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情暖心田(第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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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幢只有兩間住房的小院落,左舍的長青藤漫過院落墻,密密匝匝地盤距了大半個院子,給這潔凈的小院增添了一份清幽與生機。

“左舍和這小院本是一家,為了便於租賃房主在中間砌起了這道矮墻,我喜歡這個清幽的環境,因而就成了這裏的常客。”薛文一邊介紹著,一邊打開房門並隨手開啟了電燈:“我這裏很簡單,只有兩間房,裏間是臥室兼書房,我們站的這個地方算是餐廳……”看到挽梅不停的打量著那塊用藍布簾掛起的幔帳,薛文呵呵的笑道:“幔帳後是個簡易的廚房,我一個人住慣了,也就不覺得簡陋。你先坐會,我馬上準備晚飯。”

這是半間小小的會客廳,右側靠臥房的墻壁處擺著一只普通的雙人沙發和條形茶幾。左側門邊是一個洗臉架,兩條潔凈的毛巾整齊的掛在架子上。幔帳後是小半間廚房,裏面一字排著一只小型的冰箱,低矮的碗櫃,簡易的液化器竈和擠在角落裏的那個用水泥砌抹的水籠頭小池子。看到薛文有條不紊的淘米做飯,挽梅心裏充盈著前所未有的溫暖與感動。這種溫暖讓她有了家的感覺,這種感動又讓她感受到了早已失落了的親情。莫名的淚濕眼眶,為了讓自己更快的溶入家的氣氛中,挽梅自告奮勇要和薛文一同做飯。

薛文知道過多的跟挽梅客氣反而會讓她不自在,看到她熟練的切菜方式,薛文心裏也升騰起一股久違了的溫暖與感動。雖然知道眼前的挽梅不是冬梅,可他還會時不時的有種把挽梅當成冬梅的錯覺。

幔帳後傳來挽梅的驚叫聲,薛文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挽梅的食指被刀割了一道深深的傷痕,鮮血順著刀口汩汩湧出。

薛文的心一陣緊似一陣的疼,這道傷口雖然割在挽梅手上,卻比割在他自己的手上還要讓他難以忍受。他連忙把冬梅拉到外面的沙發上,去臥房取了創可貼仔細的處理著挽梅的傷口。

挽梅瞬間淚流滿面,薛文的體貼與關懷既有父親般的溫暖又有大哥哥一樣的情懷,她越發的沈浸在這種感覺中不能自拔。這些年,她獨自撐著那個支離破碎的家太累太辛苦,她一直渴望有這樣的一個人來關心自己愛護自己,此時此刻她竟然有種撲入薛文懷裏的*****。

看到淚流滿面的挽梅,薛文的心猶如針紮般難受,他知道挽梅不會因為這樣的一道傷口而傷心流淚,她有她的傷心事,她有她難以言述的痛苦,正是因為這種痛太久太沈,才導致她走了性格上的兩個極端。

“挽梅,再堅強的人也有難以承受痛苦的那一刻,如果你心裏的痛說出來能讓你感覺到輕松,就對大哥說吧……”

挽梅無力的倚靠在沙發上,盡管薛文的懷抱對她有著致命誘惑,但是,她不想因為沒有理智的投懷送抱而讓薛文把自己當成一個太隨意的女孩。偏偏此時此刻她又承受不了那份痛帶給自己的無奈,她真的需傾訴,需要一個能包容自己的人傾聽自己的訴說。

“……大哥,謝謝你……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的感覺……很小的時候,我常跟在姑姑後面幫姑姑燒火做飯……後來,姑姑走了,我就幫爸爸……再後來,爸爸也走了……只留下我和奶奶相依為命……我十三歲,那一年我剛滿十三歲……我接受不了這個殘酷的現實,常常背著奶奶跑到父親的墳前大哭……我不留戀這個世界,那麽小的我就把人生看得很暗淡……”

挽梅聲淚俱下,泣不成聲。薛文強忍著悲痛取過毛巾為她拭著臉上的淚。

“父親五七祭日恰逢姑姑周年之日,悲痛欲絕的我哭暈在父親的墳前……我病了,高燒不退,奶奶……奶奶每天半夜摸索著起床為我焚香祈禱,讓爸爸……姑姑……地下有知保佑他們的女兒……冥冥中似有神靈,我醒了……可奶奶卻因為急火攻心瞎了雙眼……我知道形如枯槁的奶奶是為了我在堅強的活著,看著奶奶帶血的額頭……我……我……”

薛文淚眼滂沱,佝僂著身子哭倒在沙發上的挽梅讓他心碎。他想疼她,想關心她,可此時此刻又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安慰她。他只有默默地扶起挽梅,淚眼相執中不停的為她擦拭著奔流在臉上的淚。

薛文臉上的淚,讓挽梅心裏又滋生出一種說不清的痛,她穩了穩心神,竭力把那股招牌似的笑努力的掛在臉上:“過去了,真的過去了!為了奶奶我要頑強的活著!我要給奶奶一個幸福的晚年!”

“做的對,這才是你應該做的!挽梅,能說說你的媽媽嗎?”

在挽梅的笑臉中,薛文擦幹了橫流在自己臉上的淚。挽梅應該還有媽媽,他想知道挽梅為什麽絕口不提自己的媽媽?

“我沒有媽媽,她早就死了!”

挽梅突然從沙發上挺直身子,冷硬的語氣怵得薛文心裏發毛。媽媽是挽梅心裏另一種意義上的痛,由不得外人去觸摸,薛文摸到了她不想被人摸到的痛。

薄月如煙,幽榆巷口的那棵老榆樹已清晰可見。挽梅低垂著頭,內心深處居然承受不了要離開薛文的事實。薛文給了她太多夢想中的感覺,她怕這一去會失去這種感覺,失去薛文對自己的關心與呵護。

薛文默默地走在挽梅身後,她心事重重的樣子使他的內心更為焦慮。他想過多的了解挽梅,又擔心再觸到她的痛處,汽車站近在眼前,薛文心裏竟然有種難以釋懷的失落。

“大哥……”挽梅停下腳步,如水的月色中,她臉頰上的淚帶著珍珠般的亮澤串串滴落:“其實我並不堅強……我之所以孤傲自負是因為我不想被人瞧不起;我不願意與人過密的交往是怕她們會無意間刺痛我的痛處!我過高的要求自己,孤立自己,拒絕一切向我伸出的援手……我……是真的累!我也想與常人一樣的生活,一樣的交往,偏偏骨子裏的那股傲氣……”

薛文痛心疾首的把挽梅攬在懷裏,他決定要照顧挽梅,不僅要把挽梅當妹妹,更要把她當做在這個城市裏唯一的一個親人。

“挽梅,過兩天就是仲秋節,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渡過這個節日!還有這個……希望你不要拒絕。”薛文扶正挽梅的身體,疼惜的為她拭去臉上的淚,又從上衣口袋裏拿出那個信封情深意長的說道:“我希望我關心的人能無憂無慮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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