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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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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發現樊奕不見了的是朱文宣。

當時他與李游暢談了整一個下晌,直到天色擦黑,仆人們點燃了燈籠,他才察覺小樊很久沒出現了。

李游立即喚來下人詢問,得知故人之子獨自一人出門去了,這出門的原因還是要給自己準備禮品。

向來溫文爾雅的李游剎時沈下臉,怒斥下人怎能不陪著同去!又召集府中所有人手,命他們立即上街去找!

朱文宣心中擔憂,畢竟這天津府,他與小樊是頭次來,真真是人生地不熟,小樊莫不是迷了路?

在李府的書房枯坐了一個時辰,眼見下人遲遲未找到人,朱文宣簡直心急如焚,他忍不住走到同樣眉頭緊鎖的李游面前,道出了實情:“李老爺,實不相瞞,我與小樊是跟著楚王爺上京,如今小樊不知所蹤,我認為此事應上報楚王爺,請他幫著尋找,或許很快就能找到小樊。”

李游一聽,立時站起來拉著朱文宣就往外走,一邊走一邊喚來管家給他備車。

馬車一路疾馳,匆匆忙忙趕回了港口,朱文宣直接帶了李游去見楚王爺。

彼時季蘭殊正與兄長談論著過年袷祭事宜,忽聞朱文宣求見,心中略感疑惑,於是讓人進來。

朱文宣一見季蘭殊,立即跪了下來,三言兩語就將樊奕不見了的事說了出來,他快急瘋了,磕著頭道:“還請王爺派人尋回小樊,這天寒地凍的,小樊又舊傷未愈。王爺,請您派人將小樊帶回來。”

朱文宣的語速極快,季蘭殊起先沒太聽清,待聽到最後,臉色驀然一變,寒聲說:“你說什麽?!小樊怎麽了?”

朱文宣的額頭抵在地上,答道:“小樊他、他不見了。”

季蘭殊已經顧不得皇兄就在身旁,大步走到朱文宣面前,一把揪起他,問道:“到底怎麽回事?!什麽叫小樊不見了?給本王說清楚!”

同樣跪著的李游將樊奕到他家裏後的情形詳細說了一遍。

季蘭殊等人說完,將李游一腳踹翻在地,狠狠地瞪著他,森然說道:“人是在你府中不見的,若是找不回來,本王非……”

“子硯!”

季蘭殊未盡的恐嚇之語被季蘭承一聲低喝給打斷,他臉色不虞,冷冷地道:“如今當務之急,便是將人給找回來。你何必遷怒與他人?還不快將人放下!”

季蘭殊手中卸了力,仍是怒不可遏地盯著朱文宣。

朱文宣剛被季蘭殊松開,就聽聖上吩咐自己:“去畫張樊奕的畫像,交給莫笙。”

朱文宣慌亂得已經失了方寸,聞言立即道:“對,有了畫像尋小樊就容易多了,宣這就畫,這就畫。”

莫笙很快將紙筆備好,朱文宣上前開始畫了起來,他日日與小樊相處,對少年的相貌了然於胸,落筆十分神速。

季蘭殊從聽聞樊奕不見了後,腦中一片混亂,被皇兄呵斥之後,才揀回一絲理智,他忍住急躁,對皇兄低聲道:“是子硯失態了。”

季蘭承不可置否,只等朱文宣畫成後,示意莫笙拿著畫像去找天津府的府尹,讓府尹幫著尋人。

朱文宣見此,踉蹌著站起來,扶起李游也退了出去,還恭敬地關上了門。

季蘭承看著心神不屬的弟弟,心下起疑,又想到那少年好歹救過蘭殊,驟然聽聞人不見了,心中擔憂也實屬正常。

於是柔聲道:“別著急,只要人還在這裏,不怕找不到。”

季蘭殊勉強笑道:“皇兄所言極是,是臣弟過於憂慮了。天色已晚,臣弟這就告退。”

季蘭承見他情緒不高,只好點頭,讓他回房後早些休息。

一走出房門,季蘭殊點臉立刻就沈了下來。

小樊怎會無緣無故人就不見了?

季蘭殊十分肯定他不是那等跋扈的性子,又是初次到此地,人生地不熟,不可能與人結怨。

如那朱文宣所言,今日小樊不過是上街買東西,人就一去不回了。

就算是那些地痞惡棍想要劫財,也不至於連人也要劫走。小樊一個尋常少年,除了長得出挑些……長得出挑?!

季蘭殊心中重重一跳!

小樊莫不是……莫不是被人擄去南風館?

季蘭殊被自己的設想驚出一身冷汗!

不,不對。這裏面肯定還有什麽是他沒想到的。

腦海中忽然閃過墨書的臉,他立刻招來左一,急急吩咐道:“去讓船上管事將今日船上所有人的動向給我查清楚!你再拿著我的令牌,上岸去找振遠鏢局,讓他們去秦樓楚館等地瞧瞧!若是人找到了,本王重重有賞!”

左一領命,疾步去辦。

季蘭殊這才慢慢的走回自己房中,砰一聲關上門,靠在門上頹然閉上了眼。

眼前的漆黑,逐漸變成少年那日明媚的笑顏。

小樊,小樊……奕兒。

一時間,季蘭殊心痛如絞。

擔憂、焦慮、甚至還有些許的恐慌,無時不刻的充斥著他的心神。

奕兒,你定要全須全尾的回來,萬萬不能出事!

這一晚,季蘭殊註定徹夜難眠。

翌日清早。

季蘭殊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趴在桌邊,即使房中擺有火盆,也冷得使人發抖。

他動了動麻木的四肢,站起來就往外走。

正遇上左一來報:“王爺,因昨晚得知樊公子失蹤時,已到夜禁的時辰,再快也要等今日,才會有確切的消息傳來。”

季蘭殊揉揉眉心,示意他接著說。

“船上的管事說,昨日除了樊公子,朱公子下船外,齊公子也下了船。”

墨書?他下船幹什麽?

季蘭殊瞇了瞇眼,問道:“他什麽時候下的船?”

左一回道:“樊公子二人先下的船,齊公子隨後也跟著走了。一個時辰後,他便回了。”

季蘭殊點頭,“去墨書那裏看看。”

此時的墨書還不知道季蘭殊正朝著他的房間走來。

昨晚他留了個心,見對門一直沒有動靜後,心中便開始忐忑不安。

他悄悄開了自己的房門,留了一條縫隙,原是等想見到對門那姓樊的被揍得渾身是傷的回來,誰知那窮酸竟然一夜未歸!

若是往時,他並不在意。可昨日自己花銀子指使人收拾他,難道……那幾人下手太重,把姓樊的給打死了?!

墨書立時白了臉。

這……這並非他本意!若是真要怪,就怪那窮酸命不好!

與他毫無幹系!

墨書不斷安慰自己,猛灌了幾口茶水,胸腔裏那顆狂跳的心臟才漸漸平覆下來。

恰在此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墨書一驚。忙問道:“是誰?”

“齊公子,煩請開門。我家公子想見你。”

是、是楚王爺!

墨書手中的茶杯驀地落地,清脆的一聲響,上好的茶杯摔成了瓷白的碎片。

何青最後才得知小樊不見了的消息。

他被季蘭承困在房中好幾日。

起初是聖上確實偶感風寒,請他來診治。他背上藥箱,兢兢業業的為聖上看病,給他煎藥,餵他喝藥,最後演變成幫他洗浴。直到自己被壓在床上時,何青才反應過來,聖上常年習武,一副藥下去,早就藥到病除了。

不怪他傻,會被人騙。誰還能想到,習武之人脈搏跳動的強弱,居然還能隨意改變?!

簡直聞所未聞!

於是何小郎中被素了大半個月的帝王壓著翻來覆去的折騰。

何青整個人差點散架。

躺了幾日,他好不容易能下床,就聽見聖上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冷淡地對自己說:“自己去沐浴。”

何青一聽到這話就害怕。

但他不敢不從。

忍住羞赧將自己洗凈,他慢慢地走出浴間,還未走到床邊,就被季蘭承一把抱起,一陣天旋地轉,自己就躺倒在床上。

何青睜著迷離的雙眼,看著大昭帝一手掐住自己的腰,一手按住自己的雙手,額頭青筋盡顯,黝黑鳳眼中透著炙熱。

這等事,就這般讓人欲罷不能?!

何青緊咬著雙唇,一聲不吭,只從鼻間漏出壓抑不住的悶哼。然而思緒卻開始飄忽。

他已經好幾日未曾見到小樊他們了,不知道小樊肩膀處的傷口好全與否?

按理說傷口好全了,不該使不上力,小樊這樣的情況,並非是正常的。明日見到他,要仔細問問……

“啊……別!奉庭…慢些……”

季蘭承看著懷裏這個神游天外的人,勾起唇角冷笑一聲,俯身輕咬著何青的耳朵,低啞地說:“我們的小師弟今日下船後,至今未歸。”

何青怔楞住了,身體下意識顫了一下。

他著急的問:“小樊他如今在哪?可會有事?不行,我要去找他!”

季蘭承一手輕撫著他的背,笑道:“別緊張,放松些。朕已派人去尋了,有了消息就告訴你。”

何青臉色瞬間就白了,用力推他,卻被奉庭更加用力的抱住。

他一面奮力征伐,一面親著何青,難得溫柔的道:“無需擔心,我們這位小師弟,丟不了。”

何青閉上眼睛,雙手由推拒著男人改為抱住他。

大昭皇帝的金口玉言,除了相信,何青別無他法。

第二日,何青不顧季蘭承讓他好好休息的命令,忍著不適去找了朱文宣。

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後,何青心中自責不已。

若是當時自己能陪在小樊身邊,或許小樊就不會出事了。

朱文宣也是一臉愧色,自己作為小樊的兄長,實在是太過於失職。

忽然間,外邊的過道處傳來那位齊公子的尖叫聲:

“不!子硯!不是我!我沒想害他的!是他!是那個該死的窮酸!都是他!我只是想給他點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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