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鳩占鵲巢 美人裊裊婷婷地走到了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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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箕鳴煜還要嬉皮笑臉, 被令狐狐一掌拍了個大脖溜子。

“你……你你怎麽連老年人都打,你看我的臉你打得下去麽!”箕鳴煜捂著脖子。

令狐狐知道箕鳴煜是在耍寶來緩解她緊繃的神經,可她沒心思和箕鳴煜耍貧嘴, 只是低頭暗忖, 找不到楊翦怎麽辦?小虹的死確實看上去和林琛脫不了幹系,但現在貿然就動手殺人, 即使是在如意坊動手, 難道就能讓楊門洗清嫌疑麽?

若是一個不小心,恐怕楊門和遁甲門就會水火不容、勢不兩立, 這兩個門派在武林中都是響當當的宗師世家, 如果兵戎相見不知道要牽連進多少人來,更何況證據沒有找到, 容易打草驚蛇。

然而楊翦現在不管打草驚蛇, 他殺人哪裏還要什麽證據在前?就是單純地想弄死林琛。

那麽, 哪裏找得到林琛, 就能找得到楊翦吧。

令狐狐突然擡頭:“箕鳴煜, 你知道遁甲門的少主林琛麽?他現在在如意坊麽?”

“那個小兔崽子!”箕鳴煜不禁點頭:“我怎麽會不認識他, 以前我還是避風山莊的莊主的時候,廣開夜宴,他可是常客呢, 人麽皮相很帥,很受美人們的歡迎, 一個個的都幻想著魅惑住了他, 將來就能做遁甲門的掌門夫人呢, 當然了還是沒我帥。”

箕鳴煜說著撚了撚腮上的假胡子。

令狐狐眉毛一挑,發現了問題:“那林琛怎麽當初沒上渣男榜呢?”

箕鳴煜眉毛挑得更高:“渣男榜那麽好上的麽?!我響當當的避風山莊莊主那麽能作妖,都沒有上榜, 這種榜也就是楊翦那種陰狠的人,敢甩你這樣的旁門左道的,才能當個榜首,還有飛鉞閣裏那個李驕子,說不好聽的都是十八個庶子裏的一個還真能作,建了個別院養外室,還都聚在一起,搞得像個皇宮似的,裏面居然還有一個是他的小媽嘖嘖嘖……”

箕鳴煜越說越開心,眼見著令狐狐的臉色一沈再沈,箕鳴煜這才輕咳一聲,正經了一點:“主要是林琛這小子人小鬼大,做事老練的很,招惹的美人多,卻都搞得定,那些美人現在都還念著他的好,做夢他去接她們享受榮華富貴呢,一團和氣的怎麽上渣男榜啊,簡直能上個好男人的榜。”

令狐狐:“好,他棒棒的,那他現在到底在不在如意坊?”

箕鳴煜一撚假胡子:“這我可得給你查查賬簿看一看了,你也知道我這個如意坊家大業大的——”

沒等箕鳴煜叨叨完,令狐狐推著箕鳴煜就走。

兩人來到孫砧當初造的那個地下暗室,這裏收著所有如意坊的賬簿。

箕鳴煜翻箱倒櫃的找,令狐狐看著他忙碌的背影,這個身材真的是……很讚……令狐狐走過去伸出手,慢慢地、悄咪咪地,一把把箕鳴煜粘在臉上的假胡子給揭了下來。

“哎呦,你這個心狠手辣的小妖女……我的臉要是因此給毀了,你就得嫁給我我跟你講,誰勸都不好使,楊翦來了我都拼命。”箕鳴煜捂著臉就揭臉上的假面皮,露出妖媚神顏來,剛要說話,箕鳴煜突然覺得嗓子眼兒裏一股甜意,噗的一聲就噴出了一大口鮮血。

令狐狐慌了:“鳴煜哥哥,你怎麽了,我只是揪掉了你的胡子,不至於就吐血吧……”

箕鳴煜有氣無力地坐下,令狐狐慌忙找熱水遞過來……對……熱水……

箕鳴煜氣得一把推開:“我本來好好的,你一來我就吐血了,你真是個喪門星,躲都躲不開,給給給,辦完了事趕緊走,和你的楊翦百年好合去。”說著箕鳴煜丟了一本賬簿過來。

令狐狐接過來細看,最新的一頁是今天到來的貴客的名錄,用手指捋著一路看下去,果然看到了林琛的名字。

這個林琛,家中剛喪了主母,長房小妾又來鬧出笑話,他堂姐林故意在家中地位不穩無處可去,林琛倒是活得滋潤,熱孝一脫就跑到如意坊吃花酒了。

“快,林琛點了花魁娘子包房賞舞,剛才花魁娘子正在舞蹈,舞蹈一旦終結,就要放貴客進房了,林琛就會現身,到晚了楊翦這狠人可就下手了……”令狐狐趕緊招呼箕鳴煜:“鳴煜哥哥快快快跟我走,我一個人攔不住楊翦,他瘋起來可能連我都打。”

箕鳴煜:“姑奶奶,我剛吐了血哎……你看不到嗎……我們舔狗就不是人嗎?”

令狐狐從懷裏掏來掏去的,掏出一個小瓶子,笑著說道:“別怪我不疼你,朕可是雨露均沾,我給你特制了治內創的藥膏子。”

箕鳴煜防備地連連後退:“你怎知有效?上來就拿我試藥是吧?你們惑眾門也太狠了。”

令狐狐笑瞇瞇:“怎麽會呢,我拿了條野狗試過了。”

箕鳴煜:“……”

令狐狐:“保證管用,快吃吧,我還能害你?”

箕鳴煜一邊吃一邊嘟嘟囔囔:“你這也就是在武林中,若是你被抓進皇宮去當個妃子,就你這一句朕雨露均沾,非砍了你的腦袋不可。”

令狐狐斜睨著箕鳴煜吃藥,問道:“怎麽樣?是不是並不很苦,涼涼的還有股沁香?知道你愛美,還加了活血通絡的方子……”

箕鳴煜一邊吃一邊嗯嗯啊啊地跟著應答,其實心中暗自流淚,這個令狐狐口口聲聲說拿野狗試的藥,其實擺明了是她自己親自嘗的,不然怎麽知道這其中的味道。

“吃完了我的藥,可得跟我去抓楊翦,你別怕他,他要是不聽勸你就擋在我前面,捅就捅你,反正你又不是沒被他捅過。”令狐狐猶自說著。

“別人都是給點甜頭再打一棒子,你可倒好,給一瓶藥在捅上一劍,還是往死裏捅。”箕鳴煜微笑。

令狐狐杏眼圓睜:“你可別不樂意啊,你想想你現在大搖大擺的就當了如意坊主,你想想這如意坊應該是誰的?坊主原本是我爹吧?他死了這裏是不是就是我的了?你現在是鳩占鵲巢,我不找你麻煩你還敢不聽我的。”

“你不是和你爹感情失和嘛……”箕鳴煜最後的掙紮。

“嘖嘖嘖,鳴煜哥哥你好歹是當官的出身的,律典沒看過嗎?律典上可是寫得清清楚楚的,‘寡可為戶、女可為戶’,什麽意思還要我解釋給你聽嗎?男人死了,寡婦也可以繼承,女兒也可以繼承。”令狐狐說得頭頭是道。

箕鳴煜蒙圈:“好,古人說得沒錯,女子無才便是德,你怎麽閑著看了那麽多書,真缺德。”

令狐狐在惑眾門長大武功不準學,只有旁學雜搜地看了很多書,只要能看得下去的哪怕是律典古籍也看得,別的大家閨秀不許看的艷詞野史也看得津津有味,所以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她小腦袋瓜子裏面在琢磨些個啥。

“來,叫爸爸。”令狐狐一笑:“我就把如意坊給你了。”

“爸爸。”箕鳴煜痛快地叫完,轉身就利落地拿出地契和手模來讓令狐狐按。

“你這是準備了多久了……”令狐狐也被套路了。

江湖小精明令狐狐也有馬失前蹄的時候,箕鳴煜手舞足蹈:“我在這天天研究,就等著怎麽誆騙你和司徒圖呢,快快快,轉讓完了我免費贈送你一個抓楊翦的福利。”

令狐狐對著地契運氣,舉著手指哆哆嗦嗦地按不下去,嘴裏給自己鼓勁:“沒關系,錢財乃身外之物……錢財乃身外之物……”

話沒叨叨完,手指就被箕鳴煜幫忙給按下去了,箕鳴煜大喜,令狐狐抱怨:“怪不得你有錢呢,你看唐小柴天天算計錢,都是摳摳縮縮的小錢,你這一算計就是一個如意坊,夠你吃穿三輩子了。”

箕鳴煜收好了地契,提劍就走:“快,趕緊去抓楊翦,我就喜歡看他的計謀被毀掉之後,他的表情,哎呀今天真是個好日子。”

“你不易容了嗎?”令狐狐提醒。

箕鳴煜揮揮手:“我都拿到地契了,幹嘛還要扮成個老頭子,太影響我的泡妞生涯了,天下美人那麽多,都等著我箕鳴煜呢。”

令狐狐輕聲說:“這話唐小柴也說過。”

箕鳴煜:“那個舔狗早就變心了,我是現在才變心,你感動不感動?快走快走。”

(2)

令狐狐和箕鳴煜出了地下的暗室,急匆匆地來到如意坊舞坊的街道上,看到花魁娘子的露臺上果然已經舞到了尾聲,只見鸞歌鳳舞、婀娜多姿。

“你挑的花魁娘子?眼光不錯。”令狐狐讚嘆。

“雖然沒有你美,但也可以了。”箕鳴煜點頭。

兩人一個對視之後,同時飛身而起,腳尖點了幾點,躍上了房頂。

這一到房頂可不得了,只見房頂上還趴著兩個穿著夜行衣的人。

令狐狐立即就上頭了,“一定是楊翦和何昊飛!”說著就長綾出袖,直沖兩個黑衣人而去。

“嗯?惑眾門的功夫?”一個黑衣人說道,聲音卻不是楊翦也不是何昊飛。

令狐狐冷靜下來:“誰?”

剛才沒開口的黑衣人此刻開了口:“我我我,是我啊。”說著黑衣人摘下了面罩,是唐小柴。

“唐小柴?你怎麽在這?”

唐小柴嘆氣:“我覺得楊翦不對,跟蹤而來的啊,可是我沒有令牌,只有混進來潛伏著了。”

令狐狐一聽安心:“沒找錯地方,果然楊翦來了如意坊。”

“哦,這個是驪王府給我安排的護衛。”唐小柴指了指另一個黑衣人。

那個黑衣人一看身份已經說破,也就除下了面罩,別人也就罷了,箕鳴煜一看就樂了:“鄺巖?是你?”

令狐狐問道:“鳴煜哥哥,你認識他?”

箕鳴煜笑道:“豈止是認識,我不是跟你講過嘛,當年在比武場上,皇帝派了兩個重臣府上的家臣和武舉楊次雲比武,中書令田閣老派的是我,那驪王府派出來的就是鄺巖,哈哈哈我雖然敗給了楊次雲,但是鄺巖可是我的手下敗將啊。”

鄺巖是一個尖臉細長眼的男子,看面相就是奸詐之人,令狐狐想起箕鳴煜以前說過,這個鄺巖武功未必是天下第一,但是勝在陰狠,誰惹了他就是天涯海角他也會把賬算清,誰也別想過清凈日子,再加上他是驪王府的得力家臣,所以倒是很多人都忌憚他幾分。

此時鄺巖聽不下去了,目光陰鷙:“箕鳴煜,你吹得一頭好牛,不信咱倆再比試比試。”

唐小柴趕忙阻攔:“哎不行,鄺巖,你忘了驪王府派你來幹什麽的了嗎,保護我知不知道!驪王爺親口說的,你是我的侍衛!”

鄺巖只得壓住火氣,拱手說道:“是!”

嘴上雖然說是,鄺巖還是在箕鳴煜的身上來回地掃視,心想當年箕鳴煜放著重臣田閣老眼前的紅人不做,因為一場比武輸了就臉皮薄辭了官,當時還被眾多同僚笑話來著,可是現在看來,他自己還是個被人差遣來差遣去的侍衛而已,可是箕鳴煜這些年過得悠然自在,這個中滋味真是如魚得水、冷暖自知了。

這時只聽得叫好聲此起彼伏,原來是花魁娘子舞完了,看客們覺得盡興紛紛扔那大把大把的整銀子到露臺上,花魁娘子正在露臺上走來走去地致謝,婢女們挎著藤條編的籃子蹲著撿錢。

唐小柴看呆。

“好,花魁娘子進屋就要見貴客,林琛一出現,楊翦也就快了。”令狐狐邊說邊四處巡視,心想楊翦這狠人,藏哪了呢?

再看房檐下的花魁娘子已經禮畢,將長紗一甩進了屋中,下面的看客意猶未盡,都嘖嘖讚嘆著久久才散去。

花魁娘子進屋,只見內中的擺設已經不是令狐狐冒充花魁娘子的時候那樣,這個美人屋中三步一張虎皮,五步一個豹子的雕塑,再仔細一看,這哪裏是什麽雕塑,就是一整只活豹子挖去了內臟,去了腐有填了香料木屑進去,做成的擺件。

只見美人裊裊婷婷地走到了塌邊,想是舞得賣力有些乏了,軟綿綿地就半躺在了榻上,只見榻上鋪著一張火紅火紅的整張狐貍皮。

令狐狐看得身上一陣寒意,忍不住低聲說道:“不好,這美人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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