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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驪王府(1) 老頭子尋思著讓我到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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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驪王府

王府中的侍衛果然武林中是無法比擬, 個個精兵良將、鎧甲加身,且都訓練有素。而且不像武林的門派中,那一個個的劍客護衛弟子的神頭鬼臉的都可以賤人, 這王府侍衛一個個的身高體態都接近, 簡直像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整齊。

一個王侯的府中都這般的精銳,可想而知那皇宮大內更是無可比擬的。

再說這吃穿用度的自也和普通人家不同, 三茶六飯的精致無比, 瞧病的都能請得到禦醫登門看診,醫術這麽一比, 懸壺堂簡直就是小兒科了。

武林並不是全天下, 外面的世界大得很。

令狐狐被調養得面色紅潤,連體態都有些豐腴。每天婢女們穿梭著, 不是送補湯就是那外面見不到的奇珍果子, 還有王府中女眷的才有的衣飾, 令狐狐本來就是好顏色, 在修飾得高發髻金步搖, 拖著幾尺的長衣, 額前再點上幾瓣的梅花印,儼然就是一個王府郡主的模樣。

可是……

“這麽多天了,你們到底抓我來幹嘛?”令狐狐橫眉冷對, 看守她的侍衛的回應只是面無表情。

令狐狐怎麽會在驪王府。

那天離開圓缺閣,令狐狐吹著口哨優哉游哉地回惑眾門, 心想不就是個男人麽, 我也得到了、我也給你錢了, 不是你楊翦當霸道掌門,是我令狐狐占了你的便宜才對,嘿嘿, 幻想一下楊翦醒來時候看到枕邊的大銀錠子時的表情,別提多刺激啦,人生吶,最主要的就是開心。

還沒開心多一會兒,就迎頭遭遇了驪王府的侍衛隊,令狐狐慌了,想抖出袖中的赤色長綾抵擋,哪裏還有什麽長綾,光想著什麽姑奶奶占便宜了,占便宜的那晚,長綾被楊翦給斬得稀碎……沒有了長綾,啥都不是,什麽也施展不了了。

驪王府侍衛把令狐狐擄上了車轎中就走,任憑令狐狐反抗叫喊,就是沒人搭理,日夜兼程地就送到了京城的驪王府中。

雖然是抓了回來,卻並沒有徹底禁足,令狐狐還是可以在花園中溜達溜達,只不過時時刻刻身後都有侍衛跟著而已。

不過就是沒有侍衛跟著,也是插翅難逃,王府是什麽地方,戒備森嚴,連只野鳥都沒辦法擅自飛入。

一住就是數天,也沒見到擄令狐狐的人露面,令狐狐更加疑惑了起來,這是個啥情況,抓人來就為了養胖她嗎?

不過驪王府在武林中抓人由來已久,難道……難道也是擄她來斷那二公子死於密室的案子麽?為了這個二公子的死,驪王府可真是沒少抓人殺人,就說賞金堂吧,一整個門派都抓了來斷案,這些師父弟子的真是從此杳無音信不知生死。

別的門派更慘,有的遭了滅門,有的像她嫂子的插刀教,也是被驪王府殺了不少,至今她都不敢對嫂子提起。

所以這驪王府如今是不是聽到了令狐狐善於斷案的名號呢,畢竟武林中的三個謎案,令狐狐已經斷出了一個來。

又這麽著錦衣玉食的過了幾天,令狐狐決定不能坐以待斃了,在花園中來回溜達著熟悉地形找破綻,就是防備得鐵桶一般也總有漏洞吧?所謂百密仍有一疏呢。

再過了幾天,令狐狐已經不滿足於只是花園溜達,開始大喇喇地擴展疆土,四處溜達了起來,可是這驪王府真是大,走一天都不見頭的,這應該還只是女眷住的後宮,全加起來得多大啊,楊門都比不上的,真是天外有天。

那些侍衛們依舊也只是跟在令狐狐的身後,到哪裏也不加以阻攔,顯然是主人提前交待好了的。

這天令狐狐逛到了一個華麗的住所,看牌匾上寫著麗廂園。令狐狐擡腿就進,這回侍衛真的是有點慌了,伸手阻攔,但又結結巴巴地不知道怎麽開口,猶豫之間令狐狐斜著眼問道:“怎麽,不是交待了不能阻攔?你們現在攔什麽攔?話都說不出吧?”

侍衛頭皮發麻:“狐狐姑娘,怎麽知道有這個交待……”

令狐狐嫣然一笑:“那你試試看,你敢不敢攔著我呀?”

令狐狐故意慢悠悠地邁腿,一點點地一點點地往裏走,侍衛們抓耳撓腮地被她整的肺葉都癢癢,果然也是不敢阻攔。

“哎?你們看我進來啦!哎,我又出來啦,我又進來啦,就是玩!”令狐狐一跳跳地在了麗廂園的門檻子上反覆橫跳,侍衛們簡直覺得沒眼看。

直到玩膩了令狐狐才開心地進了大殿,只見殿內熏著香,氤氳繚繞中看到大殿之上正中掛著一幅畫,令狐狐仔細一看,呦,這幅畫眼熟得很吶,這不是楊翦他娘婠濘夫人嗎?

在楊門的密室中,令狐狐曾經和楊翦一起見過幾乎一模一樣的畫,眉眼像極了楊翦的一個美人,滿頭珠翠卻穿著小生的戲服,畫中人對著賞畫人嫣然而笑。

畫的詩、提拔與落款都一樣,也是某年某月某日麗廂園婉濘風姿,落款裙臣慕崖。那字也是一樣的遒勁有力,不同於常人。

“字、畫、詩的如何?”一個老者的聲音。

令狐狐一個回頭,看到一個素服的老者翩翩走來,看風度看舉止,都能知道年輕時也是個儒雅俊美的人物。

令狐狐想了一想,笨拙地行禮,說道:“見過驪王爺。”

老者一楞:“你認識我?”

令狐狐笑道:“您雖然一身素服,但也掩不住宮廷豪門之氣,而且門口的侍衛都不敢阻攔您,您還能是誰呢。”

驪王爺點頭讚嘆:“果真是有些靈氣的,可惜出身於武林中,還是個不入流的小小門派。”

令狐狐笑道:“驪王爺,您應該知道英雄不問出處,而且我一定可以將我惑眾門發揚光大,成為宗師世家。”

“口氣不小,志氣可嘉,真是英雄出少……女?”驪王爺撚須而笑。

“驪王爺,這畫可是您畫的?落款的慕崖就是您吧?”令狐狐指著畫問道。

驪王爺也直截了當:“不錯,都是年輕時候的一廂情願,可惜畫中的美人還是心有別屬啊。你們女孩子陷入愛情中,可真是駭人,放著我這個王府的王爺都不要,卻跟著江湖中人一去不回。”

早就知道了楊翦的生母婉濘,在做伶人的時候唱的是小生,而且曾為驪王府中的私家伶人,想必就是那時,驪王爺年少熱血,看上了美貌的婉濘,而婉濘小生的英俊身姿還吸引了少女上官涫,真是一段孽緣啊。

畫中的婉濘尚且美艷,真人必定是個妙人,才會男女通吃,惹了那麽多的情債。

只不過後來婉濘還是愛上了楊翦的爹楊忐,誓死跟隨而去,才會逼/瘋了楊忐的發妻喬氏,引發了後來的一系列悲劇。

令狐狐心想,這驪王爺還是個癡情、長情的人,這一晃也是二十來年了吧,居然還是沒有忘情,仍舊留著婉濘住過的地方,恐怕這殿內的擺設也是和當初一模一樣的,哎,也還是有長情的男人的。

令狐狐又問道:“驪王爺,您府上在武林中四處抓人,鬧得我們武林中人心惶惶的,現在又抓了我來,是為何。”

驪王爺突然表情嚴峻了起來:“你是個聰明人,自然是要你斷案。”

果然是。

令狐狐點頭:“既然如此,我總要看看案發現場——那間密室在何處,還要看看附近的地形如何。”

驪王爺說道:“可以。”緊接著又威嚴地交待門口的侍衛:“帶令狐狐姑娘去二公子的房間看,她再要去哪裏,不管是前庭後院都不得阻攔。”

侍衛恭恭敬敬地行禮回道:“是,王爺。”

驪王爺又回頭看令狐狐:“只是這王府大門,你是出不得的。”

令狐狐連忙問道:“那要是我斷了這個案子呢?”

驪王爺笑而不答,踱步離去。

令狐狐一看無法,只得先斷案再做打算了,於是跟著剛才的這一隊侍衛,左彎右繞地到了驪王府二公子生前住的殿內。

這時一方偏殿,令狐狐放眼一看,只是這偏殿都比她的惑眾門要大很多,跟隨侍衛進入,直接到了二公子生前的臥房,那天夜裏,二公子就是在這裏被刺客刺死的。

看著令狐狐在屋子裏轉來轉去,侍衛們都心生佩服,一般的小姑娘別說是死了個人,就是死個貓狗看了都要花容失色,可是令狐狐在死過人的兇殺現場房間中,神態自若氣定神閑。

令狐狐心想我大晚上的墳地都敢呆一夜的,開棺驗屍的名場面也是經歷了的,還怕你個死過人的房間?我住進來都敢,照吃照睡。

“房間是否保持原有的樣子呢?”令狐狐問。

侍衛們對視一番,回答:“除了二公子的屍體已經料理了,其餘的一概沒有動。”

令狐狐來回走動,桌上還放著茶,茶杯中空空如也,日子久了就是曾經有水也蒸發掉了,看茶壺離得不遠,說明還是倒過茶喝,死者生前很是悠閑,並沒有驚慌失措。

被褥整齊並未就寢,不然會淩亂,至少會掀開被子。案發時間雖然是晚上,但這一點看應該也不會太晚。

窗戶緊閉,在內栓著,王府的門窗可不比尋常人家,嚴絲合縫黃銅的削栓,不是破窗而入。

“門也是鎖著的?”令狐狐托著腮問。

侍衛們互看,然後回答:“門當時是撞開的。”

令狐狐緊接著問道:“為何撞門?”

侍衛答:“聽到二公子的叫聲。”

“哦,怎麽叫的,是啊啊啊那樣,還是哇呀呀那樣?”令狐狐問得認真。

侍衛只得說:“是啊——的一聲……”

“這片殿中,其它的屋子,現在都是封著的麽?”令狐狐撚了撚窗前的灰塵。

侍衛:“並不是,除了這間屋子沒有動,其餘所有的殿都用來關押武林中可疑的犯人了。”

嗯?那賞金堂的人肯定也關押在此了,令狐狐一邊心裏想著,一邊推那些窗戶,總覺得哪裏不對。

一種很熟悉的感覺,這種感覺是從哪裏來的呢?……

驪王府戒備森嚴,外面的人進來艱難,就算進來了插翅也難出去,就算有江湖中的能人異士進來了,為什麽一定要刺殺二公子?

想到這裏,令狐狐扭頭問道:“你們二公子平時為人如何?可有仇家?”

剛問出口,令狐狐就想到了,問主子平時為人如何,侍衛豈敢擅自就回答的,於是又說道:“算了,不評論為人,只說可有仇家。”

侍衛們似乎都松了一口氣,答道:“據我們所知,並沒有什麽仇家,我們二公子平日裏倒是喜歡舞刀弄槍的,不過二公子還是聽從我們王爺的教誨,飽讀詩書,練武只為了解解悶,一時的興趣而已。”

是個豪門世家子弟而已,那這驪王府中和武林中有交集的人就是?……令狐狐靈光一閃:“你們驪王府有個家臣,武功據說了得,名字叫做鄺巖的,你們可知道?”

侍衛們都遲疑:“我們……”

“哎呦呦,居然來了個女官?”一個女人的聲音,令狐狐朝門口望去,見一個年輕的美人婀娜地站在門口那裏,一身光閃閃的素色紗衣,但因為濃眉大眼五官濃艷,所以即使穿著素色竟也顯得異常艷麗醒目。

“不是鬼吧?你們看得見她麽?”令狐狐指著門口的美人問侍衛。

侍衛硬著頭皮回答:“狐狐姑娘莫要亂說,這是我們二公子的側妃——祁妃。”於是侍衛們紛紛行禮,口稱祁妃。

祁妃大笑:“什麽祁妃啊你們也不用在我面前裝這個禮數了,祁妃如今是個棄妃了,我就在這守著寡,等我們二公子橫死的這個案子斷了出來,就可以安然下葬,我也知道老頭子尋思著讓我到時候給他兒子殉葬呢,誰叫我沒有生出個一男半女呢。”

說著祁妃又笑了起來,仿佛說得不是她身上即將發生的事情一樣。

然而令狐狐聽著覺得悲涼又恐怖,果然帝王之家的日子殘酷,心想那我斷案,豈不是就要把這祁妃送上絕路麽?

祁妃似乎看出令狐狐的心中所想,笑吟吟地:“沒事,該斷就斷,不要怕,這驪王府中哪有手上不沾點血的呢?我是能快活一天就是一天,都想開了。”

令狐狐分明看到祁妃笑中帶淚,心中也是不忍,可是這祁妃倒是豪爽,並不繼續糾纏,大搖大擺地就走了。

這麽一來,令狐狐也無心再斷案了,總覺得自己進展一步,就會讓不相幹的人離絕境更進一步,如今只見了這麽一個祁妃……

令狐狐扭頭看侍衛,侍衛們心裏一緊:“你又想問什麽?”

令狐狐笑瞇瞇:“你們二公子什麽年紀?”

侍衛答:“剛過弱冠之年。”

令狐狐暗忖,嗯,這二公子年紀不大,身邊像祁妃這般年輕又未生兒育女的美人們必定少不了的,這樣下去,豈不是害了很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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