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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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裳!”

“葉清裳,你瘋了嗎?”寧既微瞧著被氣得不輕。

葉清裳此舉不僅是在丟門派的臉面,更是將她自身給推了出去。

“我受不住斥神鞭,莫非你便受得住嗎?葉清裳……下去……”穆懷允咳了一聲,唇角溢出血絲,“下去!我不需要你的保護!”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逞什麽能?!那日境況如何我都知道,你是為了我才放走寅槐的,於情於理,這刑罰都不該是你來受。”

“我好歹內丹強悍,斥神鞭受便受了,大不了賠它數年修為,只要內丹仍在,我便可重回巔峰之態,總好過眼睜睜地看著你內丹俱碎,成為廢人!”

“葉清裳……”

穆懷允還想說些什麽,卻被葉清裳打斷,她道:“馮長老,我記得雲山宗門規之內,未曾禁止代人受罰,我既然在這,願替穆懷允承斥神鞭之刑,你身為執法者,還不行刑嗎?”

“這……”馮長老眼神飄了一圈,又道:“門規確實未曾禁止……”

“慢著!”

馮長老心下楞了楞,這又是哪尊大佛?視線順著聲音的源頭移了過去,只見白衣輕揚,站定於葉清裳身前。

得,這還真是尊大佛。

葉清裳:“師尊?!您這是……”

“小徒無知擾亂刑臺,教徒不嚴,乃我之過。她二人年幼,重罰之下焉有活路?既然一切禍源因她而起,那我這個做師尊的,理應自省。”

寧既微隨手一道結界將二人包裹,載其落於人群之中,而後靈力凝聚,直直朝向斥神鞭。受強大的靈力幹擾,馮長老有些握不住斥神鞭,只能被那靈力牽引,落下第二鞭。

“師尊!!”

彼岸花色,綻於白衣之上,妖冶刺目的紅。

寧既微悶哼一聲,半跪在地,深深吸了一口氣,道:“第三鞭,請賜教。”

“寧宗師,您!”馮長老只覺掌心沁出冷汗,整個手臂都在發抖。寧既微是何等人物,連穆宗主都要禮讓三分,修仙界受人敬仰的宗師,自己適才,竟然打了他!

許是震撼太大,人群中霎時安靜萬分,落針可聞。

穆設之不忍地偏過視線,道:“寧宗師君子所為,馮長老,依言行事吧。”

“是。”

“不,不要……師尊!”葉清裳眼見著斥神鞭落下第三鞭,神力侵襲而下,那人背脊之上慘不忍睹。她失了神般地跑過去,卻連那人衣角都未曾觸及,被人一掌揮開。

“滾!”慕容筵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臺上,盯著她的眼神毫不掩飾地憤恨。

葉清裳:“師兄,我……”

慕容筵再不理會她,扶著那人便離開了邢臺。

葉清裳在原地楞了半晌,終是匆匆跟了過去。她本就因身體初愈心神不寧,在瞧見寧既微受傷後則更是不濟,全然忘了,除了她師尊,場上的傷者還有一人。

而被葉清裳拋諸腦後的穆懷允,費力地半撐著身子,狠皺著眉頭,視線模糊了一片,卻仍是倔強地隨著她的背影,牽扯了一路,直至喬姝將那背影擋了個嚴嚴實實,再也看不見。

“師尊!師……”房間的門忽然被打開,慕容筵姣好的面容此刻瞧著幾分兇神惡煞,他語氣冷至冰窟,道:“你跟來作甚?還嫌將師尊害得不夠慘嗎?!”

“師兄,我不是有意的,此事我……”

慕容筵打斷她,“葉清裳,你可還記得自己是銜霜門的人,是師尊座下弟子?你就算不為門派考慮,也該為師尊考慮考慮吧?”

“你今日所為,若師尊不替你承那斥神鞭,你知道外頭會怎麽傳嗎?寧宗師座下女弟子,擅闖雲山宗邢臺,胡言亂語幹擾執法,無視雲山宗,目無尊長,罔顧門派清譽!”

“那穆懷允他是少主,斥神鞭罰的是他,與你何幹?即便他日後廢人一個又如何?雲山宗擅療愈之術,難道不會治他嗎?用得著你強出頭?”

慕容筵難得這般失態,盛怒之下口無遮攔,竟忘了身處雲山宗,說話間連穆懷允也帶上了,葉清裳皺了皺眉,“師兄,你不能這麽說他,他……”

慕容筵再次打斷她,神色隱有幾分暴風雨下的寧靜,他道:“葉清裳,師尊待你的好,樁樁件件,不及一個穆懷允嗎?”

“師兄……這是何意?”

慕容筵:“我記得你還未拜入師門之時,常常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不見外人,那時只有師尊可以靠近你,我遠遠看著,就覺得師尊待你很是不同。我這個首席弟子,都比不得他待你溫情的十之一二。”

“師尊他收徒有多麽嚴苛,你是知道的,可唯獨對你是例外。你入師門修行,剛入門之時,什麽都不會,是師尊他一點一滴,耐心地教你。我後來實在看不下去了,便主動請纓,好為師尊分憂。”

“再後來,你專註修行,一年的光景,修為進步了許多。分明那時,師尊座下所有弟子都比你強,可就是你那一丁點的進步,他高興了很久。”

“你修行,他助你,你犯錯,他偏袒你。總之只要不是什麽無可原諒的錯誤,他能幫你的都幫了。”

“你以為師尊對所有人都是這樣嗎?你以為師尊身為一代宗師,偏心至此可不受任何弟子詬病嗎?但他一點都不在乎,因為能讓他在乎的人,只有你一個。”

“我不知道師尊對你是什麽感情,可即便是師徒情誼,那也是淩駕於所有人之上的。”

“葉清裳,師尊待你這麽好,你不能負他。似今日之事,我不希望再發生,否則,我們同門之情一刀兩斷,我見你一次,剮你一次。”

末了餘音,咬牙切齒,似從無間地獄裏踏浪而來,血淚遍遍趟心碾過,葉清裳驀然想起那道龍吟之聲,指尖有些抖,被藏匿在衣袖之中。

心上如同巨石壓覆,她只得長長出了一口氣,道:“師尊待我的好,我都記得,我從來想要的都是敬他,而不是害他,今日之事只是意外,我自會向師尊請罪。”

“倒是師兄你,言辭之間句句偏向,指摘我的不是。我自問在銜霜門光明磊落,從未得罪過師兄,你……竟是恨我嗎?”

“是。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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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說,兩個孩子,家長偏心一個是真的要不得,容易招仇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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