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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淺薄和排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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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百無和張未白便在李碩營帳的暗處等著人來,直到了後半夜的時候,果然有個士兵借口離開,張未白一路跟著,便很快見到他和另一個人碰面。

兩個人似乎吵了起來,互相拉拉扯扯,一個人說道,“本來就該是我們的,被別人搶走了,你能甘心?”

另一個人還算沈穩,應該就是幕後黑手,但百無在甘州軍多年,也沒有註意到過,他聲音有些蒼老,淡淡的說道,“藍家和他關系匪淺,一定有陰謀,現在正是洗脫嫌疑的時候。”

那人一急,一把將不同意的人推到在地,他剛要離開,張未白忽然出去,那人大吃一驚,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被張未白打傷。

張未白看清兩個人,一個是李碩身邊的,他並不認識,一個倒是略有耳聞,竟然是之前在宮宴上因為陷害鳳逸被發配充軍的一個大臣,沒想到他竟然活著挨到了充軍,竟然還在陷害鳳逸。

百無也站了出來,看了一眼兩個人,說道,“送去老將軍那裏吧,也好還世子一個清白。”

張未白點頭,剛要動手,一個黑衣人立刻出現阻止了他,說道,“主上說兩位若是找到叛徒,先暗中留著,不要交給藍家軍。”

百無不知道這人是哪裏來的,一時有些驚訝,張未白倒是見怪不怪,問道,“他什麽時候回來?”

“明日。”黑衣人言簡意賅的說道。

“好,”張未白點頭,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在李碩身邊的人是李碩的心腹,名叫李凡,乃是李碩一手培養起來的,不過看到這個人,百無算是清楚了藏在李碩身上的圖是怎麽出去的。

這個人跟著李碩從軍前,是個到處混飯的小偷,偷東西乃是安身立命之本,用的也是極其熟練。

李凡見到百無,立刻求饒,“軍師饒命,軍師饒命啊,我偷圖的時候不知道他要陷害逸世子……”

“你知道後為什麽還幫他?”百無冷冷的問到。

李凡大聲說道,“我沒有,我就做過兩次,那時候他還沒有陷害世子,但後來我已經上船了,就下不來了,我不是故意誣陷世子的。”

張未白轉頭看著主謀,那人姓楊,之前還是個高官,他見張未白看他,說道,“我沒什麽好說的,只是報覆罷了。”

“報覆?”張未白冷笑,“不惜賣國去報覆,楊大人,你倒是真的有志氣。”

那人冷哼一聲,轉過頭不理張未白。

張未白道,“不過我不信一個人報覆心這麽重,我倒是很好奇,誰讓你不惜賣國,也要陷害世子。”

那人說道,“張將軍不必胡思亂想了,哪有人不惜賣國也要害他。”

“那要看誰除掉他,得到的利益最大了。”張未白淡淡的說到。

那人冷哼,“屬下聽不懂將軍說什麽。”

“不懂算了,你不需要懂。”張未白說完,點了兩人穴道,將兩人綁起來,直接扔到營帳,藏一個晚上應該不會被人發現。

數萬大軍少了兩個人自然也不會有人發現,李碩就算發現李凡不在,百無也只是告訴他李凡應該不知道跑到哪裏沒有回來,李碩心思直接,不想太多,也沒再追問。

鳳逸果然是這天中午回來的,他扶著班羅,走到城門的時候自己也險些撐不住,老將軍正好站在城樓,立刻叫人給他們開門,將受了重傷的班羅接過,不過鳳逸還沒站穩,立刻便被人按著雙手綁了起來。

張未白大驚,立刻上前,劍毫不猶豫的指著綁他的人,冷聲說道,“放開他!”

那人嚇了一跳,看了老將軍一眼,壯了壯膽子大聲說,“鳳逸是奸細,不抓他抓誰?”

鳳逸擡頭,看了一眼那個人,笑道,“我為什麽是奸細?”

藍家幾個人說道,“你勾結花梨,送路線圖給花梨,還跟故意讓花梨抓走,實則是為了逃跑。”

“我逃跑了還在這裏?”鳳逸笑著問道。

那人楞了一下,老將軍說道,“放開他。”

士兵立刻把他放了,張未白扶著他,擔憂的問道,“世子沒事吧?”

鳳逸搖搖頭,臉色有些蒼白,“沒事,只是真沒想到,藍家軍,幾代以來竟變得如此淺薄和排外,也難怪現在被西樓逼到如此境地……。”

藍家軍被罵,一時群情激奮,藍將軍皺了下眉,問道,“逸兒,你是怎麽回來的?”

以花梨的手段,他們既然被抓,想回來絕沒有這麽容易。

鳳逸看了藍將軍一眼,說道,“我在西樓的飯菜裏下毒了,西樓損傷慘重,一時無暇顧及我們了。”

眾人皆是一驚,對西樓的飯菜下毒,這種事說起來算是立功,但到底太過殘忍毒辣,毒術到底不算被人看好,便也沒人多說一句話了。

不過片刻,藍家軍探子來報,果然,西樓士兵大面積中毒,雖然沒有立刻致死,但人數眾多,一時無力攻打半月關。

藍家軍面面相覷,雖然手段歹毒,但以一人之力拖住西樓兵力,為藍家爭取時間,這件事顯然說明鳳逸真的不是奸細,本想著息事寧人算了,鳳逸卻得寸進尺,說道,“誣陷我的人我也查到了,還不知道你們藍家軍,是怎麽處置奸細的?”

藍將軍驚喜的說道,“你查到了?”

鳳逸笑了笑,“不然我這幾天離開幹什麽?”

藍將軍點點頭,問道,“到底是什麽人,說出來,通敵叛國者,死罪。”

鳳逸看了眼張未白,說道,“帶出來吧。”

張未白點點頭,不過走到帳篷的時候發現只剩下了李凡,另一個人不知道去了哪裏,他剛要派人去找,便看見地上一支潔白的羽毛。

羽毛代表鳳帝來過,張未白稍稍一想便明白了,直接把李凡帶了出去。

李碩看到李凡時吃驚的說不出話,立刻上前詢問,“是你誣陷的世子?”

李凡立刻哭了起來,“將軍饒命,將軍饒命……”

李碩恨鐵不成鋼的瞪了他一眼,隨即把他踢開,轉身看著鳳逸,“他任憑世子處置。”

鳳逸卻看著老將軍,笑道,“這人任由藍家軍處置,藍家說我是奸細,現在真正的奸細出現,不知道藍家會怎麽做?”

藍家軍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百無在一旁道,“藍家軍這麽多年來是非不分,估計此時還不願意相信呢。”

鳳逸輕笑一聲,扶著張未白的胳膊轉身離開,不再管站在城樓上的一群人。

剛到了營帳,張未白還沒來得及問為什麽班羅受傷,也還沒問另一個人去哪兒了,他便毫無征兆的昏迷了。

張未白嘆了口氣,小心將他放在床上,只得不再多想,先照顧著他。

西樓確實有幾天安分,但其實並非所有人中毒,這世上沒有什麽毒能完全不被發現大面積的毒死人,鳳逸的毒雖然出神入化,但不過是讓西樓大面積人失去戰鬥力,讓西樓被迫休息,而花梨醫術極高,加上還有國師可能會出手解毒,這毒最多只能爭取幾天時間,只要等到援軍來。

藍家趁這幾天立刻高築城樓,在關內征糧,張未白也命令甘州軍在城裏城外設置了無數機關暗箭。

鳳逸睡了三天,醒來之後班羅的傷都好多了,他也沒有問關於之前那個叛徒的事,張未白知道他有自己的打算,自然也沒有多問。

半月關是個小關,因為不在邊關,又不是什麽重鎮,半月關的守軍也不過幾千,之前雖然西樓赫將軍和周將軍被鳳逸的圍魏救趙給調走,酉州守軍到底還是和西樓打了一仗,藍家軍這些天征了關裏壯丁,加上剩下的酉州軍,竟只剩下不足兩千,藍將軍嘆了口氣,走到老將軍面前,“酉州守軍幾乎已經沒什麽用了。”

老將軍點點頭,問道,“援軍什麽時候能到?”

藍將軍道,“按理說援軍怎麽也該到了,可能有些耽擱,需要再多個三五天吧。”

押糧的在半個多月都到了甘州,這大軍反倒是眼看已經一個月了,連酉州都不到,如此行軍速度,想著便也不會是多麽優良的精兵。

老將軍不再說這件事,道,“你去把逸兒叫過來,我有話對他說。”

“是,”藍將軍點點頭,便轉身離開。

藍將軍去叫鳳逸時,他正和張未白說話,聽說老將軍找他,便也跟著藍將軍去了。

老將軍帶他站在城樓上,問道,“逸兒往日在王府,可見到如此景致?”

鳳逸隨著老將軍的目光看向遠處,甘州的雪期很長,若是帝城此時一定不再下雪了,可甘州時不時還飄著小雪,從半月關城樓可以看見半月山,因為這雪顯得霧蒙蒙的,看起來極其壯觀。

鳳逸說到,“往日也就是書上讀到過。”

老將軍轉過頭,鳳逸自從接手了甘州軍,他是從來沒穿過甲的,一襲白衣好看極了,此時病好不久,還有些虛弱,老將軍看了一會兒,笑道,“藍家是將軍世家,爺爺當年初從軍時,要比你年紀還小,最是看不上文弱書生,沒想到爺爺都這麽老了,反倒見逸兒,雖然文弱,卻不似書生。”

“藍爺爺也想誇我相貌好?”鳳逸笑了笑,往前半步將手放在城樓上,輕輕拍了幾下城磚。

老將軍笑問,“不該誇逸兒?”

“總以為藍爺爺不至於如此誇我。”鳳逸笑了笑,“這張臉倒也確實算唯一拿得出手的了。”

“逸兒,”老將軍看著遠處,幾乎可以看見花梨率領的西樓軍也在各自守著陣地,他嘆了一口氣,“你可怪剛來甘州時爺爺為難你?”

鳳逸笑道,“藍爺爺為了讓我立威,特意將甘州軍留給我,我為什麽要怪?”

老將軍失笑,“你呀,聰明通透,本該是出塵謫仙一般的人,偏偏又不清高,還是少年心性,如果不是身子骨太差,遲早是建功立業的將軍。”

鳳逸沒說話,知道老將軍還有話說。

果然,老將軍又道,“花兒小丫頭,是老頭子我平生僅見的神將,小丫頭明明心思單純,偏偏在戰場上花招百出,不驕不躁,老將風範,她這樣的小丫頭,和你在一起也相得益彰。”

鳳逸問道,“藍爺爺到底想說什麽?”

老將軍笑道,“藍家已經許多代了,這世上從來沒有長盛不衰的家族,外人看來藍家處處光鮮亮麗,只有藍家自己清楚,皇帝軟弱,要把所有全力捏在手裏才放心,一再削弱藍家兵權,初代藍家,手握至少三十萬兵力,代代削弱,到爺爺這代,皇帝更狠,兵力不足十一,人更是龍魚混雜,藍家……快要衰敗了。”

鳳逸道,“不會的,有您在就不會,還有藍燼。”

老將軍搖搖頭,笑道,“藍家和天淩,我看了這麽多年,沒人比我更清楚,藍家衰敗爺爺不怕,就是擔心藍燼,藍燼性子拗,心思直,又一心喜歡軒雅閣的那個姑娘,爺爺百年之後,只怕他吃虧。”

鳳逸沒說話,曾經老將軍讓他護著藍燼他還能答應,如今他都自顧不暇,根本就談不上護著誰。

老將軍又道,“逸兒,你的身份雖然一直沒有公開,但知道的人已經不少,也曾鬧得滿城風雨過了。”

鳳逸點點頭,太子身份,該知道的早就知道了。

老將軍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多心,逸兒,西樓這次來勢洶洶,天淩無暇應付,援軍想來也無甚大用,這次極有可能失了疆土遷都江南,你這身份再怎樣,也許到時候也就什麽都不是了。”

“天淩不會毀了的。”鳳逸淡淡說道。

老將軍笑道,“逸兒,你別固執,朝代興亡更替,這是自然的事,你看這個半月關,歷朝歷代,在此處有多少一將功成,就有多少功敗垂成,這根本就沒什麽,過去個幾年,就沒人記得了。”

鳳逸道,“藍爺爺,我不是少年意氣,天淩不會毀,藍家也不會消失的。”

老將軍道,“就怕你不是少年意氣,逸兒,你處處固執的要命,自以為薄情其實到處牽掛,總是傷了自己,爺爺就是想告訴你,許多事情不必硬撐,該是什麽樣就是什麽樣,你有些能耐爺爺知道,天淩命數若盡,你不必強行去改。”

鳳逸忽然不想再說下去了,便轉身離開,老將軍忽然叫道,“逸兒,”

他頓住腳步,老將軍道,“爺爺知道你疼漣兒,但安平王夫婦的死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不必因此委屈自己。”

“我沒有委屈自己。”他說了這句,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老將軍道,“委不委屈你心裏清楚,不過不說興敗,逸兒你記住,千萬不要依靠你皇上。”

鳳逸苦笑,轉身離開,這話已經不需要任何人來說了,從他一身是傷跑去向皇帝哭訴蘇傾對他做的事而皇帝讓他忍著的時候,他就已經再也沒有依賴過皇帝了。

張未白一直在營帳等他,見他回來時神色不好,便問道,“怎麽了世子?”

老將軍說的話他自然也不必再重覆什麽,便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麽。”

張未白見他不願意說,也不再多問,說道,“援軍路上故意延誤,南疆少主給消息說,朝中有人說服皇上,皇上派人前去攔下援兵,轉去支援豫州。”

“支援豫州的夠多了。”鳳逸冷冷的說了一句。

張未白難得見他如此冰冷,楞了一下,點了點頭,“那我們要怎麽辦?”

“貪生怕死,”鳳逸冷哼,張未白知道他是說皇帝,也不敢多問,靜靜的站著。

過了片刻,鳳逸問道,“誰要撤軍?”

張未白道,“據說是大皇子派的人,一個有幾分權勢的臣子,說大皇子妃說了西樓外強中幹之類……”

“又是鳳錦洵,西樓外強中幹……”鳳逸冷笑,還沒人這麽說過西樓,花兒手下都是精兵,根本就沒有外強中幹這一說,鳳錦洵倒是想著,即使遷都江南他當小皇帝,都比白白把戰功讓給他這個還沒有認祖歸宗的太子好。

張未白隱約猜到又是是什麽意思,他皺眉,“皇上已經派人去傳旨了,我們即使讓皇上回心轉意也來不及了。”

“不需要他回心轉意,”鳳逸冷冷道,“把祁叫來。”

張未白點頭,很快便把岐玉叫了過來。

鳳逸對岐玉說道,“讓阿影出手,一天之內,殺了去傳旨的人。”

祁點頭出去,鳳殿專門做殺人的生意,這件事對他們而言簡直是輕而易舉。

張未白不是沒見過他謀略算計,雖然事事都涉及到殺人,但見他如此果決的殺人,用的還是不見光的手段,還是皺了下眉,仿佛此時才忽然覺得他手上染血了一樣。

還沒等張未白說話,鳳逸便說道,“這是最簡單的方法了。”

張未白點點頭,也不再說了,他作為武將向來忠心,從不擅自決定一個人的生死,而且是朝廷大員,但事急從權,他清楚這是最好的辦法,便也不想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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