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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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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一直在不停的抽泣,任憑薛文千般哀求,萬般呼喚就是不見一點反應。終於,她停止了哭泣,俊美的雙眼被淚水浸泡的異常腫脹。她艱難的站起身子,踉蹌著來到大衣櫃前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衣物。

“冬梅,你想做什麽?”薛文驚駭地瞪大了眼睛:“不要嚇我,難道你就不能對我說句話,哪怕是一句也好!冬梅,我求你,求你到我這邊來,讓我看看你的傷處。”

冬梅傷感的打好包裹,對薛文的話視若惘聞。

“我知道我的話傷透了你的心,求你冷靜些,否則我會抱憾終生……”薛文痛苦的捶著自己的額頭,唇上燒起的燎泡顆顆腫脹,大過黃豆。

冬梅把包裹拎到床上,對著鏡子仔細地理了理散亂的秀發,最後轉回身滿腹哀怨的來到薛文床前。

“冬梅,你終於肯和我說話了!”薛文迫不及待地抓起冬梅的手,生怕她一不小心飛走似的。“來,讓我看看,讓我看看你的傷處。”

冬梅猛地抽回手,目光冷漠的盯著薛文。

薛文剛剛泛起希望的心又被這束冷漠的目光打入深淵。自己是個事事處處都需要別人照顧的廢人,就算知道了冬梅的傷處又能為她做些什麽呢?

望著薛文滿嘴的燎泡,冬梅的心剎那間軟了,臉上淚水滂沱。她能理解薛文的心境,他對自己的那份關懷是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替代的!他愛自己,那麽的無私那麽的真切,甚至於那麽的無奈與癡狂。但是他不該,不該用她不想要的幸福來傷害自己。

“能收回你的話嗎?我不能失去你,更不想放棄你!”一行被淚水浸得模糊的字跡壓在薛文手上,如千斤重荷。

“冬梅……我給不起你幸福,做個大哥……不好嗎?”薛文忍受著難以承受的心理負荷,再一次顫抖著抓起了冬梅的手:“好妹妹,讓我看看……讓我看看你的傷處……”

冬梅絕望的甩開薛文的手,怨憤的眼裏沒有了淚流,她揮動著手中那支顫抖的筆迅速寫道:“謝謝,謝謝你菩薩般的心腸,我心裏受到的傷害遠遠大於肉體上的疼痛,請你轉回身,我要換衣服。”看到薛文茫然的眼神,冬梅又繼續寫道:“再次感謝你善良的心的,我會去嫁人的,但不需要你來安排,再也沒有人能操縱我的命運,在以後的日子裏,我將會是一個替人生兒育女的工具,是工具!你懂嗎!我沒了一切,我的情感,我的靈魂已經被你無情地扼殺,在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韓冬梅,有的只是一具僵屍,一個沒有思維的軀殼!再見吧,你再也不會有內疚,更不會有負擔,因為你已完全卸下了我這個包袱,你可以……”

“冬梅……你這是在殺我呀!”薛文臉色慘白,揪心刺腑的字眼仿佛把他打入了暗無天日的深淵。“……梅……”病弱的身子如篩康般抖動,額上滾下的是串串夾著心悸與恐慌的冷汗。

大哥啊,冬梅在心裏千遍萬遍的痛呼著:我是不該用那些話來刺激你,那全是你逼得呀!請不要再堅持了,我願意侍候你一輩子!被無奈的情感折磨的生不如死的冬梅抱著最後一線希望跪在薛文床前,艱難的提起筆悲哀的寫道:“大哥,請收回你的話,我永遠是你的冬梅!”

“……冬梅!”薛文百感交集,猛然俯身抱住冬梅,淚眼簌簌地撫摸著她被摔傷的胳膊,道道刺目的血痕再一次刮在他那滴血的心上:“……不,冬梅,我不能再讓你受這樣的委屈……”

絕望的冬梅‘豁’地站了起來,一陣眩暈,她踉蹌著。

“冬梅!”看著搖搖欲墜的冬梅,被慣力掀倒在床上的薛文不顧一切的探過身子想去扶她,卻被失去理智的冬梅狠狠地推了回去。“冬梅,求求你,求你冷靜些……”

冷靜?冬梅怒目圓睜地盯著薛文,內心怨憤的吼道:我怎麽能冷靜的了?我跪下來求你,都打動不了你,我走!我要讓你後悔一輩子!想到此,她返身拎起打好的包裹向門口沖去。

“站住!”情急之下的薛文已然忘了自己是個躺了八年多的癱瘓病人,他不顧一切的伸出雙手想抓住冬梅,然而卻重重地摔在地上。“站住……”眼看著冬梅就要甩門而去,他絕望地跪在地上力不從心的喊道:“站住!冬梅……我不能沒有你……我是那麽的愛你,卻被這份愛折磨的生不如死……我不忍心看著你繼續為我受煎熬……我該怎麽辦?天哪!我到底該怎麽辦?”痛苦、自責與懺悔一齊襲向薛文,他就這麽長久的跪著,對著冬梅已經立定的背影,淚流成河。

冬梅手中的包裹緩緩落地,她動容的轉回身,臉上更是淚水滂沱。驀地,她驚呆了,身子晃了兩晃跌坐在地,潔白的牙齒緊緊咬住不停哆嗦著的唇,她的異常以及從嘴角滲出的鮮血刺激著薛文的每根神經,他不顧一切跌跌撞撞地爬向冬梅。

冬梅突然生澀的失聲哭叫,她再也不能自抑的投入薛文的懷抱,用淚水和著生硬的哽咽盡情地渲瀉著自己的情感。

薛文懵了,緊緊地抱著冬梅跪立在門旁,她的反常已經把他掏成了一具空殼。

薛明夫婦及薛母幾乎同時出現在門口,自從聽到薛文的第一聲呼叫,他們就已經佇立在門外。

“大哥!”突然,薛明激動地歡叫起來:“大哥的腿……媽,快看大哥的腿,大哥能跪起來了!”

一句話不僅提醒了萬念俱灰的薛母,更提醒了薛文。什麽?我是在跪著?一念間下肢如鋼針刺骨般疼痛,他痛呼一聲,連同冬梅也跟著摔倒在地。

“大哥,很疼吧……”薛明急步上前把薛文抱到床上,大滴的冷汗從薛文的額頭上滾落。“大哥,忍一忍……”薛明手無足措的一邊揉著哥哥的膝蓋骨一邊不安的盯著他那張幾乎被痛苦折磨的變了形的臉。

“薛明……”薛文異常痛楚的摳住薛明的手:“我……我有些支持不住,這感覺……這感覺就像回到了十年前……”

“大哥的腳指能動了!薛明,你快看,大哥的腳指在動呀!”

隨著肖萍驚喜的呼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薛文的腳上。過份刺骨的酸痛牽動著他的腳骨在不停的蠕動,淚水在每個人臉上欣喜的奔流。大悲大喜間,冬梅忘情的摟抱著薛文的雙腳久久地抽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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