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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挾恩不求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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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風難得見到鳳逸竟有些類似於擔心的神色,他也有些奇怪,說道,“聽說國師醫術高明有駐顏之術,沒人覺得奇怪,畢竟國師連雨都可以祈來,不過我倒是沒聽說過任何一個醫術高明的人又如此厲害的駐顏術。”

“還有什麽?”鳳逸問到。

李清風搖頭,“沒有了,西樓國師明明不算神秘,可是關於他的事卻什麽都查不出來,包括他的出身來歷,在他當國師之前所有的事都無從查起,而他當國師之後……除了那些明面上誰都知道的事,他好像……什麽都沒有做過。”

鳳逸沈默不語,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花,不過一會兒功夫,枯萎花瓣又掉落一片,李清風也在看著,問道,“你還知道什麽?”

“我不知道……”鳳逸輕聲道,“我知道的還沒你多,西樓國師……不止我沒見過,甚至我手下的人,都沒有見過。”

“怎麽可能?”李清風一下子站了起來,“他還是出現過的,在朝堂上或者有大事的時候……”

李清風期待的看著鳳逸,鳳逸卻搖搖頭,“我從沒見過,至於鳳殿的人,每次國師出現他們都總有各種原因沒有見到,所有的事都是事後知道,因為鳳殿只是殺手,情報的事對我們只要沒有影響就不會過於深究,所以也一直沒有在意。”

李清風坐了下去,還是震驚的說不上話,天下怎麽會有這麽巧合的事,他明明不神秘,卻偏偏像是最神秘的,尤其是像是在避著鳳逸,不讓鳳逸查到一絲一毫。

他想了半天,才問道,“對了,你當初在寒潭,說你離開皇宮後,有個人教了你一些東西?”

“是,”鳳逸點點頭,他知道李清風懷疑的是什麽,便問道,“你有沒有國師的畫像?”

李清風點點頭,走到書桌旁邊隨便拿了支筆開始作畫,他出身於南疆王室,又是嫡子,琴棋書畫自然不在話下,不過片刻就畫出了一副人像圖,畫上的男子容貌看起來像是二十多歲,臉上帶著溫潤的笑容,看上去倒長的很是雅致,西樓人尊他為神也不是沒有理由的。

李清風看了一眼自己的畫作,拿起來將墨吹幹,隨即把畫像拿到鳳逸面前,說道,“我只見過畫像,大概是這個樣子,你想想當初教你的人是什麽樣子?”

鳳逸也看著畫,認真的看了許久,李清風只是隨便畫的,不算是傳神,但卻能從眼睛中看出這是一個真正的溫潤如玉沈穩安靜的人,可即使看了許久,那個人鳳逸竟說不上來到底認不認識,李清風有些奇怪,看了看畫像又問了一遍,“我畫的挺像啊,你看是這個人嗎?”

鳳逸擡頭,看著李清風,那樣的目光讓李清風竟然有些心慌,他說道,“我說……我不記得他到底長什麽樣子了你信嗎?”

“你開什麽玩笑?”李清風收起畫,“雖然教你的時間不長,但我知道你過目不忘,何況他是你的恩師啊?”

鳳逸試圖去仔細想想,李清風說的對,那個人是他的授業恩師,他明明記得那個人的樣子的,可是李清風的畫放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就想不起來那個人到底什麽樣子了,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他越想,頭便劇烈的疼了起來,就像是舊疾發作是一般,不過片刻就疼的他臉色慘白。

李清風嚇了一跳,立刻放下畫扶著他,“算了你別想了,忘了就忘了……”

鳳逸緩了口氣,說道,“可你在畫畫前,我明明……我明明記得他的樣子。”

“那你從來沒有畫過他?李清風問道,“你現在能不能試試畫畫你想到什麽?”

鳳逸回頭看著他,猶豫了片刻,說道,“他什麽都教我了,除了……畫畫。”

“你不會畫畫?”當初選秀的時候,李清風竟然都沒有發現,鳳逸不會畫畫。

鳳逸點點頭,“我時間太短,身體也不好,其實真正算是精通的也就是琴,我一直以為,他不教我畫,是因為我沒時間學……”

“他對你的記憶做了手腳?”李清風更加不敢相信了,這個人到底是什麽人,明明教了鳳逸很多東西,不說挾恩求報,至少也不該不讓自己的徒弟記住自己啊,這不合常理。

可這不合常理的事就是發生了,鳳逸點了點頭,剛剛的頭疼浪費了他不少力氣,他靠在床上,又看了看那副畫,此時對當年的師父,竟然是一分印象也沒有了,連模糊的輪廓也沒了。

他閉上眼睛,問道,“雲傾寒,你找我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的聲音有幾分苦澀和無力,李清風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也知道此時不是開玩笑的時候,鳳逸就算再漫不經心,這些事他心裏到底還是擔心的,便一五一十說道,“我真的不知道你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我只知道我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你,還有,我的血在危機時刻可以救你,可我不知道為什麽……”

鳳逸躺回了床上,輕輕嘆氣,“將來無論發生什麽,不用不顧一切保護我,你保護阿漣,無論出於什麽原因,你一定要保護好她。”

“如果你們兩個……決裂那天呢?”李清風看著他,認真的問道。

鳳逸卻毫不猶豫,“保護阿漣,不用管我。”

“我為什麽和哥哥決裂?”鳳漣一把推開門,這兩個人說話,竟然沒註意到鳳漣什麽時候來了,李清風楞了一下,鳳逸也睜開眼睛,鳳漣毫不見外的走進來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瞥了鳳逸一眼,說道,“我不會和老哥你決裂的,放心。”

李清風立刻蹦噠到她身邊,笑瞇瞇的問道,“漣兒什麽時候來的?”

“要你管?”鳳漣沒好氣的回答,又看著鳳逸,傳達自己聽到的消息,“老哥,皇祖母找你,說秦景深剛醒,在皇宮無聊,讓你去陪陪。”

鳳逸還沒來得及點頭,鳳漣繼續發表自己的看法,“真是奇了怪了,秦景深還會無聊,他要是想,宮裏宮女還不圍著他轉,要你去幹什麽?”

“皇祖母既然說了,那我就去一趟,”鳳逸有些無語,不過太後的用意他還是清楚的,雖然秦丞相沒有告訴她秦景深的身世,不過他絕對不信太後不知道。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些。”鳳漣點點頭,雖然有些郁悶,但她並不知道太後對鳳逸做過什麽,只是一直覺得太後有些奇怪而已,並不覺得太後會傷害自己的孫子。

鳳逸點點頭,鳳漣便離開了清逸居,李清風看著鳳逸,神色有些覆雜,也不再說之前的話了,道,“太後應該不會這時候傷你吧?”

“她對我做什麽從來沒讓阿漣知道過,既然讓阿漣傳話,就是想告訴我不會動我。”

鳳逸從床上起來,如今休息也休息夠了,早就想去看看秦景深了,不過因為他住在太後的宮裏就一直沒去,沒想到如今太後竟然親自叫他去了。

李清風點點頭,從桌子底下將畫著西樓國師的畫撿起來收好,這還是怕鳳漣看見情急之下扔到了桌子底下,他剛要拿走,鳳逸卻說道,“先放在這裏吧。”

李清風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放下畫便走了出去。

鳳逸也很快離開,剛出門就看見了太後派人駕著馬車等他,他頓了一下腳步,太後與他而言就像蘇傾一樣,說一點兒都不怕是不可能的,甚至還有一種很深很深他自己都發現不了的恐懼,他猶豫著一下,駕著馬車的侍衛便上前,恭恭敬敬的開口,“逸世子請上車。”

他點點頭,微不可見的捏了一下手指,便跟著人上車。

馬車平穩行駛,他習慣性的看著窗外,眼看著是去皇宮的方向,又是去慈寧宮的方向,他方才放下了心,不過到了慈寧宮,馬車卻沒有去主殿,而是繞了過去,鳳逸甚至都不清楚自己在怕什麽,情不自禁的問道,“太後娘娘在哪裏?”

車夫依舊恭敬的回答,“娘娘請世子去一個地方。”

“既然娘娘不在,我就不打擾了。”本來穩重的人竟有些心慌,本想試圖下車,卻被人阻止,馬車夫站在他面前,說道,“世子放心,娘娘不覺得打擾,也不會為難世子。”

馬車夫雖然說完就退了下去,但他卻知道如今是真的走不了了,只好捏著手指任由他們帶走,心裏總想著太後絕不會讓鳳漣知道她曾那樣傷害過他,如今就一定不會對他做什麽。

不過片刻,馬車繞了點兒路,停在慈寧宮後殿附近的一個小宮殿,馬車夫引著路,鳳逸跟在他身邊,馬車夫一路恭恭敬敬的把鳳逸請了進去。

小宮殿裏面什麽都沒有,但卻有一個暗門,暗門打開是一條暗道,鳳逸跟著人走進暗道,漆黑的暗道讓他心慌的更厲害,但卻依舊面無表情,仿佛全然沒有半點兒在意一樣。

從暗道一直走,很快便走到了一處算得上是地下牢房的地方,裏面有些昏暗,地方很大,無數鐵欄桿圍著的監牢並列在一起,但裏面沒有人,旁邊審訊用的刑具都蒙上了很厚的灰塵,直到走到牢房幾乎盡頭的地方,鳳逸才聽見了一聲慘絕人寰的尖叫,他不由自主的捏緊了手指。

太後就坐在他面前,她身後的牢房裏有兩個人,或者說一個勉強稱得上人,一個幾乎已經算是一堆白骨了,可這白骨還會開口說話,還會慘叫,他身上幾乎沒有皮肉了,可內臟什麽卻依舊好好的,透過白骨可以清楚看見,那聲慘叫正是從他嘴裏發出,他身邊一個人正拿著小刀在他腿上割下一片肉來,看上去觸目驚心。

另一個人勉強算得上人,是因為他並沒有被小刀割成白骨,但身上也算是體無完膚,各種刑具的傷痕都有,血跡甚至將衣服變得堅硬,可他看得出來,這個人……是秦景林。

太後示意身後的人停手,那群劊子手便不再動刑,身後兩個人也立刻昏迷,太後這才看著鳳逸,她聲音淡淡的,帶著漫不經心語氣說道,“跪下,逸兒。”

在太後面前他是沒什麽資格犟的,與其自己被重罰還要跪,還不如主動跪下,畢竟是他的皇祖母,他下跪也沒什麽心理負擔。

太後見他乖乖跪下,問道,“知道哀家為什麽叫你來嗎?”

“秦景深的傷是因為我,我知道蘇家來了,讓他故意去引蘇家出手……”他知道太後一定知道這件事,便也不再隱瞞。

“也是,哀家罰景林,就是因為他作為哥哥,幾次試圖對景深不利,你是景深的弟弟,哀家不希望你們兄弟相殘。”

“是,鳳逸知錯了。”太後果然知道他和秦景深的關系,不過鳳逸這次也乖巧,太後讓他來這裏,明顯就是殺雞給猴看。

太後點點頭,卻沒有讓他起來,又道,“哀家雖然不希望你們兄弟相殘,但人各有志,況且景深他是心甘情願的,不過逸兒,利用景深,查探哀家的勢力,利用哀家除掉蘇氏,同時讓哀家對景深愧疚保護他,逸兒好一手一石三鳥之計啊”

鳳逸心裏驚了一下,雖然他早猜到太後會知道他利用秦景深,但他卻沒想到太後甚至還知道他在試探太後的勢力。他只能低下頭,平靜的說道,“皇祖母多慮了,我之所以讓秦景深引來蘇家人,並沒有想利用皇祖母,只是為了除掉蘇家而已。”

“你會出手?”太後問道。

鳳逸點點頭,“是,我身邊有絕,而且……皇祖母清楚,我受傷了瘋子就會出現……”

太後聽他說著,卻始終沒有說話,過了許久,鳳逸也開始有些疑惑,太後才慢悠悠的開口問道,“逸兒,你知道哀家為什麽對景深好嗎?”

鳳逸一楞,搖了搖頭。

太後知道他會是這樣的反應,便笑著解釋,“因為哀家對不起你,而哀家其實很早就知道,他是你的哥哥,漣兒哀家用來威脅你,景深……哀家對他好,就當補償你。”

鳳逸不懂她要說什麽意思,他並不認為在太後心裏他占了多大地位還需要被補償,更不認為太後甚至會為了他去補償別人。

不過過了片刻,太後不再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終於回歸正題,也讓鳳逸放心一些。

“瘋子確實武功高,”太後看著他,也點了點頭,鳳逸不知道她信了幾分,畢竟鳳逸不是第一次利用瘋子去做一些事了,太後也不是不知道。

但太後停頓了許久,卻說道,“沒想到是哀家搶了先,既然逸兒想念瘋子了,來人,給逸兒放放血。”

身後侍衛立刻反剪鳳逸雙手,鳳逸沒料到如此,立刻說道,“不要,皇祖母……嗯……”

侍衛在他手腕上劃了一刀,血立刻流了下來,他之前兩次讓鳳逸出現身體已經極限,瘋子出現的後果和鳳零一樣,再來一次他一定撐不下去,他試圖掙紮,卻被死死按著,只好立刻說道,“祖母我沒有騙您,瘋子之前真的出現過,你知道瘋子出現後我的身體會受重傷……”

太後示意身後侍衛給他把脈,那人立刻捏著他手腕把脈,片刻後說道,“世子確實在半個月前受了重傷,如今身體還沒好全。”

太後擺擺手,侍衛點了一下頭,便從袖子裏拿出藥撒在鳳逸手腕上,血立刻止住,他眸子裏若隱若現的紅光便消失無蹤,不過他每次失血都極其虛弱,被人一放開就雙手撐地,幾乎暈倒在地上,又狼狽又無力的微微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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