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意外之外(第二部)

關燈
涼風颯颯,夜燈閃爍,江宇濤不停的徘徊在醫學院門口的公交亭旁,焦急的望著公交車駛來的方向。一連送往了幾輛公交車,都不見挽梅的身影,江宇濤第一次體會到了焦躁不安的滋味。在他望穿雙眼的等待中,載客不多的公交車終於進了站臺。借著車內昏暗的燈光,江宇濤終於發現了挽梅的身影,他再也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喜出望外的迎了上去。

吳浩存隨在挽梅身後不緊不慢的下了車,當他發現一臉錯愕地盯著自己的江宇濤時,他滿臉堆笑,瀟灑的同江宇濤打了個招呼。

江宇濤的臉很快就恢覆了自信與淡定,但心裏升騰而出的那股醋意,卻如洪水泛濫般湧塞心頭。他殷殷地笑著迎向挽梅,雖然清楚吳浩存對自己構不成威脅,但是他也不能適應這樣的一個人一早一晚的接送挽梅。

“來接挽梅吧!”吳浩存毫不做作的沖江宇濤笑著問道。

“是!”江宇濤矜持的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這樣最好,我現在可是完璧歸趙,對面來車了,下禮拜再見。”

吳浩存打著響指,吹著口哨匆匆地跳上了往返市內的公交車,江宇濤厭惡他身上的這些痞子習氣。卻不得不把這絲厭惡深深的壓在心底,他不想因為這樣的一個人毀了自己在挽梅心中的形象。

“挽梅,去前面走走可以嗎?”江宇濤雙目含情,聲音溫婉。

“實在對不起,我有些累,想休息!”挽梅聲音怠倦,臉上的疲憊訴說著一天的辛勞。

江宇濤的心裏隱隱做痛,這種痛讓他惶惑更讓他心潮澎湃。挽梅就如同駐進在他心裏的一個精靈,時不時的撞擊著他矜持而又無奈的心房。

“挽梅,聽我一句,別再去工作了,行嗎?”行至雪松樹下,江宇濤突然牽住了挽梅的手,很認真的說道。

“你以我是你呀不用工作照樣有飯吃?”

挽梅掙了幾次也沒有掙脫江宇濤的手,她只好無可奈何的笑了笑,月光疏影下她疲憊的掛在臉上的笑容裏有著一股媚惑人心的力量。面對這樣的一張笑臉,江宇濤突然間有種不能自持的沖動。

“挽梅……”江宇濤按耐著心底的那份激情,鼓足了勇氣把捆紮整齊的兩紮飯票塞到挽梅手中:“這是我給你定的,答應我,把精力用在學習上……不要再出去打工了,請給我機會讓我照顧你……”江宇濤越說越激動,拉著挽梅的手也越攥越緊,就連說話的聲音也有些不太流暢。

“不,我不能接受!”

挽梅惶惶的想要擺脫江宇濤,卻被他緊緊地擁抱滿懷。

“挽梅,我真的喜歡你!請給我機會讓我照顧你,不要再去打工了,我受不了……”過激的情感擊垮了江宇濤那份清醒的理智,挽梅的柔軟的身體迷了他的心智,喚起了他心底那股最原始的*****,他不顧一切的吻了挽梅。

挽梅的腦袋頓如鬥大,江宇濤不顧一切的吻著自己的那張嘴讓她陣陣惡心。她狠狠一腳跺在江宇濤的腳面上,拼盡全身氣力終於擺脫了他的懷抱。

“江宇濤,你卑鄙!”挽梅憤恨不已的哭出聲來,手裏的兩紮飯票狠狠地摔向江宇濤。

江宇濤傻傻地站在松影下,茫然的看著悲憤至極的挽梅跑回了校園。他自認為有能力征服挽梅,沒想到被她硬生生的拒於千裏之外。第一次品嘗了失敗的滋味,第一次錯估了自己的實力,第一次領教了被人拒絕、被人厭惡的痛苦……這所有的第一次令江宇濤的心裏失去了平衡,懷著極端痛苦的心情,他神不守舍的返回了校園。

一聲嘆息來自另一棵雪松後的陰影下。是薛文!他自己也懷疑這次的飯後散步竟會散過兩個站程,來到挽梅所在的醫學院。他看到了久候在這裏的江宇濤,也知道不該在這裏駐足,可他就是管束不了自己的這兩條腿,他沒有別的*****,只想看挽梅一眼,哪怕看上一眼他也會感覺得心裏舒暢。

這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態?薛文一直在不停的問自己,是愛的表現還是情的因素?樹影後他惶惶不安,痛苦不已。最終,他還是沒有理順了自己的思緒,為這荒唐的等待找出答案。但他堅信,自己的等待既不是為愛也不是為情,因為他清楚自己的愛早已隨著冬梅的離去而不覆存在,自己的情也在八年前被冬梅帶到了另一個世界。既然解釋不了渺茫的等待是為了什麽,痛苦還有意義嗎?看到挽梅委屈的跑回校園,這份鞭莫能及的無奈就如八年前無奈的躺在床上的自己。時間如流水匆匆而逝,薛文黯然的走出雪松後的陰影,滿懷淒憂的離開了醫學院。

午飯時間早就過了,仍然沒看到挽梅的影子。江宇濤努力地調整著沮喪的心情,決然的走向挽梅所在的教室。

挽梅獨自在教室裏專心的做著筆記,江宇濤的出現讓他平靜的心湖波浪疊起:“你……怎麽會找到這裏?”挽梅的手一哆嗦,筆落在了地上:“請你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她倔犟的繃起臉,目光中閃著迫人的寒意。

“挽梅,我是來向你道歉的……”江宇濤彎腰撿起了地上的筆,拘緊的神情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不記得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麽,所以你也沒有道歉的必要,我很忙,請你出去……”委屈的淚水剎那間浸滿眼底,挽梅連忙背過身子,她討厭自己這股不爭氣的淚水。

“我不會占用你很多時間……挽梅,我只想對你說我是發自肺腑的喜歡你。既然你現在還不願意給我機會,我尊重你!而且會很有耐心的等你完成學業。”

江宇濤走了,挽梅的心裏久久難以平靜。正如吳浩存所言,自己是個受不得半點感動的女孩。此時此刻,她既為江宇濤昨晚的魯莽耿耿於懷,又被他的真情表白深深感動。

“韓挽梅,傳達室有你的信!”一個削著短發的女生一邊敲著快餐杯,一邊推開虛掩的門扯著嗓子對挽梅大聲說道。

“知道了!”挽梅連忙垂下頭,悄悄的拭去眼角的淚,起身前往傳達室。

這是一封很奇特的信,既沒貼郵票也沒有收發人的地址,信封正中只有‘韓挽梅’三個飄逸的字體。挽梅的信件本來就少,與之聯系的只有為數不多的幾個同學,面對這封陌生的、極具男性化字體的信件,她的心裏竟會有股莫名其妙的緊張。當她從收發室的老者那裏得知這是一個高個子的,三十歲左右的斯文男人親自送交的信件時,緊張的心裏竟然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言述的沖動。

信封裏裝著兩張一百元面額的人民幣和一紙簡短的留言:挽梅,思忖良久還是不見你的好,希望這點錢能幫你解決生活上的一些困難!不要有顧慮,安心你的學業,以後的每個月裏你會及時收到這份微薄的心意!留言的末尾是一枝飄著墨香的梅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