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特殊懲罰(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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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過去了,挽梅的身體在自我懲罰中日漸消瘦。

這一個多月裏,她沒有到過幽榆巷,也沒有出過校園半步。除了學習,她就是不聲不響的一個人呆著。

她太安靜了,靜的出奇!

江宇濤嘆息著又把飯菜倒進了垃圾桶,然後默默地坐到了挽梅身邊。

“宇濤,我只是不餓,你卻沒有不吃的理由。”

“我也不餓,你能撐著,難道我就不能?”

“宇濤,知道嗎?你越是這樣,我越是寢食難安!

望著眼前這張文弱而削瘦的面龐,挽梅說出這句在心頭壓抑了很久的話。

“挽梅……”江宇濤沈吟片刻,黯然地說道:“我不會對你置之不理,縱使你緘默其口,我也猜得出是我讓你後悔不疊!不要顧慮我的感受,我既然愛你就該讓你快樂起來。如果你想見寒冬老師,下個禮拜我和浩存陪你去。”

“宇濤,原諒我……我忘不了他,真的忘不了他啊……”

看著雙淚交流的挽梅,忍著百爪撓心的痛楚,江宇濤緩緩地說道:“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如果你能和寒冬老師再次牽手,我會祝福你!只是,有困難時別忘了我,我仍然會在不遠處關註著你。”

寒夜漫漫,冷風料峭。挽梅懷著難言的心情回到了幽榆巷。

小院裏青藤蒼蒼,房間內寒冷淒涼。只有那株含苞待放的臘梅,在房東大娘不時的澆灌下生機盎然。

看著這熟悉的一景一物,孤獨與親切,惆悵與溫馨就像冰寒與炙熱不時的折磨著她幾近崩潰的心房。此刻的她就似那片孤獨的浮雲,無助的游走在那片既能帶給它災難又能帶給她希望的天空。她想對薛文傾訴,又不知道該如何向遠方的他表達自己的思戀與感受。

寫字桌上,冬梅的照片依然含嗔帶笑。這張照片本該隨著薛文的離去而離去,可是他卻良苦用心的留給了挽梅。本以為事過境遷,他們會以另一種身份坦誠相見,卻不料因為駕馭不了彼此的情感,從而又使他倆陷進了另一種難以自救的深淵。

冰冷的房間似乎要把一顆有著寒魄之心的挽梅塑成冰雕。她像個木偶般一停頓地拉開抽屜,用那雙凍成紅紫色的手笨拙的從裏面捧出一個裝有煙蒂的塑料袋。然後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用兩根僵直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取出半截印有薛文唇印的煙蒂,掬在唇邊深深地嗅著。仿佛嗅到了薛文唇邊的氣息,好愜意,好滿足,就似那曾經的愛與激情隨著對薛文的迷戀又回到了她的身旁。

驀然,江宇濤的身形不合時宜的出現在腦海,那後悔不疊的一幕又如毒蠍蜇頂般把後悔的毒汁註入她的體內。一想到自己已經是個不貞潔的女孩,那浸著毒液的血就蝕透了她的肝腸。

小小的火柴劃出紅紅的火焰,燃燒在這個寒氣逼人的房間。挽梅的嘴角掛著莫名滿足的笑,就像安徒生童中那個賣火柴的小女孩。

青煙縷縷上升,伴著劇烈的嗆咳,煙蒂燃出熾紅的火光。

挽梅小心地從唇上取下煙蒂,把它置入擎起的左掌心,燒灼後燎心刺腑的痛讓她冷汗淋漓。她竭力忍著,不流一滴眼淚,用一直帶笑的目光看著煙蒂在麻木的掌中失去溫度。她在懲罰自己,希冀用這種特殊的懲罰來減輕心底那份悔斷肝腸的痛。

我在懲罰自己啊!你有感應嗎?看著掌心中那枚燃盡的煙蒂和那個黑紫色泛著灰暈的烙痕。挽梅渾身虛脫,再也難以支撐自己的身體,伏在桌上痛不欲生地哭著。

薛文心煩意亂的在房間裏走來走去,陣陣神經質的隱痛讓他莫名其妙的心驚肉跳。他知道這不是個好的征兆,她怕直拗而倔犟的挽梅會有什麽不測。只是他不敢過多的詢問她的近況,真是剪不斷,理更亂!婚期在近,越來越強烈的不安和思念讓他魂不守舍。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大哥,媽讓我問你什麽時候和鐵君去領結婚證?”

薛明興沖沖地走進薛文的房間,忙活了大半個月總算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他難以掩飾那股由心而生的興奮,根本沒有註意到薛文的反常,只是自顧自的問。

“領結婚證?”

薛文楞了,仿佛他的腦海裏從未出現過這三個字。

“瞧你,不領結婚證怎麽結婚?現在領結婚證的手續很嚴謹,我可替你辦不了!”

看到滿臉茫然的大哥,薛明原本興奮的心一下子沈到了谷底,他暗自在心底嘆了口氣,自顧自地坐到了椅子上。

“那就過幾天再去吧,這兩天電臺挺忙的。”

“大哥,再有五天就是大喜之日,你還要再等幾天啊!”薛明有些沈不住氣,過了一會又忍不住的說道:“挽兒那邊你通知了沒有,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空過來。”

“挽兒那邊……”一提到挽兒,薛文的心又有些把持不住,為了不讓緊盯著自己的薛明看出破綻,他不露聲色地道:“我明天就通知他們,我想他們都會來的。”

蕭瑟的風刮得昏天黑地。晌午過後,薛文和鐵君雙雙歸來。

薛母高興的合不攏嘴,她一邊親昵地解下鐵君的圍巾,一邊心疼地說:“這麽冷的天也不早些回,明天就要結婚了,今天才領結婚證,真不知道你們要上媽操心到什麽時候……”

“媽,您老是操心慣了。今天不冷,就是風大些。”鐵君一邊微笑地說著,一邊拉起了薛母和挽梅奶奶的手,“從今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會悉心的照顧兩位媽媽,讓你們有個幸福的晚年。”

“好閨女……”

看著笑容滿面的鐵君,再看看儒雅地立在身旁的薛文,挽梅奶奶又想到了挽兒,心裏陣陣酸楚。

“你們倆餓了吧,廚房裏給你們留著飯,叫上文兒吃飯去!”

精明的薛母擡眼看到了挽梅奶奶臉上的異常,為了不讓鐵君看了傷懷,連忙催促她和薛文去吃飯。

“媽,我和文哥在外面吃過了。”鐵君一邊說一邊裹好頸上的圍巾,扭臉對薛文說道:“家裏還有很多東西要準備,我先走了。”

“也好,我送你!”

薛文通過眼角的餘光早已看到了挽梅奶奶臉上的悲酸與無奈。心又如墜入了無底的深淵,為了不讓媽媽看到自己的落魄,借著送鐵君的名義,薛文黯然地離開了兩位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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