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一地狗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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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狐被雷得外焦裏嫩, 心想我縱使是一個探案小天才,也還是敗給了各位前輩啊,乃們才真是敢作敢為的狗血制造機, 只有我想不到, 沒有乃們不敢下手的……

楊翦的娘——婉濘因是唱小生的伶人而女扮男裝,迷住了令狐狐的師姐上官涫, 讓上官涫一世難忘, 死在楊翦懷中時都還迷離著覺得抱著自己的是婉濘……

再看婉濘的這位生死情敵——喬氏,就更有本事了, 和丈夫楊忐的親信連生了兩個兒子, 怕事情敗露,就趕走一個, 再毀了另一個的容貌……

令狐狐這個外人都覺得狗血, 更何況楊門上下的人, 全體風中淩亂。

其中心情最為覆雜的非楊次雲莫屬了, 對他來說人生真是反轉反轉再反轉——

啊我要去考武舉飛黃騰達啦, 好開心!

啊有這麽多人要殺我, 好可怕!

啊要殺我的人是我的娘!好傷心……

啊殺我的人不是我的娘!還好還好……

啊殺我的人就是我的娘……我?還有完沒完了……

楊初雨和楊次雲都望著高卓,楊次雲簡直是和高卓的身形一模一樣,細看眉眼間也有幾分相似。楊初雨雖然瘦得脫了相, 但他自己心裏清楚,未病之前, 他是個什麽樣子。

楊初雨瞬間頹廢, 喃喃自語:“我的掌門之位……我的掌門……之位……”

令狐狐看著楊初雨, 嘆氣:“完了,剛才還嫡庶之爭呢,現在你連資格都沒有了, 你姓高不姓楊啊。”

“狐狐!”楊翦低聲制止令狐狐再說下去,畢竟手足多年,楊翦不忍。

吳嬤嬤見喬氏這次是真瘋了,再怎麽多說也是無異,於是找準一個機會就開溜了。

楊翦冷冷地盯著喬氏問道:“當時我爹已經被你毒死,你也當了掌門,在楊門你只手遮天,為何還怕事情敗露?非要置自己的骨肉於死地,未免也太狠毒了。”

喬氏狂笑:“還不是那個沒用的東西,天天看著兒子越長越像他,戰戰兢兢的總覺得對不起楊忐,還怕楊門的人看出來。”

說完喬氏輕蔑地看著高卓,高卓此時已經斷了一個手臂的筋脈不能拿劍,此時聽了喬氏的奚落更加痛苦,幹脆蹲在地上哭了起來。

“呵,沒用。”喬氏別過頭懶得再看高卓一眼:“當初要不是為了氣一氣楊忐,我才不會和這麽個人生孩子!”

高卓身形彪悍面相豪狠,沒想到心理卻這麽脆弱,蹲在地上哭得淒慘,不但喬氏蔑視,連楊初雨和楊次雲兩人看了都覺得顏面無光。

令狐狐看著已經得意忘形的喬氏,忍不住問道:“那你為何始終不害楊翦?”

是啊,楊翦是喬氏此生的仇敵婉濘的兒子,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尚且如此絕情,為何對楊翦心慈手軟了?

喬氏一怔,眼角竟然閃過一絲哀婉:“因為……楊翦有一半是他。”

原來喬氏是真心實意地愛著楊忐的,由此的執念也是一生一世。

喬氏嫁入楊門的時候,也是豆蔻年華,大紅蓋頭掀開看到了自己一生所靠的郎君是楊忐這般的人物,頓時鐘情。

最初的那幾年,也還是欣喜的,那時楊忐沒有遇到婉濘。雖然那時楊忐對喬氏只是以禮相待,但沒有婉濘,也沒有催命一般的和離書。

喬氏在之後數十年的日夜中也曾悔恨,是她那時候的日子過得太順遂了,心裏眼裏都是楊忐,覺得楊忐也是同樣的心意,把楊忐的冷靜和疏離都當做是天性使然。

之後喬氏作死地請來了伶人到楊門唱戲慶生,自己覺得楊門是世家豪門,就要學那些朝堂中的達官貴人一般的奢靡,那天唱小生的正是婉濘,臺上臺下婉濘和楊忐四目相對,再難分開。

看到了楊忐如何地待婉濘,喬氏才知道一個男人愛一個女人的時候,哪有什麽冷靜和疏離,他對她會有說不完的話,他會覺得和她分開一時半刻都是煎熬,他會把她當做小孩子一樣的寵,然後自己又化身成一個小孩子邀寵。

這才是愛情,凡是冷靜,皆因為不愛。

然後喬氏的噩夢就來了,楊忐不忍婉濘只是妾室,雖然婉濘並不在乎,但是他受不了。喬氏本來已經接受了夫君納妾的事實,然而隱忍並換不來安寧。

楊忐說喬氏要什麽補償都可以,只要答應和離。

也哭過,也鬧過,甚至也尋死過……

後來不鬧了,每次提到和離,喬氏只是靜靜地說,什麽都不要,只要和楊忐生個孩子伴在身邊,做妾也可以,和離也可以。

楊忐信以為真,喝個大醉宿在了喬氏的房中,然而,卻還是不行,有些事情是勉強不來的。

喬氏恨到了極處,心裏開始扭曲,她要楊忐傷心,她又沒這個本事,在楊忐心中她本就沒那麽重要,談何傷?

憤恨中,喬氏胡亂地勾/搭了楊忐身邊的左史高卓,那幾年渾渾噩噩,生下來楊初雨和楊次雲。

也是這個瘋狂的舉動,讓喬氏知道了自己的心意,她始終愛著的是楊忐,看到高卓和兩個孩子,她唯恐避之不及。這更讓喬氏心如刀絞,因為知道了愛和不愛的區別,她就知道了在楊忐的心中,她和婉濘的區別。

“你以為我不想殺你?我下不了手而已。”喬氏看著楊翦,恨著自己。“你活著,楊忐的一絲靈魂就仿佛還在這個世上,還在我的身邊。”

“別再說了……”高卓難以忍受:“每當看到楊翦,我都覺得愧對掌門、愧對楊門,你不要再說了……”

喬氏慘笑:“當初快活的時候你怎麽不想著愧對楊忐?要不是看在和你生的兩個兒子才讓我坐穩了正室的位置,我才不會留著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高卓:“你以為掌門不知道這件事嗎?你以為他一直容你,是以為兩個兒子是他的嗎?”

“楊忐知道孩子不是他的?”喬氏居然眼睛一亮,整個人都容光煥發起來:“楊忐時常逼我和離,不是為了婉濘,是因為發現了孩子不是他的,對不對?他傷心了?他在意我的背叛對不對?哈哈哈,他還是在意我的。”

高卓:“掌門始終是愛著婉濘夫人的,他臨死之前告訴我此生無憾,只是對不起你,理解你和我的事,讓我好好照顧你。”

“不是這樣的!”喬氏大喊:“我不用他對不起!我要對不起他!是我傷害了他才對,他和婉濘那個賤人,有什麽資格對不起我!”

喬氏此時已經憤怒得失去了理智,紅著一雙眼盯著楊翦:“我要殺了你,我要讓你從這個天下徹底消失!”

楊次雲輕聲說道:“娘……不要鬧了,我們走吧,把楊門還給楊翦。”

“你胡說些什麽!”楊初雨制止,“誰說楊門要歸楊翦?剛才喬氏說的都是假的,是她的瘋話,對……她瘋了,她已經瘋了,胡言亂語,我就是姓楊的,我是長子,嫡長子!那楊翦不過是婉濘所生的庶子而已!”

楊次雲:“大哥,別鬧了……”

喬氏盯著楊次雲,覺得恨鐵不成鋼,“你也是個沒用的東西,早知道當初就應該斬盡殺絕,我還是心慈手軟了,只有雨兒能堪大任!”

高卓擡頭:“你,你還是要……”

喬氏:“怕什麽,現在楊門都在我們的手上,楊翦他孤身一人,你看不出來麽,現在不是我們一家人死,就是他楊翦亡。”

的確,楊門的兵權如今都在喬氏的手中,包括高卓手中最頂尖的劍客們。

楊初雨大笑:“誰能殺了楊翦和這個令狐狐,我登掌門之位之後,誰就是我的左右史!”

眾劍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果然有人躍躍欲試。

令狐狐一見這場面,一場惡鬥在所難免了,袖子中的長綾已經暗暗抽出。何昊飛也將手按在了劍柄上,哐啷一聲,劍已經亮出來半截。

然而他們也知道,雙拳難敵眾手,今天是兇多吉少。

喬氏嘿嘿一笑:“楊翦,你死之後,我會給你修一個華麗的墓的,也算了結我和你爹的孽緣一場。”

“嗯,葬在哪裏?”楊翦問。

喬氏一怔:“你小子平時挺機靈,今天是嚇傻了嗎?我那就是客氣一句,我既然對你爹已經沒了念想,那你就像你娘一樣,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就完了,還有這個令狐狐,你倆想死在一起?我偏把你們分開,折磨她個幾天,讓你們倆在陰間都見不著。”

楊翦的臉上毫無波瀾,只是淡淡地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是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兩個女人?”

令狐狐低聲說道:“楊翦,我挨幾句說沒事的,快想想怎麽脫身吧。”

楊翦:“那怎麽能沒事呢?”

令狐狐:“這有什麽事,她說我死我就能死啊?我還說她p眼長瘡呢。”

何昊飛讚同:“三少主,面子不重要,你們先走,我死也要擋住。”

令狐狐:“最多能擋多久?”

何昊飛沮喪:“也就半盞茶的功夫吧……”

令狐狐搖頭:“那不行不行,我下山慢,我最怕下山了。”

何昊飛:“那你怕死嗎?”

令狐狐:“再說了,我也不能丟下林故意啊,她死了就沒人和我吵架了,我會傷心的。”

林故意此時已經是奄奄一息,還是強忍著說道:“你滾,我用不著你救我,我就當是贖罪了。”

令狐狐:“贖罪?贖什麽罪,你這樣引我的好奇心,我更不能丟下你,留一個千古謎團多難受。”

林故意:“你快點滾,謎團不重要。”

令狐狐認真臉:“重要的。”

喬氏:“你們有完沒完?當我是死的嗎?來人!給我全都拿下!”

喬氏一聲令下,果然楊門所有劍客都哐啷啷地抽出了腰間長劍,畢竟喬氏此時還是楊門的掌門,掌門之命不可違抗。

楊翦依然劍在劍鞘中,甚至一點拔劍的意思都沒有,令狐狐和何昊飛急得不行。

那曾想楊門的眾劍客拔劍之後卻紛紛站在了楊翦的身後,喬氏等人立即孤立無援,只有稀稀落落的幾個人站在他們那邊。

令狐狐:“楊翦?這?你早有布局?這次你連我都瞞著了?”

這時令狐狐再看楊翦,那表情可不是什麽雲淡風輕,不露聲色的才真是個狠人。

楊翦:“其實我們在薪兒墓室中臨走的時候,薪兒就已經告訴我這些真相了。”

令狐狐一回想,他們那天在墓室中和薪兒作別的時候,薪兒確實半吞半吐地說曾偷聽喬氏和吳嬤嬤談話得知的,楊氏三個兄弟中有喬氏親生的,表示不知道是誰。但令狐狐不知道的是薪兒說完在陰暗的墓室中偷偷塞給了楊翦一個紙條。

薪兒如此謹慎,誰都不信,生怕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是喬氏的眼線。

紙條上薪兒提到真相她都藏在以前在楊門的時候一個要好的婢女那裏,薪兒死後,楊翦還是潛入楊門,那個婢女就是當日指認薪兒“遺物”的那個,一聽這次薪兒是真的死了,這才噗通一聲給楊翦跪了,哆哆嗦嗦地拿出了一個薪兒寄存在她這裏的荷包,荷包中有一封信,上面詳細記錄了喬氏和高卓的來龍去脈。

楊翦暗中找林故意要回了掌門之劍,迅速集結了楊門眾劍客,今天就是要把喬氏逼瘋,讓她當眾承認,以正視聽。

令狐狐頭一歪,看到楊翦的脖子上果然戴著個五彩絲絳,就是綁小金劍的絲絳。令狐狐暗怪自己粗心,也覺得楊翦這小子靠不住,心裏怎麽這麽多小九九,蔫不出溜地搞了這麽多事。

楊翦陰冷的聲音:“喬氏,這世上可有在意你的人?”

喬氏慌神:“什麽?”

楊翦牽了牽嘴角,“你的夫君不在意你,你的兒子們恨你,楊門的人不站你這邊,所以,你可有在意你的人?”

喬氏的臉頓時煞白。

楊初雨癱倒在地,楊次雲勉強撿起地上的劍,說道:“三弟,可否看在你我兄弟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

楊翦:“換做是你,你會放過殺了親生父母的仇人麽?”

楊次雲啞口無言,他並不像喬氏那般扭曲陰暗,也沒有楊初雨的那份陰狠歹毒,自幼也被楊忐視如己出的養大,和楊翦雖無血緣關系,卻一直手足情深……楊次雲的確無法因為保護生母,就對楊翦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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