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交易與賭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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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進了鳳棲殿，就聽見一個長老怒氣沖沖的聲音，離樂皺了下眉，便和花兒一起上了書房。
鳳逸和昨天一樣站在書桌旁邊，正在教他的長老氣的拿著戒尺直拍桌子，看那個樣子若非他是千山小少主，戒尺早就打在他身上了。
離樂輕咳一聲。
長老立刻轉身行禮，“參見二公子。”
鳳逸也不斷不正的行了個禮，“參見王叔。”
離樂問道，“小少主可還聽話？”
長老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鳳逸，鳳逸對他眨眨眼，長老怒氣沖沖的說道，“屬下無能，無力教導小少主。”
離樂擡眼看了看鳳逸，把他手裏的書抽出來看了兩眼，書裏記載著千山歷朝歷代的帝王以及人物傳奇，離樂少年時還是喜歡這類書的，他了解鳳逸，按理說鳳逸應該不會對這種書這麽反感的。
“你又幹什麽好事了？”離樂無奈的問道。
鳳逸乖巧的回答，“王叔，我沒做什麽，就是問了長老幾個問題，長老答不出來，還生氣。”
離樂瞥了一眼長老，長老立刻跪下，離樂扶他起來，把書扔在桌子上，“你是不是刁難長老了？”
“師父，千山人壽命很長，王室子弟至少能活百年光陰，這史書上記載，現在的離王上任之前，前離王遠遠不算高壽，說前王暴病而亡，什麽病？什麽時候得的？王室這麽多禦醫都看不出來嗎？”
離樂看了一眼長老，對鳳逸道，“怎麽，你想查查前任離王的死因？”
鳳逸看著他，說道，“史書上記，當時前王死後不久，離憂就被封了少主，當年離憂還很小，身邊安錦更是一個低等奴隸，少主被封雖然會赦免一些奴隸，可安錦卻一步登天……”
他還沒說完，離樂打斷他，問道，“奴隸只聽自己的主子，怎麽了，你懷疑少主？”
長老也看了他一眼。
鳳逸說道，“那是以前的少主了，現在我才是少主不是嗎？”
“鳳零，他是你的生父!”離樂似乎有些生氣，冷聲說道。
“可我連見都沒有見過他，師父，我是你一手帶大的……”
話還沒說完，離樂便搶了長老手裏的戒尺打在他手上，白皙的手上瞬間出現一條紅痕，花兒心疼了一下，立刻上前勸他，“別說了一哥哥……”
離樂看著長老，冷聲說道，“滾出去。”
長老在千山地位也很高，聽不得離樂這麽說話，剛要反駁兩句，見離樂神色極冷，便也不再多言，走出了書房。
長老剛剛出去，花兒立刻展開鳳逸被打的手心，手心裏紅痕很明顯，離樂看了一眼書房外的窗戶，怒道，“你知錯不知？”
鳳逸眨眨眼，繼續說道，“離憂意圖篡位犯了重罪，之後在無底獄還不知悔改，和叛逃千山的慕容家獨女茍且，這樣的罪，就是處死都不為過。”
長老在外面聽著，互相看了一眼，隨即便聽到了戒尺打在身上的聲音，離樂怒道，“我教你這麽多年，不是讓你忘恩負義的。”
“我沒有忘恩負義，對我有恩的是師父你，和離憂沒有任何關系，師父，我現在才是千山的少主，而且如果不是離憂，你明明可以……”
“閉嘴!”離樂冷聲說道。
書房裏傳來書被扔出去的聲音，長老趕緊沖了進來，鳳逸半跪在地上，花兒也在一旁扶著他，他臉色有些不好，輕輕咳嗽兩聲。
長老立刻說道，“二公子，小少主身體不好，不能傷他啊。”
另一個人也附和，“對，小少主聰慧通透，您用心教導便是。”
離樂冷聲說道，“我徒弟用得著你們教我怎麽管教？”
長老楞了一下，離樂扔了戒尺，說道，“小少主受了些傷，今日和明日都不用教導了，你們這兩日都不用過來。”
長老互相對視兩眼，只好告辭離開。
等人走遠了，花兒扶著鳳逸起身，離樂上前抓著他的手看了一眼，上面依然只有一條較粗的紅痕，他瞥了他一眼，冷哼，“為了不見他們你也真是能鬧。”
花兒拿出藥膏給他塗了一下手上的紅痕，他立刻喊著疼，花兒只好放輕動作，他笑瞇瞇的親了花兒一口，對離樂道，“他們不就等著我說這樣的話。”
離樂勾唇，“看來父王還是不想放過離憂。”
“或者說他們已經想殺了離憂了。”鳳逸淡淡的說道，長老本來就是離王派來試探他，他這個剛來的小少主，離憂血脈但卻未被離憂愛護過一天的小少主，會選擇離憂還是千山。
鳳逸給了一個他滿意的選擇。
“你覺悟的有些早了。”離樂說道，至少應該在試探幾日，再表明態度。
“不早，不然怎麽能讓離王相信我是個一腔恨意魯莽沖動的人呢？”
“這樣的人最好控制。”花兒插了一句。
過了片刻，鳳逸看著離樂，說道，“師父，他好像……想殺你。”
離樂笑了一下，“你倒是把我的事打聽的聽清楚。”
“明明你是嫡子，離憂出事少主之位本就應該是你的，他為什麽不給你，這些長老，故意引我處處看離憂不對，引我和你爭執，應該……”
“應該已經把我當棄子了。”離樂淡淡笑著說道。
鳳逸坐回書桌前。
離樂上前問道，“逸兒，你不懷疑我為什麽沒有少主位？或者，真如他們引你想的，我也在利用你？”
鳳逸失笑，懶得回答他，花兒把給他塗藥的盒子放下，也笑了笑說道，“師父自己忘了，你照顧一哥哥，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師父，你怕什麽？”
花兒清澈純粹的眸子看著他，看的離樂只好苦笑，“我怕你們不信我，還能怕什麽？”
“你是我西樓的神，我身為西樓郡主，怎麽能不信國師？”花兒笑了一下說道。
鳳逸看了他一眼，雖然有些嫌棄，還是說道，“我信你，賭得起就要輸得起，如果你利用我，那我認栽就是了。”
離樂笑了一下，說道，“其實離憂除了那愛民如子的胸襟，哪一點兒也不如我，不過他的兒子，倒是還差強人意。”
鳳逸白了他一眼，離樂繼續說道，“不過可惜的是，他的兒子現在算是我的了。”
“你連個夫人都沒有。”花兒也白了他一眼，說道。
離樂也不計較，“你們在鳳棲殿好好休息吧，你若是不想留在千山，離憂這件事，快點兒解決了也好。”
“嗯。”鳳逸點點頭。
離樂走了出去，剛推開門，鳳逸忽然問道，“師父，如果我們離開千山，你跟我們走嗎？”
離樂沈默了片刻，說道，“那要看你的少主爹怎麽決定了……逸兒，我離開千山多年，其實父王想殺了我也無可厚非。”
離樂轉身離開，花兒看了一眼鳳逸，似乎有些擔憂。
鳳逸低聲說道，“花兒，其實那些長老，說了離王後的事，師父和離王不和，也許並不只是因為離憂。”
“師父到底要比離憂聰慧，懂得隱忍避嫌。”
鳳逸搖搖頭，看了眼離樂離開的方向，似乎想說些什麽，卻什麽也沒說。
次日，離王聽聞鳳逸受了傷，親自來鳳棲殿看鳳逸，又聽說傷是離樂做的，所以把離樂也叫了過來。
其實鳳逸傷的不重，也就是離樂當著長老的面打了他一下，之後全是故意發出聲音給長老聽的，離樂壓根就沒有動手。
鳳逸一早就喝了花兒的藥，脈象顯得有些虛弱，離王剛給他把了脈，就對離樂怒道，“你給我跪下。”
離樂只好跪下，鳳逸看了一眼，和花兒也跟著跪下，離王把他和花兒扶起，說道，“這件事是無怖的錯，你們起來吧。”
“以往在天淩的時候，王叔是我師父，師父教訓弟子本就是應該的……”
離王沒理他，看著離樂問道，“你說，到底是為什麽？”
離樂道，“我沒有他這個徒弟，欺師滅祖，連自己的父親都不想認，我要他有什麽用？”
離王怒極，伸手便是一巴掌，花兒立刻上前攔著，鳳逸說道，“祖父，他是我師父……”
離王看了看花兒的手，冷哼一聲，“不知分寸，離憂是個罪臣，你這般護著他，也不配做阿零的師父!”
“父王，你明知道王兄根本沒有想謀反，是有人故意陷害，王兄……”
“夠了!”離王道，“難道是我冤枉他嗎？”
離樂道，“我想見見王兄。”
“不行，”離王毫不猶豫的拒絕，“你擅自逃離千山這麽多年，還替一個罪人說話，你眼裏還有沒有千山？”
離樂不說話，鳳逸微微皺了下眉。
離王道，“我看你也該收收性子了，阿零和花兒遲早要讓你帶壞。”
“我也不想要他這樣的徒弟，”
離王怒道，“來人，把二公子帶下去關進寒獄，不許任何人探望。”
侍衛剛想上去抓人，花兒跪下說道，“祖父，我奉祖父命跟王叔學醫術，近日興致正濃，還想讓王叔好好教我。”
“長老醫術也很高，花兒跟著長老學醫便是。”
鳳逸也跪下說道，“王叔無論如何都是我的師父，我不能真的做出欺師滅祖的事。”
離王猶豫了一會兒，改口道，“把他關進寒獄，除了小少主和小夫人，不許任何人探視。”
侍衛應了一聲，立刻上前抓人，離樂自然也是沒有反抗的被帶走，他也已經不是第一次被關寒獄了。
離王剛離開了鳳棲殿，鳳逸和花兒就立刻去了千山寒獄，寒獄也就是平時教訓不聽話的王室子弟時設立的，裏面冰寒異常，大多是有懲罰的意思。
鳳逸進去的時候心裏微微一顫，花兒不著痕跡的握緊了他的手，這裏的溫度有點兒像天淩太後的冰室，鳳逸只要想到冰室，心裏便想被什麽揪著一樣疼。
離樂安靜的待在寒獄，手腕上綁著鐵鏈，他倒是有些無所謂的樣子，對鳳逸笑了一下，“你來了。”
花兒上前給他把脈，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離樂看了她一眼，隨即說道，“我沒事，又不是第一次進來。”
但這次被封了內力，花兒只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離樂不想讓鳳逸知道，不過不用花兒說，鳳逸的內力便湧入他的體內。
內力帶來的感覺有些溫暖，離樂笑了一下，“終於知道關心關心你師父了。”
“我這樣的徒弟還給你丟人呢。”鳳逸瞥了他一眼，說道，“你好好這裏待著吧，離憂的事我來辦。”
離樂想轉過頭說他兩句，他卻按著他的身子不讓他轉過來，“別亂動。”
“我又沒有受傷擔心什麽？”離樂無奈的說道。
“他明明對你起了殺心，”鳳逸送入他體內的內力有些強，他微微皺了下眉，無語道，“你輕點兒，別把自己氣著了把我害死了。”
花兒道，“一哥哥不想你去冒險了，離王根本就是故意對你動手的。”
“你們多心了，他到底是我父王，”離樂無所謂道，“而且我擅離千山罪不容誅，他就算殺了我也是因為千山律法，這麽多年沒計較已經對我夠寬容了。”
“根本不是對你寬容，而是他怕沒有你就可有繼承人了。”花兒毫不顧忌的說道。
“千山和西樓王室一樣，王室子弟多的是，沒這回事。”
“可千山極重血脈，你是嫡子。”
“只要是父王的血脈，都是千山正統王室血脈，”
花兒不說話，沈默了許久，鳳逸忽然問道，“師父，離王的王後，是怎麽死的？”
離樂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隨即苦笑，“逸兒，你非要揭你師父的傷疤？”
鳳逸的手也頓了一下，內力停了一下，離樂道，“沒事，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即使很早以前的事了，他依然是沒有說，鳳逸繼續傳內力給他，離樂卻轉身按著他的手，說道，“不必了，我沒事，你和花兒回去吧，乖乖聽老頭子話，離憂我會救他的。”
鳳逸剛要說話，外面傳來腳步聲，他們還沒來得及出去，離王帶人已經到了寒獄。
看見鳳逸和花兒在這裏，微微瞇了一下眼，問道，“阿零和花兒怎麽來了？”
鳳逸低頭，說道，“即使師父生我的氣也依然是我師父，師父不過是一時想不明白而已。”
離王看向離樂，冷哼，“阿零都比你明白。”
離樂冷哼，沒說什麽。
離王又問，“你認錯不認？”
離樂道，“我沒錯，王兄素來正直，絕不會謀反，父王既然說他謀反，為什麽不給天下人證據？”
離憂確實因為謀反的罪名入獄，可事實上卻更多是因為長生蠱，因為離王的忌憚，他自然是不能給出證據，不能讓所有人都信服。
“離樂，”離王沈著臉，雖然沒有發怒，但顯然比發怒的時候更嚴重，“你這些年做什麽我都清清楚楚，念你是母後和兄長都出事父王不與你計較，你現在倒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明明是因為現在有了阿零這個繼承人，父王不需要我了吧？”離樂冷哼一聲。
鳳逸楞了一下，離樂本不該說出這樣的話，故意激怒離王也要有分寸，這樣說下去難保離王不會一怒之下現在就殺了他。
他剛要開口求情，離王便忽然擡手，強大的靈力撲向離樂，鳳逸毫不猶豫出手擋著，離王武功極高，鳳逸也是一直藏著武功沒有出手，這一擋，倒是把鳳逸的武功完全暴露了。
離王冷冷的看了鳳逸一眼，離樂說道，“我不是你師父了，不需要你替我擋著！”
離王顯然就是在試探鳳逸，離樂也發現了不對，想讓離王轉移視線，不過離王依舊冷冷的看著鳳逸，他一直以為鳳逸身子弱武功並不高，沒想到如今卻能攔下他的靈力。
鳳逸立刻跪下，“祖父，我當年在天淩無依無靠，全得師父教養，我……”
“你的靈術是離樂教的？”離王問道。
他點點頭，“是。”
“那你可知他如今做錯了事？”
“我知道。”
離王仔細看著鳳逸，問道，“哦？那阿零怎麽看？”
“師父確實做錯了事，不該擅離千山，不該為罪臣說話，不該頂撞祖父，不該以下犯上。”
“嗯，”離王問道，“那阿零說，應該怎麽處罰？”
“師父確實做錯事，但他是千山嫡子，身份高貴，罪不至死，既然離憂已經被關在無底獄，為保祖父名聲，祖父不如，饒師父一命。”
“擅離千山本就是死罪。”離王冷哼。
鳳逸道，“師父雖然擅離千山，但若非如此，師父找不到我，我也不會回到千山，不會回到祖父身邊。”
“也是，”離王淡淡的說道，隨即說道，“你起來吧。”
鳳逸站起來，看了離樂一眼，對離王道，“師父沈於往日之事不知悔改，不如就留他在寒獄裏反省，等他願意悔改了再放他出來。”
離樂看了鳳逸一眼，他知道鳳逸是故意不想讓他再管離憂的事了。
他剛要開口，鳳逸便問道，“不知祖父意下如何？”
離王看著離樂，又忽然看向鳳逸，問道，“阿零，你不會也因為他是你師父有心袒護他吧？”
鳳逸低頭，說道，“祖父，鳳零不是無情無義之人，他怎麽說也是我師父，我……”
“祖父明白你的意思，”離王說道，“你現在就廢了他的靈力，祖父便信你。”
花兒皺了下眉，鳳逸頭也沒擡，笑道，“祖父如今不是已經封了他的靈力？”
“離樂天賦極高，靈力和武功造詣都很深厚，祖父可以教你一門功法，將他的靈力和內力轉而為你。”
“祖父，我自小身體便不好，能接受的內力有限，只能循序漸進，而且不能接受別人的內力。”
離王狐疑的看著他。
沈默了許久，離王擺了下手，示意身邊的人都出去，只留下他獨自在寒獄中。
他問鳳逸，“阿零，你來千山，想要什麽？”
鳳逸道，“祖父留我在千山，賜我鳳棲殿，又想要什麽？”
“你是千山小少主，我給你的是你該有的待遇。”
鳳逸搖搖頭，“我是離憂的孩子，祖父本不該這麽對我的。”
離王大笑，“離憂的孩子又如何，你和離憂不一樣。”
“什麽不一樣？”
“你有私心，”
“離憂既然沒有私心，怎麽會謀反？”
“離憂是沒有私心，他要確實一心為民，一心為民，就總有一天會想要反抗我。”
“難道祖父不是一心為民？”鳳逸有些疑惑的問道。
離王大笑，“自然也是，不過阿零不懂，離憂有他的方法，我有我的策略，我用不著他指導。”
“離憂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祖父放心，他對我，一日父子親情也沒有，我不會像師父一樣糊塗的。”
“那阿零你想要什麽？”
鳳逸低著頭，說道，“我自然……想要千山少主。”
離王似乎並沒有不高興，笑道，“阿零想要的，不止如此吧？”
“我想殺了離憂。”鳳逸淡淡的說道。
離王似乎都有些驚異於他的想法，離樂更是大怒，“鳳零，你胡說什麽？”
鳳逸冷笑，緩緩的說道，“離憂身為千山少主，卻做不好千山少主的責任，和一個叛徒家族私通茍且生下了我，卻不管我，把我留在外面，被人欺辱，折磨，他可曾在乎過我一分？”
離王道，“他畢竟是你的生父？”
“生父又怎麽樣？”鳳逸似乎很生氣，“他是我生父，他負過生父的責任嗎？還有離樂，離樂並不是要做我師父，只是奉他的命殺我！”
離樂叫道，“阿零……”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不過是在利用我，你本該殺了我，卻因為我是離憂的血脈，你想利用我當上千山少主，你真的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
離樂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不知遮住了什麽情緒，忽然低低的笑了一下。
離王也楞了許久，沒想到他竟然忽然開始對離樂也有恨了，隨即笑了起來，“好，我許阿零報仇，不過阿零日後要聽我的話。”
“祖父的話我自然會聽，只要祖父給我我該得的。”鳳逸也看著離王，冷冷的說道。
“鳳棲殿就是祖父給你的誠意，你是小少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祖父永遠不會動你，只要你聽話。”
“那便多謝祖父了。”鳳逸低頭，冷冷的說道。
離王伸手，手裏躺著一個白色的藥丸，遞到他面前，“這是千沈丸，半藥半毒，你吃了對你的身體有好處，但你若是騙了祖父，祖父能輕而易舉的殺了你。”
鳳逸看著那顆藥，離王道，“阿零，吃了這顆藥，你但凡二心，必然生不如死，你想清楚。”
花兒皺了下眉，沒想到離王會這麽快攤牌，但如果鳳逸不吃，離王一定會殺了離樂，鳳逸不會讓離樂出事。
“我怎麽會知道，祖父會不會不守承諾殺了我?”
離王問道，“阿零是不願意吃了?”
鳳逸拿起藥丸，說道，“祖父答應我三個條件。”
離王道，“什麽？”
鳳逸說道，“第一，我可以下無底獄，殺了離憂。”
離王點頭，“但不能是現在。”
鳳逸不置可否，又道，“第二，離樂交給我處置，利用我的人，我要親自報仇。”
離王點點頭，問道，“最後一個條件呢？”
鳳逸沈默片刻，說道，“我要安錦。”
離王冷冷一下，離樂也皺了眉，安錦中了毒，此時只能為他們所用，能夠幫離憂翻案，鳳逸此時要安錦根本就沒有任何好處。
離王問道，“為什麽？”
鳳逸冷笑，“為什麽？祖父，你難道不知道嗎？誰陷害我，誰陷害離樂，誰讓您懷疑我?這樣的人，留著有什麽用?”
離王猶豫了片刻，他的兩個嫡子，輕易就送了出去，一個無關的奴隸，竟然還要猶豫許久。
鳳逸問道，“祖父同不同意?”
離王盯著他，看了許久，還是點了點頭，“可以，但是我要你現在就處置離樂，我要親眼看著，否則，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對他忠心到寧願死也要放了他?”
鳳逸捏著藥丸，笑道，“我吃了這個藥丸，祖父竟然還擔心嗎？”
離王道，“祖父以前是低估阿零了，現在倒是真的有些不敢信了。”
“那我同樣也不相信祖父，您現在逼我處置離樂，會不會想借我的手殺了離樂後再殺了我。”
“我不會殺你。”
“祖父，我不是三歲孩子。”
離王冷冷的看著他，之前所有的慈愛全部消失，冷冷的說道，“你要怎樣才信？”
“等我殺了離憂，我再吃這藥丸。”
鳳逸看著那顆白色的藥丸，離王也看著，最終妥協道，“離憂手裏有我想要的東西，我要問清楚才能讓你殺他。”
“長生蠱吧？”鳳逸淡淡的說道。
離王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安錦沒有告訴您嗎？長生蠱在我手上，我願意給您。”
安錦是這麽說的，可離憂從沒說過長生蠱的下落，鳳逸說的也不一定是真的，離王不想冒險。
他問道，“既然你願意交出來，那便拿出來吧。”
“我拿出來祖父可會放了我？”鳳逸笑道，“既然如今已經打開天窗說亮話了，祖父，我來千山，可以給你長生蠱，但一定要殺了離憂。”
“我以為你會以長生蠱換離憂活，這個我倒是可以答應你。離王笑道。
鳳逸道，“為什麽換他活，他死了才好。”
離王也有些看不透他了，猶豫了許久，終於退步，“好，你先處置了離樂，安錦我會交給你，等你交了長生蠱，吃了千沈丸，我自然讓你殺了離憂。”
“祖父既然不放心，那這個交易，我們不做了。”
他笑了一下，扔下千沈丸，“我已經住了鳳棲殿，動鳳棲殿少主必然千山震動，祖父要一個解釋，而且……長生蠱，祖父這輩子也別想知道。”
離王後退半步，鳳逸牽著花兒離開，“還有，祖父年事已高，您沒有繼承人了吧？您得不到長生蠱，千山離氏，將不再是嫡子繼承，您那眾多庶子，不知道您看那個最合適？”
千山離氏是神脈，只有嫡子一脈有神的庇佑，離憂只有慕容靈這一個女人，鳳逸便是嫡子，而離王後早死，離憂和離樂也是嫡子，千山離王再如何，也不能拿千山的存亡開玩笑。
鳳逸道，“就當我和花兒今日沒來過，離樂您來處置便是。”
鳳逸頭也不回的往前走，離王忽然伸手掐著離樂的脖子，離樂被封了內力，輕哼了一聲。
鳳逸顯然聽見了，花兒也有些擔憂，握緊了鳳逸的手。
鳳逸沒有回頭，離樂被掐的窒息，微微閉上了眼睛，鳳逸剛走到寒獄門前，離王放開離樂，說道，“回來。”
鳳逸頓下腳步，離王道，“千山需要繼承人，你就是我唯一的繼承人，我答應你的條件。”
鳳逸彎唇笑了一下。
離王看了他一眼，擡手之間地上的千沈丸到了他的手上，鳳逸還沒反應過來，千沈丹就被他塞進離樂嘴裏，同時逼著他咽了下去。
離樂無力的輕咳，離王道，“我不會催動千沈丸的毒性，反正你也恨他，你隨意處置。”
離王說完，便笑了一聲，隨即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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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逸和昨天一樣站在書桌旁邊，正在教他的長老氣的拿著戒尺直拍桌子，看那個樣子若非他是千山小少主，戒尺早就打在他身上了。
離樂輕咳一聲。
長老立刻轉身行禮，“參見二公子。”
鳳逸也不斷不正的行了個禮，“參見王叔。”
離樂問道，“小少主可還聽話？”
長老神色覆雜的看了一眼鳳逸，鳳逸對他眨眨眼，長老怒氣沖沖的說道，“屬下無能，無力教導小少主。”
離樂擡眼看了看鳳逸，把他手裏的書抽出來看了兩眼，書裏記載著千山歷朝歷代的帝王以及人物傳奇，離樂少年時還是喜歡這類書的，他了解鳳逸，按理說鳳逸應該不會對這種書這麽反感的。
“你又幹什麽好事了？”離樂無奈的問道。
鳳逸乖巧的回答，“王叔，我沒做什麽，就是問了長老幾個問題，長老答不出來，還生氣。”
離樂瞥了一眼長老，長老立刻跪下，離樂扶他起來，把書扔在桌子上，“你是不是刁難長老了？”
“師父，千山人壽命很長，王室子弟至少能活百年光陰，這史書上記載，現在的離王上任之前，前離王遠遠不算高壽，說前王暴病而亡，什麽病？什麽時候得的？王室這麽多禦醫都看不出來嗎？”
離樂看了一眼長老，對鳳逸道，“怎麽，你想查查前任離王的死因？”
鳳逸看著他，說道，“史書上記，當時前王死後不久，離憂就被封了少主，當年離憂還很小，身邊安錦更是一個低等奴隸，少主被封雖然會赦免一些奴隸，可安錦卻一步登天……”
他還沒說完，離樂打斷他，問道，“奴隸只聽自己的主子，怎麽了，你懷疑少主？”
長老也看了他一眼。
鳳逸說道，“那是以前的少主了，現在我才是少主不是嗎？”
“鳳零，他是你的生父!”離樂似乎有些生氣，冷聲說道。
“可我連見都沒有見過他，師父，我是你一手帶大的……”
話還沒說完，離樂便搶了長老手裏的戒尺打在他手上，白皙的手上瞬間出現一條紅痕，花兒心疼了一下，立刻上前勸他，“別說了一哥哥……”
離樂看著長老，冷聲說道，“滾出去。”
長老在千山地位也很高，聽不得離樂這麽說話，剛要反駁兩句，見離樂神色極冷，便也不再多言，走出了書房。
長老剛剛出去，花兒立刻展開鳳逸被打的手心，手心裏紅痕很明顯，離樂看了一眼書房外的窗戶，怒道，“你知錯不知？”
鳳逸眨眨眼，繼續說道，“離憂意圖篡位犯了重罪，之後在無底獄還不知悔改，和叛逃千山的慕容家獨女茍且，這樣的罪，就是處死都不為過。”
長老在外面聽著，互相看了一眼，隨即便聽到了戒尺打在身上的聲音，離樂怒道，“我教你這麽多年，不是讓你忘恩負義的。”
“我沒有忘恩負義，對我有恩的是師父你，和離憂沒有任何關系，師父，我現在才是千山的少主，而且如果不是離憂，你明明可以……”
“閉嘴!”離樂冷聲說道。
書房裏傳來書被扔出去的聲音，長老趕緊沖了進來，鳳逸半跪在地上，花兒也在一旁扶著他，他臉色有些不好，輕輕咳嗽兩聲。
長老立刻說道，“二公子，小少主身體不好，不能傷他啊。”
另一個人也附和，“對，小少主聰慧通透，您用心教導便是。”
離樂冷聲說道，“我徒弟用得著你們教我怎麽管教？”
長老楞了一下，離樂扔了戒尺，說道，“小少主受了些傷，今日和明日都不用教導了，你們這兩日都不用過來。”
長老互相對視兩眼，只好告辭離開。
等人走遠了，花兒扶著鳳逸起身，離樂上前抓著他的手看了一眼，上面依然只有一條較粗的紅痕，他瞥了他一眼，冷哼，“為了不見他們你也真是能鬧。”
花兒拿出藥膏給他塗了一下手上的紅痕，他立刻喊著疼，花兒只好放輕動作，他笑瞇瞇的親了花兒一口，對離樂道，“他們不就等著我說這樣的話。”
離樂勾唇，“看來父王還是不想放過離憂。”
“或者說他們已經想殺了離憂了。”鳳逸淡淡的說道，長老本來就是離王派來試探他，他這個剛來的小少主，離憂血脈但卻未被離憂愛護過一天的小少主，會選擇離憂還是千山。
鳳逸給了一個他滿意的選擇。
“你覺悟的有些早了。”離樂說道，至少應該在試探幾日，再表明態度。
“不早，不然怎麽能讓離王相信我是個一腔恨意魯莽沖動的人呢？”
“這樣的人最好控制。”花兒插了一句。
過了片刻，鳳逸看著離樂，說道，“師父，他好像……想殺你。”
離樂笑了一下，“你倒是把我的事打聽的聽清楚。”
“明明你是嫡子，離憂出事少主之位本就應該是你的，他為什麽不給你，這些長老，故意引我處處看離憂不對，引我和你爭執，應該……”
“應該已經把我當棄子了。”離樂淡淡笑著說道。
鳳逸坐回書桌前。
離樂上前問道，“逸兒，你不懷疑我為什麽沒有少主位？或者，真如他們引你想的，我也在利用你？”
鳳逸失笑，懶得回答他，花兒把給他塗藥的盒子放下，也笑了笑說道，“師父自己忘了，你照顧一哥哥，和任何人都沒有關系，師父，你怕什麽？”
花兒清澈純粹的眸子看著他，看的離樂只好苦笑，“我怕你們不信我，還能怕什麽？”
“你是我西樓的神，我身為西樓郡主，怎麽能不信國師？”花兒笑了一下說道。
鳳逸看了他一眼，雖然有些嫌棄，還是說道，“我信你，賭得起就要輸得起，如果你利用我，那我認栽就是了。”
離樂笑了一下，說道，“其實離憂除了那愛民如子的胸襟，哪一點兒也不如我，不過他的兒子，倒是還差強人意。”
鳳逸白了他一眼，離樂繼續說道，“不過可惜的是，他的兒子現在算是我的了。”
“你連個夫人都沒有。”花兒也白了他一眼，說道。
離樂也不計較，“你們在鳳棲殿好好休息吧，你若是不想留在千山，離憂這件事，快點兒解決了也好。”
“嗯。”鳳逸點點頭。
離樂走了出去，剛推開門，鳳逸忽然問道，“師父，如果我們離開千山，你跟我們走嗎？”
離樂沈默了片刻，說道，“那要看你的少主爹怎麽決定了……逸兒，我離開千山多年，其實父王想殺了我也無可厚非。”
離樂轉身離開，花兒看了一眼鳳逸，似乎有些擔憂。
鳳逸低聲說道，“花兒，其實那些長老，說了離王後的事，師父和離王不和，也許並不只是因為離憂。”
“師父到底要比離憂聰慧，懂得隱忍避嫌。”
鳳逸搖搖頭，看了眼離樂離開的方向，似乎想說些什麽，卻什麽也沒說。
次日，離王聽聞鳳逸受了傷，親自來鳳棲殿看鳳逸，又聽說傷是離樂做的，所以把離樂也叫了過來。
其實鳳逸傷的不重，也就是離樂當著長老的面打了他一下，之後全是故意發出聲音給長老聽的，離樂壓根就沒有動手。
鳳逸一早就喝了花兒的藥，脈象顯得有些虛弱，離王剛給他把了脈，就對離樂怒道，“你給我跪下。”
離樂只好跪下，鳳逸看了一眼，和花兒也跟著跪下，離王把他和花兒扶起，說道，“這件事是無怖的錯，你們起來吧。”
“以往在天淩的時候，王叔是我師父，師父教訓弟子本就是應該的……”
離王沒理他，看著離樂問道，“你說，到底是為什麽？”
離樂道，“我沒有他這個徒弟，欺師滅祖，連自己的父親都不想認，我要他有什麽用？”
離王怒極，伸手便是一巴掌，花兒立刻上前攔著，鳳逸說道，“祖父，他是我師父……”
離王看了看花兒的手，冷哼一聲，“不知分寸，離憂是個罪臣，你這般護著他，也不配做阿零的師父!”
“父王，你明知道王兄根本沒有想謀反，是有人故意陷害，王兄……”
“夠了!”離王道，“難道是我冤枉他嗎？”
離樂道，“我想見見王兄。”
“不行，”離王毫不猶豫的拒絕，“你擅自逃離千山這麽多年，還替一個罪人說話，你眼裏還有沒有千山？”
離樂不說話，鳳逸微微皺了下眉。
離王道，“我看你也該收收性子了，阿零和花兒遲早要讓你帶壞。”
“我也不想要他這樣的徒弟，”
離王怒道，“來人，把二公子帶下去關進寒獄，不許任何人探望。”
侍衛剛想上去抓人，花兒跪下說道，“祖父，我奉祖父命跟王叔學醫術，近日興致正濃，還想讓王叔好好教我。”
“長老醫術也很高，花兒跟著長老學醫便是。”
鳳逸也跪下說道，“王叔無論如何都是我的師父，我不能真的做出欺師滅祖的事。”
離王猶豫了一會兒，改口道，“把他關進寒獄，除了小少主和小夫人，不許任何人探視。”
侍衛應了一聲，立刻上前抓人，離樂自然也是沒有反抗的被帶走，他也已經不是第一次被關寒獄了。
離王剛離開了鳳棲殿，鳳逸和花兒就立刻去了千山寒獄，寒獄也就是平時教訓不聽話的王室子弟時設立的，裏面冰寒異常，大多是有懲罰的意思。
鳳逸進去的時候心裏微微一顫，花兒不著痕跡的握緊了他的手，這裏的溫度有點兒像天淩太後的冰室，鳳逸只要想到冰室，心裏便想被什麽揪著一樣疼。
離樂安靜的待在寒獄，手腕上綁著鐵鏈，他倒是有些無所謂的樣子，對鳳逸笑了一下，“你來了。”
花兒上前給他把脈，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離樂看了她一眼，隨即說道，“我沒事，又不是第一次進來。”
但這次被封了內力，花兒只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離樂不想讓鳳逸知道，不過不用花兒說，鳳逸的內力便湧入他的體內。
內力帶來的感覺有些溫暖，離樂笑了一下，“終於知道關心關心你師父了。”
“我這樣的徒弟還給你丟人呢。”鳳逸瞥了他一眼，說道，“你好好這裏待著吧，離憂的事我來辦。”
離樂想轉過頭說他兩句，他卻按著他的身子不讓他轉過來，“別亂動。”
“我又沒有受傷擔心什麽？”離樂無奈的說道。
“他明明對你起了殺心，”鳳逸送入他體內的內力有些強，他微微皺了下眉，無語道，“你輕點兒，別把自己氣著了把我害死了。”
花兒道，“一哥哥不想你去冒險了，離王根本就是故意對你動手的。”
“你們多心了，他到底是我父王，”離樂無所謂道，“而且我擅離千山罪不容誅，他就算殺了我也是因為千山律法，這麽多年沒計較已經對我夠寬容了。”
“根本不是對你寬容，而是他怕沒有你就可有繼承人了。”花兒毫不顧忌的說道。
“千山和西樓王室一樣，王室子弟多的是，沒這回事。”
“可千山極重血脈，你是嫡子。”
“只要是父王的血脈，都是千山正統王室血脈，”
花兒不說話，沈默了許久，鳳逸忽然問道，“師父，離王的王後，是怎麽死的？”
離樂的身子明顯僵了一下，隨即苦笑，“逸兒，你非要揭你師父的傷疤？”
鳳逸的手也頓了一下，內力停了一下，離樂道，“沒事，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即使很早以前的事了，他依然是沒有說，鳳逸繼續傳內力給他，離樂卻轉身按著他的手，說道，“不必了，我沒事，你和花兒回去吧，乖乖聽老頭子話，離憂我會救他的。”
鳳逸剛要說話，外面傳來腳步聲，他們還沒來得及出去，離王帶人已經到了寒獄。
看見鳳逸和花兒在這裏，微微瞇了一下眼，問道，“阿零和花兒怎麽來了？”
鳳逸低頭，說道，“即使師父生我的氣也依然是我師父，師父不過是一時想不明白而已。”
離王看向離樂，冷哼，“阿零都比你明白。”
離樂冷哼，沒說什麽。
離王又問，“你認錯不認？”
離樂道，“我沒錯，王兄素來正直，絕不會謀反，父王既然說他謀反，為什麽不給天下人證據？”
離憂確實因為謀反的罪名入獄，可事實上卻更多是因為長生蠱，因為離王的忌憚，他自然是不能給出證據，不能讓所有人都信服。
“離樂，”離王沈著臉，雖然沒有發怒，但顯然比發怒的時候更嚴重，“你這些年做什麽我都清清楚楚，念你是母後和兄長都出事父王不與你計較，你現在倒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明明是因為現在有了阿零這個繼承人，父王不需要我了吧？”離樂冷哼一聲。
鳳逸楞了一下，離樂本不該說出這樣的話，故意激怒離王也要有分寸，這樣說下去難保離王不會一怒之下現在就殺了他。
他剛要開口求情，離王便忽然擡手，強大的靈力撲向離樂，鳳逸毫不猶豫出手擋著，離王武功極高，鳳逸也是一直藏著武功沒有出手，這一擋，倒是把鳳逸的武功完全暴露了。
離王冷冷的看了鳳逸一眼，離樂說道，“我不是你師父了，不需要你替我擋著！”
離王顯然就是在試探鳳逸，離樂也發現了不對，想讓離王轉移視線，不過離王依舊冷冷的看著鳳逸，他一直以為鳳逸身子弱武功並不高，沒想到如今卻能攔下他的靈力。
鳳逸立刻跪下，“祖父，我當年在天淩無依無靠，全得師父教養，我……”
“你的靈術是離樂教的？”離王問道。
他點點頭，“是。”
“那你可知他如今做錯了事？”
“我知道。”
離王仔細看著鳳逸，問道，“哦？那阿零怎麽看？”
“師父確實做錯了事，不該擅離千山，不該為罪臣說話，不該頂撞祖父，不該以下犯上。”
“嗯，”離王問道，“那阿零說，應該怎麽處罰？”
“師父確實做錯事，但他是千山嫡子，身份高貴，罪不至死，既然離憂已經被關在無底獄，為保祖父名聲，祖父不如，饒師父一命。”
“擅離千山本就是死罪。”離王冷哼。
鳳逸道，“師父雖然擅離千山，但若非如此，師父找不到我，我也不會回到千山，不會回到祖父身邊。”
“也是，”離王淡淡的說道，隨即說道，“你起來吧。”
鳳逸站起來，看了離樂一眼，對離王道，“師父沈於往日之事不知悔改，不如就留他在寒獄裏反省，等他願意悔改了再放他出來。”
離樂看了鳳逸一眼，他知道鳳逸是故意不想讓他再管離憂的事了。
他剛要開口，鳳逸便問道，“不知祖父意下如何？”
離王看著離樂，又忽然看向鳳逸，問道，“阿零，你不會也因為他是你師父有心袒護他吧？”
鳳逸低頭，說道，“祖父，鳳零不是無情無義之人，他怎麽說也是我師父，我……”
“祖父明白你的意思，”離王說道，“你現在就廢了他的靈力，祖父便信你。”
花兒皺了下眉，鳳逸頭也沒擡，笑道，“祖父如今不是已經封了他的靈力？”
“離樂天賦極高，靈力和武功造詣都很深厚，祖父可以教你一門功法，將他的靈力和內力轉而為你。”
“祖父，我自小身體便不好，能接受的內力有限，只能循序漸進，而且不能接受別人的內力。”
離王狐疑的看著他。
沈默了許久，離王擺了下手，示意身邊的人都出去，只留下他獨自在寒獄中。
他問鳳逸，“阿零，你來千山，想要什麽？”
鳳逸道，“祖父留我在千山，賜我鳳棲殿，又想要什麽？”
“你是千山小少主，我給你的是你該有的待遇。”
鳳逸搖搖頭，“我是離憂的孩子，祖父本不該這麽對我的。”
離王大笑，“離憂的孩子又如何，你和離憂不一樣。”
“什麽不一樣？”
“你有私心，”
“離憂既然沒有私心，怎麽會謀反？”
“離憂是沒有私心，他要確實一心為民，一心為民，就總有一天會想要反抗我。”
“難道祖父不是一心為民？”鳳逸有些疑惑的問道。
離王大笑，“自然也是，不過阿零不懂，離憂有他的方法，我有我的策略，我用不著他指導。”
“離憂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祖父放心，他對我，一日父子親情也沒有，我不會像師父一樣糊塗的。”
“那阿零你想要什麽？”
鳳逸低著頭，說道，“我自然……想要千山少主。”
離王似乎並沒有不高興，笑道，“阿零想要的，不止如此吧？”
“我想殺了離憂。”鳳逸淡淡的說道。
離王似乎都有些驚異於他的想法，離樂更是大怒，“鳳零，你胡說什麽？”
鳳逸冷笑，緩緩的說道，“離憂身為千山少主，卻做不好千山少主的責任，和一個叛徒家族私通茍且生下了我，卻不管我，把我留在外面，被人欺辱，折磨，他可曾在乎過我一分？”
離王道，“他畢竟是你的生父？”
“生父又怎麽樣？”鳳逸似乎很生氣，“他是我生父，他負過生父的責任嗎？還有離樂，離樂並不是要做我師父，只是奉他的命殺我！”
離樂叫道，“阿零……”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不過是在利用我，你本該殺了我，卻因為我是離憂的血脈，你想利用我當上千山少主，你真的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
離樂垂下眸子，長長的睫毛不知遮住了什麽情緒，忽然低低的笑了一下。
離王也楞了許久，沒想到他竟然忽然開始對離樂也有恨了，隨即笑了起來，“好，我許阿零報仇，不過阿零日後要聽我的話。”
“祖父的話我自然會聽，只要祖父給我我該得的。”鳳逸也看著離王，冷冷的說道。
“鳳棲殿就是祖父給你的誠意，你是小少主，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祖父永遠不會動你，只要你聽話。”
“那便多謝祖父了。”鳳逸低頭，冷冷的說道。
離王伸手，手裏躺著一個白色的藥丸，遞到他面前，“這是千沈丸，半藥半毒，你吃了對你的身體有好處，但你若是騙了祖父，祖父能輕而易舉的殺了你。”
鳳逸看著那顆藥，離王道，“阿零，吃了這顆藥，你但凡二心，必然生不如死，你想清楚。”
花兒皺了下眉，沒想到離王會這麽快攤牌，但如果鳳逸不吃，離王一定會殺了離樂，鳳逸不會讓離樂出事。
“我怎麽會知道，祖父會不會不守承諾殺了我?”
離王問道，“阿零是不願意吃了?”
鳳逸拿起藥丸，說道，“祖父答應我三個條件。”
離王道，“什麽？”
鳳逸說道，“第一，我可以下無底獄，殺了離憂。”
離王點頭，“但不能是現在。”
鳳逸不置可否，又道，“第二，離樂交給我處置，利用我的人，我要親自報仇。”
離王點點頭，問道，“最後一個條件呢？”
鳳逸沈默片刻，說道，“我要安錦。”
離王冷冷一下，離樂也皺了眉，安錦中了毒，此時只能為他們所用，能夠幫離憂翻案，鳳逸此時要安錦根本就沒有任何好處。
離王問道，“為什麽？”
鳳逸冷笑，“為什麽？祖父，你難道不知道嗎？誰陷害我，誰陷害離樂，誰讓您懷疑我?這樣的人，留著有什麽用?”
離王猶豫了片刻，他的兩個嫡子，輕易就送了出去，一個無關的奴隸，竟然還要猶豫許久。
鳳逸問道，“祖父同不同意?”
離王盯著他，看了許久，還是點了點頭，“可以，但是我要你現在就處置離樂，我要親眼看著，否則，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對他忠心到寧願死也要放了他?”
鳳逸捏著藥丸，笑道，“我吃了這個藥丸，祖父竟然還擔心嗎？”
離王道，“祖父以前是低估阿零了，現在倒是真的有些不敢信了。”
“那我同樣也不相信祖父，您現在逼我處置離樂，會不會想借我的手殺了離樂後再殺了我。”
“我不會殺你。”
“祖父，我不是三歲孩子。”
離王冷冷的看著他，之前所有的慈愛全部消失，冷冷的說道，“你要怎樣才信？”
“等我殺了離憂，我再吃這藥丸。”
鳳逸看著那顆白色的藥丸，離王也看著，最終妥協道，“離憂手裏有我想要的東西，我要問清楚才能讓你殺他。”
“長生蠱吧？”鳳逸淡淡的說道。
離王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
“安錦沒有告訴您嗎？長生蠱在我手上，我願意給您。”
安錦是這麽說的，可離憂從沒說過長生蠱的下落，鳳逸說的也不一定是真的，離王不想冒險。
他問道，“既然你願意交出來，那便拿出來吧。”
“我拿出來祖父可會放了我？”鳳逸笑道，“既然如今已經打開天窗說亮話了，祖父，我來千山，可以給你長生蠱，但一定要殺了離憂。”
“我以為你會以長生蠱換離憂活，這個我倒是可以答應你。離王笑道。
鳳逸道，“為什麽換他活，他死了才好。”
離王也有些看不透他了，猶豫了許久，終於退步，“好，你先處置了離樂，安錦我會交給你，等你交了長生蠱，吃了千沈丸，我自然讓你殺了離憂。”
“祖父既然不放心，那這個交易，我們不做了。”
他笑了一下，扔下千沈丸，“我已經住了鳳棲殿，動鳳棲殿少主必然千山震動，祖父要一個解釋，而且……長生蠱，祖父這輩子也別想知道。”
離王後退半步，鳳逸牽著花兒離開，“還有，祖父年事已高，您沒有繼承人了吧？您得不到長生蠱，千山離氏，將不再是嫡子繼承，您那眾多庶子，不知道您看那個最合適？”
千山離氏是神脈，只有嫡子一脈有神的庇佑，離憂只有慕容靈這一個女人，鳳逸便是嫡子，而離王後早死，離憂和離樂也是嫡子，千山離王再如何，也不能拿千山的存亡開玩笑。
鳳逸道，“就當我和花兒今日沒來過，離樂您來處置便是。”
鳳逸頭也不回的往前走，離王忽然伸手掐著離樂的脖子，離樂被封了內力，輕哼了一聲。
鳳逸顯然聽見了，花兒也有些擔憂，握緊了鳳逸的手。
鳳逸沒有回頭，離樂被掐的窒息，微微閉上了眼睛，鳳逸剛走到寒獄門前，離王放開離樂，說道，“回來。”
鳳逸頓下腳步，離王道，“千山需要繼承人，你就是我唯一的繼承人，我答應你的條件。”
鳳逸彎唇笑了一下。
離王看了他一眼，擡手之間地上的千沈丸到了他的手上，鳳逸還沒反應過來，千沈丹就被他塞進離樂嘴裏，同時逼著他咽了下去。
離樂無力的輕咳，離王道，“我不會催動千沈丸的毒性，反正你也恨他，你隨意處置。”
離王說完，便笑了一聲，隨即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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