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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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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色將明,季蘭殊便已站在廂房前的空地上練武。

他手裏提著柄劍,動作間如行雲流水,劍氣卻森然凜冽。晨光中,他英眉入鬢,鳳目亮若朗星,身姿高挑挺拔,神儀明秀,透過衣裳隱隱閃現出的肌肉極具爆發力。隨著他舞劍的動作不斷加快,劍影與晨暉相映,便如那九天神將降世,整個人充斥著力量之美與無盡的誘、惑。

許是練了有一會兒,他額前成滴的汗珠從臉頰處滑落至線條清晰鋒利的下顎,在他急轉一劍回刺中,才猛然灑落。

墨書在一邊看得兩眼發直,喉結下意識不住地滾動,心中更是激起一陣陣悸動。

這世間竟有如此性感的男人!他還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大昭朝位高權重的王爺,真真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

這樣尊貴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家的別院裏,離自己如此之近!

墨書癡癡地看著不遠處的男人,眼中燃起勢在必得的火焰。他一定要跟在楚王爺身邊!見過這等優秀的人,他已經無法再將目光移開半分!

季蘭殊挽了個劍花收勢,一回頭,就見靠在門邊朝這邊看的墨書。

他接過奴仆遞來的絹子擦汗,見墨書還盯著自己看個不停,挑眉問道:“墨書這麽早就過來,可是有事要與我相商?”

墨書臉色霎時紅彤彤一片,簡直可與朝陽媲美。他聲如蚊蠅,“我,我來請子硯兄用早膳。”

季蘭殊對墨書嬌羞的神態視若無物,這樣的表情他見多了。不說別的,就他府裏那些個美人見到他後,個個皆是如此。

不期然又想起昨日那驚鴻一瞥的少年。似乎只有他在面對自己時,顯得十分冷漠疏離。

季蘭殊勾唇,興味地笑了起來,心中竟起了一絲想要再見到那少年的渴望。

墨書見眼前的人對自己微笑,心中泛起無邊漣漪,他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這一動,墨書就發現王爺唇邊的笑意已然消散,眼神瞬間變得有些冷凝,上位者的壓迫感頓時撲面而來。

墨書被這氣勢壓迫得渾身一顫,後退數步,低下頭不敢言語。

季蘭殊徑自越過他,走進廂房洗漱。

墨書不敢離開,站在門口處等待。

兩刻鐘後,季蘭殊走了出來,墨書如那小媳婦兒般安靜得跟在男人身後,一起去了正廳用早膳。

季蘭殊用過早膳,臉上露出絲微笑,對墨書說:“這幾日,多謝墨書款待,只是我還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墨書一驚,立刻問道:“王爺要走?!是要去哪?”說完,見楚王爺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心中慌亂,立刻抿緊雙唇。半晌,終是抵不過心中期盼,又問:“可否帶上墨書?”

季蘭殊站起來,隨意瞥了他一眼,便往外走,“你若想跟著我,只需待在這等著便是,到時候自有人來接你。”

墨書楞楞地看著季蘭殊離去地身影,心中頓生火熱。即使聽明白了王爺的意思,他也忍不住雀躍不已。

即使是侍妾,那也是楚王府上的侍妾!能攀上這層關系,於他,於齊家,都是莫大的恩賜!

季蘭殊騎著馬,一路上沿著暗衛留下的記號,直奔落霞鎮。

進了小鎮,他並不著急去那位大儒府上拜訪,而是挑了家看起來勉強能入眼的客棧,開了間上房。他再一次沐浴更衣,又吩咐手下將早已準備好的禮品拿出來,才整了整儀容,親自提著禮品,擡步朝外走去。

季蘭殊在官道上慢慢行走,見到道路兩旁綠油油的稻田,田邊上的農夫三三兩兩的分散著正在耕作。官道上也不時有挑著擔子做些小營生的小販路過,他的心裏忽然變得安靜又平和。

皇兄自登上大位之後,勵精圖治,這幾年頗見成效。

他由衷生出一股自豪之情。但隨即又想起了什麽,他臉上的欣然之色又慢慢淡去。

樊家村離鎮上不遠,季蘭殊不過走了小半個時辰,就見到這座村落。

他走到村頭的大樹下,彎腰向一位老嫗問清了路,遂朝著樊大儒家走去。

季蘭殊一路七拐八拐。終於走到了大儒的家。站在一座院子前,他擡手扣了扣門,便等在一邊。

不多時,院門開了,一個小姑娘站在門內,睜著一雙不挑自翹的杏眼好奇地看著來客。她梳著雙鬟髻,圓而大的眼睛裏帶著明顯的警惕之意。小姑娘客氣的問道:“公子,您找誰?”

季蘭殊低頭一瞧見小姑娘的眼睛,心裏就突了一下。

像!太像了!這雙眼睛與昨日那少年的眼睛簡直一模一樣!

他心裏抑制不住的猜測起了某種可能,面上卻露出柔和的笑意,溫聲道:“在下顧子硯,京城人士,前來拜會先生。”

樊如蕓上下打量了來客一眼,見人衣著華麗,相貌英俊。想了想,道:“貴客請稍等。”隨後將院門一關。

季蘭殊何時吃過閉門羹?然而他心中非但不惱,還十分新奇。過了片刻,院門又開了,那小姑娘側身站在門內,福了一禮道:“貴客請進,家母在正廳等你。”

季蘭殊踏進了這座小小的院落。一進了院子,就看到了正房,兩邊各有東西廂房,西廂房邊還有個小廚房。院中種著應季的花卉,院墻處還種著兩顆不大的槐樹。

這座宅院雖小,但勝在幹凈,整潔且綠意盎然。

樊如蕓將來客引至正廳門前,做了個請的姿勢,就去給客人上茶。

季蘭殊看向門口,就見有位婦人從正廳裏緩慢走了出來,他立刻快步上前,恭敬地給婦人行禮:“在下顧子硯,見過樊夫人,此番冒然前來,叨擾樊夫人了。”

林氏側身避過,輕聲道:“顧公子不必多禮。”

季蘭殊擡起頭,看清了婦人的相貌,心中的猜測成了真。

沒想到,他與少年竟然有著這樣的緣分!季蘭殊心中暗喜。

兩人入了座,樊如蕓端著茶走進來,將茶放在桌上後,便又退了出去。

林氏看著眼前氣度不凡的青年,問道:“不知顧公子此次前來,所為何事?若是因亡夫而來,恐怕要讓公子失望了。”

季蘭殊聞言,面露悲切,嘆道:“樊夫人有所不知,我自幼頑劣,十歲那年曾被拐子給捉住,差點喪命。那時恩公恰巧經過,將我救下。我回了家,想要報答恩公,恩公卻未曾留下姓名。這些年我費盡心思,才打聽到恩公道名諱,得知恩公曾是二十年前名動京師的狀元郎,被先帝封為太子少師。不知何因,恩公忽然隱退。因此,我又失去了恩公的聯系,時至今日,我才知道恩公已經仙逝。這實在是……”

林氏靜靜地聽著季蘭殊的自述,待他說完,林氏已是眼角微紅,她將茶端起,掩飾般地喝了一口,道:“逝者已去,顧公子不必掛懷,公子今日上門來,便留下用膳吧。只是小婦人家中清貧,望公子莫要嫌棄。”

季蘭殊連忙道:“不敢不敢,子硯聽聞恩公家中有一對兒女,便帶了些小玩意兒來,給弟弟妹妹們把玩一番。”

說著把手邊的禮盒遞了過去。

林氏道:“顧公子有心了,但我收受之有愧。公子拿回去吧。我家相公雖救了你,相信也並不是為了圖回報。”

季蘭殊語帶堅持,“樊夫人,這只是子硯一點心意,請您務必收下。十年前,恩公救了我,給了我生機。如今,我已長成,也想為恩公盡一份心意,請樊夫人莫要再推辭。收下吧。”

林氏微微一嘆,只好點頭。

季蘭殊似是不經意地問道:“方才那可是恩公的千金?小小年紀行事就知進退,可真是難得。不知她的哥哥又如何?”

林氏聞言,秀美的臉上首次露出了笑容,她語氣裏帶著驕傲:“奕兒自小十分優秀,十五歲就考中了秀才。如今十六,他原本準備去游學,再去參加鄉試,只是……這一年來苦了這孩子了。”

季蘭殊有些吃驚,沒想到那少年竟如此優秀,心中不覺更是意動。

他忙收斂住心神,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林氏,發現她臉色蠟黃,氣息不穩,立刻猜到林氏應是正生著病。

他想了想,說:“子硯觀樊夫人氣色不佳,不知可有看過郎中?”

林氏笑道:“並無大礙,只將養著便可。“

季蘭殊看了看天色,站起來向林氏笑道:“樊夫人,保重身體。子硯不敢過多叨擾,這就告辭了。”

林氏精神不濟,稍作挽留。見他去意已決,於是拖著沈重的身子站起來,將人送至門口。

季蘭殊走出小院,回身看去,眼中閃爍著覆雜的暗芒。

他對樊夫人所言非虛,他確實費了很多心力去尋找曾經救過他的樊世英,只是天不遂人意。他還沒來得及報恩,恩公就已經離世。

無妨,如今恩公的家眷還在,他盡力給予幫襯即可。

更可況他對恩公之子一見傾心,他相信這便是天意。

季蘭殊心情頗為美妙,轉身朝來路走去。

看來,他要想個好借口,推辭皇兄即將命他進京的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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