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前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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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福客棧雖是家名不經傳的小客棧,後廚的掌勺師傅功夫卻十分了得,無論是菜品口味還是賣相,絕不輸於那些個大酒樓。

樊奕點了一桌好菜,三人飲著清冽香醇的梨花白,心中頗為暢快。

樊奕給自己斟滿酒,舉起酒杯,起身朝著朱文宣道:“這一杯,理當敬兄長。如若不是兄長費心照顧我,憑兄長的才能,今日在文會上定能大放異彩!為此,奕深覺羞愧難當,兄長!奕先幹為敬!”

朱文宣挑眉笑看樊奕,並不阻止他。自己的付出被人記住,而且還很重視,這讓他心中感到十分受用。

待樊奕喝完,他也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輕聲笑著說:“小樊有心了。為兄既然將你帶去文會,自然要多顧著你一些,這本是為兄該做的。今日你能有此成就,也是你自身的造化。”

劉慶接過話,“對啊!樊公子,你不僅得了第一,還得到楚王爺的賞識!這可是許多人都求不來的運道!”

樊奕臉色微微僵了一瞬,立刻笑道:“劉公子此言有理!今日之事,當浮一大白!二位,來!再飲三杯!”

他們推杯換盞,從日暮西山到弦月當空,三人竟是越聊越投機。當然,不勝酒力的樊奕中途被朱文宣發現他已經微醺之時,就不讓他再接著喝下去。

那五壇梨花白,樊奕只喝了幾杯,便只能看著朱文宣與劉慶兩人慢慢地將酒喝完。

一起喝過了酒,彼此的距離便拉近不少。劉慶醉眼迷離地看著樊奕和朱文宣,有些口齒不清的道:“今日……我有幸結識二位,心中喜不勝收,天……天色已晚,我這就先家去了,待明日……我再來叨擾二位!”

說完,他就搖晃著起身,踉踉蹌蹌地要往外走。朱文宣忙喚來守在門外的劉慶貼身小廝幫忙,兩人合力將醉醺醺的劉慶扶上了他家的馬車。

樊奕趁機去結了帳,與送人回來的朱文宣道了聲早點歇息,便回了房。

接下來的兩日,劉慶果然如他所言,帶著朱文宣和樊奕逛遍縣城中值得一看的各處景觀。

譬如千島湖,揚子江分流上的攔水壩……等等。當然,劉慶也請了二人去了劉府作客,他待人接物很是周到,為人可謂是十分的熱忱。

兩日一晃而過,到了第三日,收拾妥當的樊奕將孤本貼身放好,與朱文宣一同和劉慶告別,回了落霞鎮。

路上,樊奕要把買衣服玉簪的錢還給朱文宣,被朱文宣擋了回來,說什麽都不收。樊奕只好作罷。

樊奕回到鎮上的第一件事,就直接去了書肆,檢查小方宜的功課。

他在縣城一待便是五六天,心中難免牽掛方宜這個小弟子。

令人欣慰的是,方宜小小年紀,竟然十分嚴於律己,功課絲毫未曾落下。樊奕囑咐他明日要到自己家繼續上課,就出了書肆。

站在街邊,樊奕想了想,轉身往春苑走去。

離上次給綺夢姑娘送詞曲,也隔了挺長一段時間,他要問一問綺夢姑娘,聽曲兒的客人們對這新詞的接受度如何。

因每次都是在白日上門,春苑裏此時十分安靜。小丫鬟將樊奕領到二樓的一間小廳裏坐下,又給他上了茶後,才去稟了綺夢姑娘。

樊奕喝著青樓獨有的澀中帶甜的清茶,等了片刻,綺夢就走了進來。

她一坐下,樊奕就感覺自己被她身上飄散的玉蘭花香氣給包圍住了。往時聞著很是清新的香味,今日不知怎的,竟然沖得樊奕的頭有些隱隱作疼,感覺十分不適。

他強忍著不去捂住口鼻,盡量保持舉止得體,笑道:“許久不見,姑娘近日可好?”

綺夢柔柔一笑:“多謝恩公掛記,妾身一切安好,多日不見,恩公可還順遂?”

樊奕點頭,就做了這麽一個細微的動作,他的頭頓時更疼了些,還泛著暈。樊奕閉上了眼睛,稍作緩解。少頃,他問道:“上回寫的新詞譜的曲兒,是否叫座?”

綺夢笑道:“客人很是喜歡,恩公果然才華出眾!這次,恩公可帶了新詞來?”

樊奕不敢再搖頭,只低聲說:“並無,小生今日上門,只為尋問客人們對新唱詞可否接受良好。”

綺夢聽完,似是想起了什麽,柳葉眉不著痕跡的抖了抖,她道:“妾身每次受邀,都會被主家要求唱新曲兒,恩公無需著急寫新曲,學業要緊。”

樊奕“嗯”了聲,站起身道:“如此,小生過幾日再來,這就先告辭了。”

綺夢站起身送他:“恩公且去忙。”

她一走近,玉蘭香更顯濃郁,樊奕感覺快要被熏暈,腦中霎時一抽一抽的,疼得厲害。

樊奕咬緊牙關,屏住呼吸強笑道:“姑娘請留步,不必送我。”說完,立刻大步往樓下走去。

綺夢看著他飛快的下了樓,表情驚愕不已。

遠離了綺夢姑娘,聞不到那要命的玉蘭香,樊奕才敢大口呼吸,腦海也恢覆了清明。

肯定是近日過於勞累。他想,回家好好休息就沒事了。

出了春苑的大門,樊奕背著包袱走在冷清的街道上,想著要挑個時間再次去拜訪朱世叔。既然朱文宣問了自己願不願意與他一起讀書,想來朱世叔是打算收他為弟子的。

他自幼跟著父親念書,父親既是他的親爹,也是他的授業恩師。所以樊奕必然不可能再拜入其他山門。

不知朱世叔可願當個有實無名的老師?

樊奕頗有些苦惱,他聽聞朱世叔性子孤傲清高,肯定不會答應,卻免不了抱著僥幸的心理。畢竟除了朱世叔,再無人願意教導他了。

他要參加鄉試,就必須熟讀史書、會做策論。

如今距父親去世剛過一年,他需在父親去世三年後,才能參加鄉試。他還有兩年時間。

走過兩個岔路口,就見小何郎中迎面朝他走來。

他眼睛一亮,快步走到何青身邊,笑著問他:“師兄!你怎麽在這兒?”

何青一臉驚喜,道:“我正好要你家問問伯母,看看你有沒有回來,正巧在這兒就遇上了!我有事兒要跟你說,這大街上人來人往的,著實不便,走走走,到我家的醫館裏說去。”

此地離同仁堂不遠,幾步路就走到了。兩人進了後院,在院子裏的石桌邊坐下。

藥童立刻給他們上了茶,便退了下去。

何青掃了周圍一圈,見四周沒人,他也不含糊,直接道:“上次我曾說見過那藥的配方,確有其事。”

樊奕立即睜大那雙眼稍微微上翹的杏眸,驚喜道:“師兄,那你可將藥配了出來?”

何青面上浮現出些許猶豫,無意識地將手指關節一個一個摁得啪啪作響,最後還是說道:“你聽我說,小樊。這藥我能配出來,但我並不希望你用。因為這藥雖然能抑制住身體裏的情熱,很快讓你恢覆如常。但服用此藥後,對身體的傷害很大。並且,長期服用的話,將會有損壽元,我暫且還未找到破解之法。小樊,你可要想好了。”

樊奕聽他說完,只怔楞了片刻,便做出選擇,“師兄,此事就麻煩你了!我實在是……無法任由自己將來失控,只能依照著本能行事。”

何青嘆了口氣,點頭道:“既然你心意已決,師兄自當幫你辦妥。聽說你這幾日去了縣城,如何?縣城裏好不好玩?”

樊奕翻了個白眼,小聲道:“我是有正經事,又不是去玩兒。”

何青見他難得露出孩子氣,心中十分感慨:他多久沒見過小樊這般模樣了。

不管心裏怎麽樣想,他依舊面上如常,接著又問:“在縣城這幾日,可交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你啊!終於願意踏出家門,四處去看看了。”

樊奕佯裝生氣道:“師兄!你也不過比我大兩歲而已,怎的如老嫗般啰嗦?你要是再說,我可就走了。”

何青無奈笑道:“好好好,是我的不是。如此,你便先回去吧。你幾日不曾歸家,想必家中甚是掛念著你。”

樊奕點頭,與何青告別,徑自回了家。

林氏見到兒子,自是細細的尋問了樊奕這幾日在縣城中是如何度過的,又得知他在文會裏拔得頭籌,頓時與有容焉,連連嘆道:“我兒果然聰慧過人。”

樊奕想起了那孤本與銀兩,伸手從懷中拿出孤本,放到林氏手中。想了想,又將五十兩的那張銀票也一並給了林氏。

他輕聲道:“娘,這是我第一次贏回來的戰利品,由娘幫我保管可好?”

林氏接過了東西,擡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心中既高興又帶著說不出的傷感,她閉了閉眼睛,輕聲道:“我兒懂事了。”

見樊奕一身塵土,風塵仆仆的,林氏立刻讓他去洗漱,並叮囑他好好休息。

樊奕無法,只得應下,一一照做。

許是回了家,精神放松下來。他洗漱過後,在床上躺下後,很快便睡著了。

樊奕是被自家妹妹喊醒的,如蕓站在他房間的窗外,讓他快些起來,該用晚膳。

從床上起來後,他就感覺到自己不太對勁兒——渾身發軟,十分畏寒。

自己這是生病了?

樊奕想著,隱約覺得這種像要發燒的感覺有些熟悉。

但頭暈腦脹的他,一時無法思考,只想著明日抓副藥,喝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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