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畫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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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醞釀到一半的悲傷和自怨自艾被花癡這突如其來的致命一擊打斷了。我腦子還沒轉過彎來身體已經出現了反應,一拳揍到小屁孩臉上。此刻沒有多少靈力的他被我打得撞在車廂上,鼻子竟然流血了。

我傻了眼,趕緊把他扶起來,“你你你沒事吧……“小屁孩版花癡一只眼睛被我揍成了熊貓,淚眼汪汪的,“你怎麽對著這麽可愛的小孩都下得去手!”

饒是知道他其實是個活了兩千多歲的老妖精,看到這樣一雙大眼睛充滿控訴地瞪著我,還是令我恍然懷疑自己真的是個冷血變態而充滿罪惡感。

可是好像被偷襲的是我哎?

我於是用力戳了戳他的眼圈,“你說你是不是市面上的流行小說看多了?我這兒好好跟你說話你亂親什麽親?你不想我說話直接跟我說不就完了嗎?學什麽霸道邪魅教主有事兒沒事兒就強吻啊?也不怕被傳染口瘡……”

他皺吧著臉,捂著眼睛,“我毀容了!我的人生全毀了!你要對我負責!”

我仔細看了看他的臉,咂麽兩下嘴,“確實不太好看。這樣吧,我給你左眼再來一拳,對稱點,說不定人家還以為是煙熏妝呢。”說著我就按住他準備動手。他慘叫一聲大喊著“不要不要”便往外爬。

就在我大聲淫笑著將他拖回來的空當,互聽淩空一聲動聽霸氣的大喝,“放開宮主!!!有什麽沖我來!!!”

接下來我們的車廂就炸了……只見原本嬌媚動人的祁星護法此刻忽然女王氣爆棚,一道薔薇花鞭飛過來,我只聽耳邊風聲呼嘯,胸口一陣麻疼,整個人都被抽飛了出去好幾米。

我暈頭轉向不說,胸前火辣辣的疼,低頭一看衣服都給抽壞了,白花花的胸口橫著一道血痕。這小妮子吃錯藥啦?突然發什麽瘋?

一擡頭就見花癡向我飛奔過來,上來就往我胸肌上摸,“小鴉鴉你受傷了!有沒有事?痛不痛?”

“痛死了你還摸!”我轉頭,無辜地看著還在已經沒了車廂的車座上站著的皮鞭小女王,“姐姐我怎麽招你了……“此時的祁星護法訝然地用手捂著嘴,從女王又一瞬間變回了原本的萌妹子,紅了眼睛,絞著衣袖,“我……我還以為你在對宮主用強……原來是誤會……都是我的錯……對……對不起~~~~~~~~~~~~”

我還沒怎樣,大美女竟然先捂著臉淚奔走了。

我目瞪口呆,原來這辟邪宮裏竟然沒有一個正常人……宮主是個花癡,森林裏有個三句話離不開“女媧種下的第一顆樹種”的樹大爺,逐月護法是個喜歡被丹朱虐的抖m,這邊還有個在女王和呆萌妹之間隨意轉換的花妖護法……

真不敢想象,如果詛咒解除了這一林子的奇葩會做出什麽喪心病狂的事來……

這點小傷,很快便隨著我靈力的流動在胸口迅速縮小,最後只剩下一小片血汙,很快便被流著口水趴在我胸口蹭的小屁孩蹭幹凈了。我冷著臉拉好衣服,看了看那輛被五馬分屍的車,“沒車了,咱們明天怎麽走啊?”

此時的小屁孩臉上的淤青也在瞬間迅速消退,他將面容轉向某個方向,唇邊勾出一個詭秘的微笑。

“自然會有人送我們去。”

話音剛落,只見原本伏在地上的所有銀狼都站了起來,脖子上的毛乍起,肌肉在皮毛下無聲流動,同樣面對著花癡看的方向,齜起了尖利的獠牙。

林木間忽然沖出數道銀影,颯颯幾聲撲向銀狼。仔細一看,那竟是七八只體型足有豹子那麽大的銀狐,身後拖著長長的尾巴,張開刀鋒般的爪子,與美人狼們廝打在一起。這兩方的野獸都分外兇狠,抱著又抓又咬得,但畢竟我們這邊只有四只狼,人數上不占優勢,很快就有幾只銀狐沖我們沖過來。

只不過連花癡的一片衣角都還沒來得及碰到,便被一道薔薇花鞭抽了出去。幾只銀狐怒吼一聲,叫聲宛如嬰孩般尖細,向著祁星護法圍攻過去。不過祁星護法的鞭子舞得真是好看,那粉裙子和絲帶跟著飛來飛去,楞是沒和鞭子纏在一起,還分分鐘就抽飛了幾只狐貍,果真是看得人眼花繚亂眼冒桃心。

花癡拉著我在車座上一坐,托著臉蛋看著我,“這麽精彩的場面,你還不吹一段助助興?”

我一聽有道理,於是變出苦竹笛橫在唇邊,張口就是一曲《忐忑》。結果我剛吹了一半,那幾只狐妖連帶著我方的美女狼都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了。

花癡松開堵住耳朵的手,心有餘悸的看著我,“下次吹之前,我們還是先確定一下曲目吧……”

半個時辰後,幾只被祁星護法綁得結結實實的狐妖醒過來了。其中看起來最強壯的那一個狠狠地瞪著我,似乎誤以為我是那幾只美人狼和祁星的主人了。也難怪,誰能猜到我旁邊那個身高才到我一半的熊孩子才是幕後黑手…

花癡款步走過去,蹲在那貌似是頭領的銀狐面前,巧笑倩兮,“帥哥,你是青丘國的?“銀狐高冷地哼了一聲,表示不屑於和我們說話。

我於是也蹲過去,循循善誘,“狐貍大哥,我們幾個只是湊巧路過,對你們青丘國真的沒有惡意。”

正說著,我一不小心對上了銀狐那雙金黃的眼睛。

這一看,便猛然被一種奇異的感覺攝住了。仿佛整個人都在被往那雙眼睛裏面拉過去,腦子裏像是忽然飄出一股子輕薄的白霧。這種感覺實在奇異得很,不過並不是不可抗拒。

“小心,他在對你用魅術。”花癡在我耳邊低語道。

“放心吧,我好歹也是個很牛逼的劍靈,怎麽能這麽容易中招。”我得意地對白狐笑笑,不意外看到了對方不甘的眼神。

“你們是什麽人,來青丘幹什麽!”

花癡往後退了一步,忽然周身浮起一層幻彩神光。瑰麗璀璨的彩光褪盡了林木中重重陰翳,一時令人難以睜眼。在那光芒中,原本的人形漸漸變化,長出了修長的蹄、短小的鹿角,衣衫化作世間最華美的皮毛。光芒散盡時,我們的面前站著一只美麗的九色鹿——迷你版……

銀狐楞了,“九色鹿?你是辟邪宮主……的兒子?”

我和祁星憋著笑,看著花癡那張鹿臉一瞬間陰郁下來。說來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竟然已經能從那張鹿臉上看出情緒來了……

我替小屁孩解釋道,“他就是辟邪宮主啦,變成這樣也是被華夏人搞得啊,跟你們都是自己人啦自己人。”

那銀狐眼中的戒備似乎褪下去了幾分。我讓祁星護法松開了他們身上的花藤,那幾只銀狐身上散出一層蒙蒙輕煙,一轉眼變成了幾個相貌俊秀身材高大健美的……裸男?

幾只已經變回美女的銀狼加上一個祁星護法臉紅尖叫著跑開了,只留我抽搐著嘴角看著眼前壯觀非常的“景色”……

為什麽他們可以裸體裸的這麽坦然……難道青丘國的狐妖不知道要把皮毛變化成衣服麽?難道蜀山那位狂拽酷炫的狐王變身以後也是這麽光溜溜?

一轉頭,便見身邊的小小只九色鹿的鼻血混合著口水早已飛流直下三千尺,在地上積成了小水潭。為了不讓某人失血過多而亡我趕緊捂住花癡的眼睛,冷靜地看向那幾個對眼前的情況略茫然的狐妖,“那個……我們車上好像還有幾件衣服,你們要不先湊合穿穿?”

天微微亮的時候,我們被請進了青丘國外沿的一座赤血城。

一路行來,我對於眼前的美景還是十分讚嘆的。碧草連天,隨著緩緩的地勢起伏著,像碧海的波浪翻滾。鮮明的色彩相互拼接,夾著一道淺淺的溪流繞過遠處陡峭的山谷。在那花木掩映間,可以看到一道道洞穴,兩側還時常裝飾著石雕花飾,顯得精致可愛。路上我們也有見到許多狐妖,大都是獸的形態,偶然有見到人形的,好在也都穿著衣服。不然這一路走下來,花癡恐怕就要壽終正寢了。

不過我仍然能感覺到,這個所謂的青丘國,未免太空曠了些。而且那些狐妖看我們的眼神,都是怯怯的,眼睛裏彌漫著與生俱來的驚惶。

看來十八年前那場慘烈的屠殺陰影仍在。這些看似潔凈的碧草下,恐怕不止埋葬著多少累累白骨,那泥土裏也不知滲入了多少的狐血。我曾親眼見過那慘烈之景,實難與現在聯系起來。

城主是一只看起來歲數很大的老狐貍,化成了一個老頭的外貌,設宴款待了我們。他似乎對花癡格外尊敬,竟然親自拄著拐杖顫顫巍巍來敬酒。

“早就聽說五百年前森林之神辟邪宮主縱橫天下的傳奇,今生竟能親眼一見,實在是赤炎三生有幸!”

花癡倒也不客氣,讚美照單全收,似笑非笑地轉動著手中的酒杯,“當年本宮確實也算是個能跟白澤比肩的人物,可惜啊……”

自成赤炎的老狐貍臉上的皺紋彎出一個微笑,“所以宮主五百年沈寂,如今卻踏足九黎,可是為了那個詛咒?”

“正是。”

那老狐貍緩緩捋了捋胡須,不知為何,笑容似乎有些狡詐,“有一個人,或許有宮主所要的答案。”

花癡眉梢微動,卻仍不動聲色,“哦?”

“此人如果還在巫族,巫鹹也輪不到現在那個老廢物來做。”老狐貍夾了一筷子雞肉放進嘴裏,用缺牙的嘴緩緩磨著,“不知道宮主可聽說過一個名叫邶陽的巫族人?”

花癡毫無猶豫,“沒有。”

“此人已經離開巫族多年,宮主沒聽說過也是正常。不過他師父的師父你一定聽說過。”

老狐貍忽然探過身來,神秘兮兮地說了個名字,“姬幺。”

直到此時,花癡才真正變了臉色。他甚至沒有註意到,自己的酒液灑在了桌上。

我於是問,“這什麽什麽公雞妖是誰?”

老狐貍看了我一眼,笑道,“姬幺,五百年前聲名赫赫的巫師,也是將巫術傳授給祭劍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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