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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利用的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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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揚手一巴掌終於打在他臉上,說道,“鳳錦宸,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你是朕的嫡子,你喜歡誰都行,就是不能喜歡花梨!”

他也沒躲,直直的被他打了,然後擡頭看著他,墨色的眸子猶如淒清的寒潭,不過片刻就恢覆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似乎完全不在意這猶如羞辱的巴掌,他輕笑,“可我就只喜歡花梨。”

“為了花梨你連江山都不要?”

“江山,父皇舍得給我嗎?”他看著皇帝,眸子裏帶著點點自嘲,也許是被打這一下打壞了腦子,竟是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父皇從小告訴我我是太子要忍辱負重,我便忍辱負重了這麽多年,可父皇做了什麽,利用我,拋棄我,傷害我身邊的人,從來不管我的死活,從來沒有相信過我,如今父皇既然早就想到找人代替了,何必還非要跟我過不去?”

皇帝楞了半晌兒沒說話,鳳逸躺回床上,說道,“江山我坐不起,父皇你如果捫心自問,該知道我為你做了多少,我沒有愧對你,江南的蘇家太後出手了,蘇家在江南的勢力我我也早就插手了,江南不會出什麽大亂,至於災民的事文玉會解決好……”

“宸兒……”

“父皇既然不信我,那我便不再插手,父皇請回吧。”

鳳逸沒有自稱兒臣,倒是一字一句聲音越來越苦澀,他孱弱的模樣和苦澀的聲音,整個人都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悲傷的失望,說的皇帝心裏竟也有些動容,似乎這才註意到自己這個嫡子身子一直不好,他臉色蒼白躺在床上顯得很是瘦弱,而很多時候他懷疑鳳逸沒安好心,可事實上鳳逸每次都恰到好處的救了他,這些年他裝著昏庸無能,許多暗中無法見人的事鳳逸一邊躲避著太後的耳目一邊替他做,他有時候擔心給了鳳逸太子之位正名,鳳逸就會意圖篡位,可事實上鳳逸似乎真的對江山沒有什麽興趣,鳳逸所做的一切,好像都真的僅僅因為他是他的父皇。

皇帝嘆了口氣,軟下了聲音,說道,“宸兒,父皇也不是不讓你喜歡女子,只是父皇擔心你,花梨是西樓的人,你知道她在西樓的地位,你對她動了情,以後我們怎麽對付西樓?”

鳳逸也不說話,苦澀的氛圍在他整個人身邊聚集,皇帝又說,“父皇也不是逼你,只是你母後被人陷害,至今還被稱為優伶皇後,臨走還告訴父皇一定要好好的養你長大,你是天淩的太子,父皇是真的望你繼承大統,所以才對你嚴格了些,但怎麽可能不信你,不要你,找人取代你?”

“我放手這些事,父皇就可以全部接手,以後再也不用擔心我,這不是很好?”

“宸兒,你別胡鬧了,花梨走了也好,省的你亂來,鳳淺淵這事父皇相信你有自己的想法,不會再說什麽,你想怎麽做父皇都不會再過問,但你不能不管這些責任,你要是撤了手,你皇祖母可不會放過你。”

“這麽說父皇還是為了我?”鳳逸有些譏諷的笑道。

皇帝坐在他的床邊,像是一個慈愛的父親一樣把被子往上拉了一下,摸了摸他還有些發燒的額頭,見他臉頰上有些紅腫的掌印,嘆氣,“你這裏有沒有藥?”

鳳逸也摸了下臉,頓時有些無語,要是花兒看見了能被氣死,他點點頭,指了指床頭的小櫃子。

一些普通的傷藥沒放在花瓶裏,這次皇帝像是真的把他當自己的孩子看待了,彎腰拉開櫃子,從裏面拿出一小瓶傷藥,用棉簽沾了,一點兒一點兒塗在他的臉上,還小心翼翼的道歉,“父皇知道宸兒受委屈了,父皇不該打你,以後再也不會了。”

鳳逸眸子平靜得很,沒有任何起伏,甚至還有那麽一瞬嘲諷,不過皇帝擡頭的時候,他立刻眨了下眼睛,墨色的眸子竟包含著某種可以稱之為委屈的東西。

看的隱在暗處的絕嘴角直抽抽,鳳逸沒有花兒的時候很冷清,不太喜歡人碰,婢女都不要就可以看出來,如今倒是很享受一樣讓皇帝給他上藥,還似乎很疼一樣直抽氣,嚇得皇上越來越小心翼翼。

“你皇祖母這次殺蘇氏很是果斷,你可知道你皇祖母的勢力?”皇帝擦好了藥,又問道。

“不清楚,皇祖母勢力很大,我什麽也查不到。”鳳逸這才變得乖巧了,和皇上說話頗有幾分父慈子孝。

皇帝皺了下眉,隨即不著痕跡的舒展,站了起來說道,“好了,這些事你也別想太多,你皇祖母那天還重罰了秦景深,想來她也不是針對你,你閑來無事,多與皇祖母走動。”

與太後走動他肯定是走進去就出不來了,皇帝還是想讓他親自去打探太後的勢力,或者說想讓他以身試試,他微微笑笑,仿佛聽不出來皇帝的意思,乖巧的點頭,說道,“兒臣會去的。”

“這就對了,”皇帝笑笑,“那父皇就先回去了,最近也沒什麽大事,你在王府好好養傷,哪兒也不要去了。”

“多謝父皇。”鳳逸想起身行禮,皇帝卻按下他的身子,笑道,“行了,好好休息吧。”

鳳逸點點頭,順勢躺了下來,臉上真的是一抽一抽的疼,有點兒後悔挨這個巴掌。

等皇帝一走,絕便立刻出來,說道,“主上,你的傷……”

絕的目光是看著他紅腫的臉的,他暗地裏翻了個白眼,對絕笑道,“我不乖一點兒,鳳淺淵的事可怎麽善了?”

絕皺了下眉,鳳逸可壓根就沒有想和皇帝父慈子孝的打算,江山面前誰有心情提過去的事來換取同情,不過這次同情不換不可,鳳逸之前每次救皇帝被誤會從來沒有解釋過,鳳逸性子驕傲卻被他迎面扇了一巴掌,鳳逸身體很弱他還一再為難,不讓皇帝動心疼惜,怎麽把鳳淺淵離開的事解決,如今他真沒心情和皇帝硬來,放走鳳淺淵是他無論怎麽解釋都無法掩蓋的大罪,還不如讓皇帝不去追究,這麽一想,挨這一巴掌也是值得的。

過了一會兒,絕又說道,“可皇上一回去就派人放了天牢裏的花妍,給了大皇子一個天大的人情。”

“那又怎麽樣?”鳳逸淡笑,眸子又如同之前的漫不經心,還帶著深深的幽暗和冰涼,笑容寡淡薄涼,說道,“你以為他真的會信我,不過是怕我真的收了手他守不住他的江山。”

“那我們……”

“我們好好養傷,”鳳逸打斷他的話,把最後一個葡萄塞在嘴裏,“本來就沒指望他信,換個手段威脅他一下而已,不過我這次傷的很重,需要修養一段時間。”

“是。”絕點了點頭,便退了下去,鳳逸傷重這是真的,一個月內鳳零出現兩次,還被花梨打傷一次,舊疾發作一次,要不是西樓國師的藥,他可能已經死在了寒潭。

不過說道西樓國師,西樓國師似乎真的很了解他一樣,他微微勾起唇角,不知道欠這一個人情,需要什麽時候來還。

皇帝說到底還是要顧念一下鳳逸的事,不舍得他掌權又不舍得他放手,所以便一直任由他在府裏養傷,鳳淺淵的事也不了了之,沒再敢提這件事,至於東州自立為國,不納歲貢,人人都知道這仗算得上是非打不可了,便竟然也不急於這一時了。

天淩出奇的平靜,或者說整個天下出奇的平靜,皇宮裏白慕詩聖寵不衰,太後在慈寧宮也很少出來,秦景深在慈寧宮的偏殿養傷,雖然沒有見到丞相,但至少保住了小命;鳳逸待在王府無所事事,養傷之餘便總是想著花兒在他身邊的時候,也因此每次看見鳳漣和李清風打鬧都煩的頭疼。

鳳漣如今是真的用了真心在嘗試接受這李清風,李清風這個人本來就有紈絝之名,如今所有的事安定了下來,鳳逸也沒有再作死的讓他保護,他便放下了心,每日帶著鳳漣和帝城的一群小混混胡鬧,帝城不過三五天就讓他們玩兒了個遍。

……

自東州王自立為“皇”已經有幾天了,就算天淩皇沈得住氣,西樓也該沈不住氣了,和鳳淺淵的恩怨西樓王可還記在心裏,之後鳳淺淵明明是被天淩的皇帝軟禁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就被放了回去。

花梨坐在西樓王對面,將白子放在棋盤上,頭也沒有擡,說道,“據我所知,東州皇並不是真正的鳳淺淵。”

“什麽意思?”西樓王也落下一子,在西樓,能配得上和西樓王下棋的,除了國師就只有花梨一人。

“鳳淺淵逃走之前,我和鳳帝曾見過他,只是沒想到啊,他竟然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逃走。”

花梨嘴邊掛著嘲諷,隨意掃了一眼棋盤,又落下一子,“我確定我和鳳帝見到的是真正的鳳淺淵,就算我們一走他就想辦法逃走了,在東州皇登基之前,他不可能趕到東州。”

“對了,”西樓王瞇了瞇眼,看著花梨,說道,“那天鳳帝來的時候,鳳淺淵誤認成了鳳逸……”

“他們長得一模一樣,”花梨知道他要問什麽,勾唇說道。

“那你和他們……”西樓王落下棋子,這兩個人詭異的相似似乎竟沒有引起他的註意,只是花梨和他們的關系更值得他去考量。

花梨不慌不忙的落下白子,黑子瞬間變成死局,花梨勾唇,“父王,你分心了。”

西樓王大笑,毫不在意,“父王本就贏不了你。”

花梨挽起袖子,把棋子放在棋盤,動作優雅,甚至讓人覺得她是大家閨秀,而不是什麽殺人如麻的天才嫡女。

她一邊收著棋子,一邊悠閑的開口,“我喜歡鳳逸,父王知道的,”

西樓王皺了皺眉,雖然當時花梨被罰都沒有承認,但是他其實心知肚明,於是倒也沒有打斷花梨,也許是這點兒是要比天淩皇對鳳逸好的太多了。

花梨又繼續說道,“但這並不影響我忠於父王和西樓,至於鳳帝,見過幾面,算是熟悉。”

西樓王點點頭,只要花梨說忠心他便放下了心,這才想起來鳳逸和鳳零長得一模一樣,世上如果沒有血緣關系,想找到長相一模一樣的人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強行改變自己的臉,但那樣很是痛苦,鳳零和鳳逸都沒有那個必要做這樣的事,“梨兒,你說鳳帝和鳳逸長得一樣,這是怎麽回事?”

“我也不清楚,”花梨說道,忽而有些嘲諷,“皇家醜聞還少嗎?安平王府或者說皇室,也許也曾有段不堪的往事。”

“那鳳帝和鳳逸之間的關系……”

“鳳帝自己選擇了鳳殿,想來一定和皇室有什麽不共戴天的仇,鳳殿和皇室是根本不可能和解的,不過,鳳殿卻一直派人保護鳳逸……”

花梨話鋒一轉,說道,“鳳帝雖然保護鳳逸,但依我看來,鳳帝並不希望鳳逸幹涉皇室的事,他對皇室深惡痛疾。”

西樓王點點頭,若有所思,“鳳帝手下勢力很強,若是這樣的話,也許可以為我們所用,只是你和鳳逸的關系……”

西樓王猶豫了一下,大概是想起來那天花梨說的話,他似乎並不是希望自己的女兒真的像一個怪物一樣活一輩子,便也軟了語氣,“梨兒,你可以喜歡任何一個男子,只是鳳逸不行……”

這倒是和天淩皇有些像,花梨勾勾唇,微風吹過花園,吹在她的身邊,她的長發飄起,西樓王這才註意到自己的女兒已經出落成一個少女,如今,也要到了及笄的年齡了,只是註定不能像普通女子一樣隨意的去追求愛情或者什麽。

“父王何必擔心呢,我是喜歡他,單純的喜歡,”花梨把所有的棋子都扔在盒子裏,把當她剛和鳳逸在一起時的想法說了出來,“父王的嫡女沒有感情,我不會動心,我喜歡他,就像……我喜歡十步齋頂尖的武器一般。”

西樓王有些費解,花梨便好心解釋,“我不過想要得到他,當戰利品也是得到。”

西樓王還是皺著眉,花梨便說道,“父王不覺得這樣更好嗎,那裏有我想得到的東西,我就一定要毀了那裏,我只要求父王,無論如何留著他的性命,天淩一滅,做個前朝遺孤便是。”

“你舍得?”西樓王想起她為了他甘願被罰,想起她有無數次機會卻連毒都沒有對他下過,不免有些不信。

“沒有什麽舍不舍得,父王一直覺得我不對他下毒是因為心疼,事實上不過是因為我沒辦法得手而已……父王,我越接觸鳳逸,我越清楚他深不可測,與他對上的話,父王萬萬小心。”

“好,這樣父王便放心了。”西樓王示意手下那棋盤拿走,下人又立刻在空桌上擺好茶具,倒出兩杯茶水。

“那東州那邊?”

“我確定他不是鳳淺淵,但鳳淺淵沒死,如果父王允許的話,我便親自去一趟東州,找找在我和鳳帝眼皮底下逃走的鳳淺淵。”

花梨只字不提她和鳳零各退一步放走鳳淺淵的事,西樓王沒什麽好懷疑的,他絕不相信花梨如今幾乎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騙他的,因為花梨那冰冷又平靜的眼神根本不會變,他就沒理由不信,更何況他竟然莫名生出了幾分虧欠女兒的心來。

“那你去吧,梨兒,東州離我們太遠,絕不能不在我們掌控之中,你萬事小心。”

花梨點點頭,這些不用對她交代,類似這樣的任務她都不記得自己做過多少次了,就是自己也一點兒都不擔心,“不過父王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西樓王問道。

花梨道,“對外不能告訴任何人去東州的是我,我西樓派去東州的……是阿落。”

“隨便你,你來決定就是,”雖然並不理解花梨的意思,但東州王向來還是相信花梨對於任務的推斷,也許還有其他事,他也不去追究。

花梨微微低頭行了一禮,隨即轉身離開,指尖不知什麽時候捏著一片葉子,在強大的內力夾雜下,瞬間飛向旁邊的樹上,竟是像是鋼刀一樣直直刺在上面,花梨收回手,低聲道,“一哥哥,這樣你也不必束手束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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