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別也應難(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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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薛文步履艱難的又來到幽榆巷。他迫切的想見挽梅,又怕見了挽梅後難以自拔,在痛苦矛盾的煎熬中,他第三次來到這個巷口。

月亮慢慢的爬上樹梢,薛文還在巷口徘徊。

“寒冬老師。”隨著一聲斯文的呼喚,一個黑影走出了巷口。

“宇濤?”驀然回首,薛文遲疑的叫道。

“寒冬老師,我知道你在這裏很久了……”

“是嗎?”薛文淡淡的,語調卻不乏親切。“挽梅好嗎?”

“不知道,從茶廳裏出來,我們就分手了。”

薛文嘆了口氣,在這個巷口自己不是唯一一個無奈徘徊的人。

“寒冬老師,我是在等你!”

薛文意外的望著他,這個心思慎密的年輕人原來是在等自己。

“宇濤,你想對我說什麽嗎?請直言,不要有顧慮。”

“寒冬老師,您愛挽梅嗎?”

薛文無語,久久地沈默著。

“您在乎她的感受嗎?”

依舊是長時間的沈默。

“寒冬老師,您如果愛挽梅,您就該給她幸福,不要把世俗的桎梏強加到自己身上!如果你只是想幫助挽梅,恕我直言,您就不該給她留有希望,因為我在乎她的感受!”

不能再沈默了,真的不能再沈默了!薛文對自己說。

“宇濤,謝謝你的提醒,好好對待挽梅,我該回去了,再見吧!”

“寒冬老師!”江宇濤幾步向前攔住了薛文的去路。“寒冬老師,該說再見的是我,該說謝謝的也是我,我知道挽梅在等你!請你不要讓她再痛苦,再見!”

秋風清,秋月明。落葉聚還散,寒鴉棲覆驚。

相思相見知何日,此時此地難為情。

自從認識了薛文,挽梅就莫名的喜歡起一些多愁善感的詩詞。漸近熟悉的院落,陣陣寒意透胸而過。曾幾何時,這個給過她希望與溫馨的小院落,竟讓她如此的倍感淒涼。

“挽梅!”

冷不丁冒出的人影差點令她魂盡魄散。

“宇濤,你嚇死我了!”

挽梅撫著自己的胸口,長長的出了口氣。

“我就這麽讓你害怕?”

月光下,楚楚的挽梅讓江守濤有股想擁抱她的沖動。

“這麽深的巷子,冷不丁的鉆出個人影,鬼才不怕呢。”

“這麽說我該向臉道歉嘍!”

江宇濤壓抑著自己的激情,詼諧的道。

“少貧了,進屋吧,外面有些涼。”

挽梅從隨身的包裏拿出鑰匙,麻利的打開了院門。

柔和的燈光散照著整潔的房間。黑漆的根雕花架上枝條疏勁的梅枝已育滿花蕾。寬大的寫字桌上,挽梅姑姑的玉照如舊,所不相適宜的是桌子正中那張展開的白紙上橫七豎八的散放著十幾個未燃盡的煙蒂。

“坐啊,宇濤!”

挽梅抽出了寫字桌前唯一的一把椅子,一邊招呼著一邊精疲力竭的坐到了床上。

看著疲倦的挽梅,和桌子上長長的煙蒂,江宇濤蹙起了眉頭,心裏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難品其味。

“我等了你一天。”

江宇濤的臉上也帶著隱隱的疲憊,只不過他掩飾的非常好。

“浩存的書畫社今天開業,忙了一天……”

挽梅打了個哈欠,毫不掩飾自己的疲乏與困頓。

“挽梅……”江宇濤緊緊地盯著挽梅的臉猶豫了一會問道:“這些煙是你抽的嗎?”

“煙?”當挽梅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些煙蒂上時,疲憊的臉上浮上深深的憂郁,“不……”沈吟片刻她苦笑著說道:“是他抽的!”

看到挽梅的神情,江宇濤知道那個他並沒有給她留下任何希望。盡管這個結果是他想要的,卻沒有給他帶來太多的喜悅。

“那個……奶奶,還好嗎?”

似乎不該多問,江宇濤還是忍不住問道。

“不知道!”

挽梅回答的很幹脆,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你沒有問過?”

江宇濤不相信的看著挽梅。

“我是想問,他給過我機會嗎!”挽梅突然激動的站了起來,憂怨的臉上帶著難以言述的憤怒。“你絕對想不到,他就在外面站了一夜!他寧肯在外面站一夜也不想進來見我一面!他不會抽煙的,當我從地上撿起這些煙蒂時,你能了解我的心境嗎?”

江宇濤愕然的看著挽梅,近在咫尺而不能相見的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他理解了挽梅的心情,也敬重薛文的為人。如果自己不對薛文說那番話,也許會是另一種情形。挽梅的痛苦和憤怒,薛文的堅忍與無奈,深深的刺痛著他的心,這樣的結果不是他想看到的,他為自己的行為懊悔不疊。

“對不起,挽梅,我……”

“沒有對不起!”挽梅淒然一笑,平定了憤慨的情緒苦笑著說道:“其實,有時候真的想忘了他,可惜愈想忘記對他的思念愈是強烈。宇濤,忘一個人真的很難嗎?都說時間可以沖淡一切,真的可以嗎?我一度以為自己已經忘了他,可是,我不能欺騙自己,為什麽我想忘,卻偏偏的忘不了……”

“挽梅,我該走了!”

江宇濤平靜的站起身,把椅子推回原處。他雖然後悔見了薛文,卻見不得自己深深愛戀的女人,當著自己的面思念另一個人時的痛苦。他願意為挽梅做任何事,卻做不到走進她的心裏!這是他的悲哀,一種難以言說的悲哀。

“別走!宇濤!”

挽梅毫不猶豫的撲進了江宇濤的懷裏。在沒有薛文的日子裏,江宇濤是她最大的心裏安慰。她突然間害怕一個人在這孤零零的房間裏獨守著孤零零的寂寞,她怕這孤寂會吞沒了自己,也怕自己在沖動之餘做出令自己後悔一生的事。

“挽梅……”

江宇濤憐惜的拍著挽梅的肩頭,這個動做像極了薛文。

“宇濤……”

雖然不是同一個人,但相同的動做與相似的意境,讓挽梅在感慨之餘久久的感動並深深的陶醉著。

“能吻我嗎?”

江宇濤苦笑著,慢慢地掰正了挽梅的身體,“我不想做替身,能為我留著這句話嗎?”

怔怔的看著江宇濤,挽梅釋懷的笑了。這個江宇濤就似個能看透自己靈魂的鬼魅。

“挽梅,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亂想,希望你是快樂的!”

“我像個胡思亂想的人嗎?你以為你是誰?”挽梅立時全付武裝,橫眉立目的瞪著江宇濤。

江宇濤笑了笑,他雖然做不到深黯挽梅的脾性,卻也摸了個差不多,他知道此時的挽梅,已經恢覆了自信。

“江宇濤,我警告你!離我遠點!因為我不想傷害你!”

江宇濤並不開言,只是淺淺的笑著,轉身離開了這個他並不想離開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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