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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情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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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奕坐在地上,正竭力讓自己清醒之時,忽然聞到了一陣熟悉的香味,隨後只覺身體一輕,整個人都騰空了。

他心臟重重一跳,雙手下意識攬上來人的脖頸,立刻睜大眼睛看向抱起自己的人。

這一看,樊奕頓時血色頓失!

抱起他的人是季蘭殊!怎麽會?!他怎麽在這裏!

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

樊奕整個人都呆住,只楞楞地盯著季蘭殊,一時連身上的難受勁兒都顧不上了。

直到聽見季蘭殊冷聲說著:“立即備車!”

他才回過神,掙紮著想要要從季蘭殊的懷抱中下來。不想卻被季蘭殊抱的更緊!

季蘭殊身上那悠遠的雪松木香,混合著酒香,肆意溢散,冷冽、香醇、迷醉。

樊奕在這香味的侵襲下,心中的癢意愈發加重,無盡的空虛感充斥著他的整個世界,瘋狂地叫囂著:靠近些!再近些!

狠狠一口咬破了舌,血腥味蔓延在口中,那刺痛也讓樊奕清明了不少。

他含糊不清地說:“王……王爺,快放我下來。”

可惜聲音太過微弱,季蘭殊並未聽到,只抱著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門外就是人來人往的街道,若是季蘭殊不放下他,樊奕將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男人抱著走!

他急了,顫抖著聲音說:“王爺,快快將我放下!我們如此姿態,實在於理不合!”

季蘭殊腳步不停,只又將懷裏的人抱得緊了些,低喝道:“都什麽時候了!還講究這些!”

樊奕渾身無力,四肢綿軟,根本無法從季蘭殊的懷裏掙紮開來。他心中悲憤交加,又驚又怒,偏偏季蘭殊身上的香味不斷地撩、撥著他,讓他越發難以抵抗。

他再次開口,聲音已然帶上了哽咽:“季蘭殊!放開我!你聽不懂人話嗎!”

季蘭殊仿若未聞,冷著一張俊臉,抱著他一步步往外走。

勸說無果,樊奕只好將頭低下,自暴自棄地想著:好歹也能遮一遮臉。

馬車已停在春苑大門外,左一站在在馬車旁,見到王爺抱著人快步走來,立刻將車簾掀起,讓王爺坐進去。

季蘭殊坐穩後,一面緊摟住懷裏的少年,止住他不斷掙紮的手,一面寒聲朝外道:“即刻回府,讓劉禦醫候著,只要我們一到,就馬上給人看診!”

左一領命,翻身上馬,策鞭而去。

車夫見王爺沒有別的吩咐,揮起馬鞭朝車前套著的兩匹馬身上一甩,馬車立即又穩又快地在街道上疾馳。

季蘭殊安排妥當一幹事宜,這才低頭看向懷中的少年。

樊奕原本白靜的臉此時漫上海棠般的粉紅,額間冒出了細汗。他的杏眼微閉,半遮掩著的眼眸波光瀲灩,顯得嬌柔又迤邐。偏他長眉緊蹙,雙唇依舊死死緊咬著,雙手用力抵著季蘭殊的胸口,脆弱中透著股不容忽視的倔強。

懷裏的少年這幅隱忍模樣,明晃晃地告訴季蘭殊,他已經進入了情熱期。

來不及震驚樊奕居然是個哥兒,僅看上一眼,季蘭殊的呼吸頓時就亂了,抱著少年的手無意識收緊,引得懷中的人更加劇烈的掙紮。

他立刻醒過神,連忙松了力道,一只手慢慢繞到少年背後,安撫般的輕輕拍著他的背。見少年不再如之前那樣抗拒,才慢慢平覆心中的異樣。

少年今日不知何故去了春苑。若不是季蘭殊恰巧遇上,那麽正處於情熱中的他將會……

季蘭殊不再往下想,心中不禁閃過慶幸。

自從文會後,墨書時不時就拿著畫具湊到他跟前,一副要向他討教的模樣。他不過是被那墨書纏得煩了,去春苑聽聽曲兒解悶。

季蘭殊暗想,幸好自己去了,不然他永遠也不會發現少年的秘密。

懷裏的人忽然動了動,那雙緊握成拳的手漸漸卸了力道,滑落在兩側。少年將臉埋進他的胸口,又緩慢往上靠去。少年溫熱的呼吸直直鉆進季蘭殊的脖頸,那低微又隱忍的輕、喘縈繞在耳邊,令他耳朵一熱,渾身血液瞬間升溫,一顆心更是砰砰砰地直跳。

季蘭殊挺直了脊背一動也不敢動,僵著臉對坐在外面的車夫道:“再快些!”

車夫聽到王爺冰冷的命令,頭皮一緊,立刻應是,更加用力揮著鞭子。

樊奕此時身體的異樣越來越不受控制,高熱幾乎讓他維持不住理智。

“如是我聞”的香味纏繞在他的周身,而季蘭殊的懷抱是那樣熟悉,讓他不禁回想著他們曾經有過的溫存。

樊奕擡起霧蒙蒙的眼眸,一寸寸稍過季蘭殊的眉眼、英挺的山根、略薄的唇瓣……

只要自己稍一擡頭,就能吻住他,就能與他耳磨、廝鬢,就能與他水乳、交融,與他再次攀登極樂!

這一刻,他迫切地想要這個人,只要這個人!

樊奕再也無法自持,本能地渴求著眼前這個人。

他欣喜又忐忑地靠近,卻在看清了季蘭殊面上冰冷的表情後,理智瞬間盡數回籠。

自己在幹什麽?

他是瘋了嗎?!

眼前這位是誰?是大昭的楚王爺,是多情風流種!

怎麽還能在吃過虧,上過當之後,再一次跳進去?

樊奕拼盡全身力氣,掙紮著從季蘭殊懷裏滾了出來。他跌坐在一旁,雙手緊緊抱住自己,忍耐著蝕骨的癢意與對眼前之人的渴望。

那樣的下場還不夠嗎!

若是控制不住自己,與季蘭殊行那巫、山之事,又怎麽對得起父親的教導!

在孝期與人茍、合,他以後還能堂堂正正地謀前程嗎?

樊奕不斷地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眼見著剛有成效,就被一雙手拖進了個溫暖的懷抱。

樊奕已經沒了力氣,只能緊緊閉上了眼。

季蘭殊一時不察,讓少年從自己懷中滾落,他立刻又將人抱起,同時對車夫喝道:“再快點!”

馬車一路疾馳,很快到了顧府。

季蘭殊心下一松,深深呼了口氣,雙臂一使力,將少年抱下車。無視跪了一地的仆從,直奔正院而去。

劉禦醫早已等在門口,見王爺抱著人進了內室,立刻匆匆跟上。

只見床榻上,躺著一位面容疊麗的少年。王爺附身站在床邊,雙手按住少年不斷扭動的身體。劉禦醫心中咯噔一下,臉色愕然。

季蘭殊一看劉禦醫停在原地,不由斥喝:“還不快過來!站在作甚!”

劉禦醫這才上前查看,只一眼,他心中就有了定論:“王爺,這少年正處情熱,您看這……”

季蘭殊氣不打一出來:“你既已知曉!還不快給他醫治!”

少年似是難受至極,已經開始扯著自己的衣裳。

劉禦醫立即打開藥箱,從裏面拿出一套針。他看向季蘭殊,道:“還請王爺按住這位公子,老夫這就為他施針。”

季蘭殊聞言,索性坐在床邊,伸手將樊奕攬進懷中,牢牢固定住他的身體。

樊奕一接觸到季蘭殊,瞬間就安靜了不少,這讓季蘭殊和劉禦醫同時松了口氣。

然而季蘭殊這口氣松得未免有些早——他的脖頸處被樊奕一口給咬住了!少年那尖尖的虎牙刺進他的肉裏,讓他感到疼痛的同時,又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繾綣。

甚是煎熬。

他繃著身體,聽著劉禦醫的指揮,慢慢帶著少年躺到床上,又解了少年的衣裳,方便劉禦醫施針。

少年驀然松了口,輕聲說了句什麽,神色漸漸歸於平靜。

兩人離得近,季蘭殊聽清了樊奕的呢喃,眼中閃過覆雜之色。

樊奕布滿紅霞的臉蹭、著季蘭殊的手臂,白皙修長的手指揪著他的衣襟,殷紅的唇微啟,喊著他的名,盡顯眷戀之態。

季蘭殊不敢多看,冷聲催著劉禦醫手腳麻利點!

等劉禦醫施完針,季蘭殊後背出了一層熱汗。

他看向因被紮了穴位已經睡過去的樊奕,嘆了口氣,拉過被子給少年蓋好。

劉禦醫收拾好針具,猶豫片刻,向季蘭殊說道:“王爺,哥兒的情熱期為七日,用針灸壓制,只能壓制一時。等這公子醒來,情熱依舊還在,到時,王爺只需……”

只需如何,兩人皆一清二楚。

但季蘭殊並不打算那樣做,他黑沈的鳳眸斜睨,冷笑:“哦?”

劉禦醫忍住要擦汗的舉動,連忙道:“若想要讓哥兒不用、行、房,還能安全渡過情熱期,也不是不可。老夫恰好有張抑制情熱的方子,可給公子一用。”

季蘭殊皺眉,問道:“這藥可有什麽副作用?”

劉禦醫隱晦的道:“此藥方僅供宮裏的貴君使用,老夫也是在機緣巧合之下,偶然得到。”

季蘭殊這才放心,頷首同意。

兩人出了內室,劉禦醫親自去煎藥,季蘭殊則去了對面的書房。

左三已經在書房裏等候多時,見王爺走了進來,立即稟報:“稟王爺,樊公子曾救過春苑裏的花魁……”將兩人之間的過往如實上報。

“……今日樊公子來春苑送詞稿,因喝了春苑裏特有的茶水,才引發了情熱。”

季蘭殊默不作聲的聽著,未致一詞。末了,吩咐左三:“讓春苑裏的嘴都閉緊點。再去趟樊奕的家,就說我對樊奕一見如故,請他到顧府暫住幾日,讓樊家人安心。”

左三心中一凜,心中暗暗吃驚那小樊公子在王爺心中的分量,立即神色恭敬地領命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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