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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以身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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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兒從未給她帶錯過地方,從未給過她假消息,但只有一種情況除外,另一個給鳥兒傳遞消息的人,是叛徒。

看到阿南被綁在柱子上的時候,她就什麽都明白了,阿北在旁邊不停的求饒,卻不是對她,而是對一個她深惡痛疾的人,秦景深的哥哥,秦景林。

阿北痛哭流涕的說道,“二公子,我已經把張小姐引來了,你放過阿南吧。”

秦景林卻不看他,他的目光看向站在院子裏的張小姐,笑的很是溫和,就像一個翩翩公子一樣,說道,“張小姐,歡迎來到寒舍。”

“三公子呢?”她不想計較什麽背叛,只想見見她的鳳凰,她的麻雀太累了,臨死也許可以見到鳳凰一眼。

秦景林笑著說道,“張小姐想見三弟啊,別急,有你在,他很快就來了。”

張小姐的心這才一下子墜入冰窟,她情願設計引她來送死的幕後主使是秦景深,她做好了死的準備,死在他手裏也好,可沒有比此時更清楚,秦景林的目標本來就是秦景深,他只是想用她來引秦景深上鉤,她本來淡泊的眸子第一次那麽深刻的恨著一個人,秦景林。

她已經很久不怨天尤人了,而此時卻很怨很悔,即使阿北是被威脅的,她依然懷恨他的背叛。

她攥緊了手指,卻又緩緩放開,忽然冷笑,對秦景林說道,“二公子,恐怕你白費力氣了,三公子從來沒有來看過我,我並不值得他冒死來救。”

“怎麽會,”秦景林說道,“張小姐不必妄自菲薄,你可知道景深之前在相府受了重罰,幾乎都和你脫不了幹系。”

“二公子,換這麽個好聽的說法,就能引來三公子了嗎?”張小姐垂眸,除了在秦景深面前,她從來都是不卑不亢,她已經沒什麽好失去的了。

秦景林不在乎她說什麽,示意侍衛把她綁起來,卻綁在太陽下面的一個柱子上,秦景林說道,“三小姐可能不知道,景深曾經用自己的性命威脅我爹不去抓你,不然,即使你能飛天遁地,以丞相府的勢力,只要你敢落腳,不愁抓不到沒有任何勢力的你。”

張小姐楞了一下,秦景深曾經用性命威脅,才讓丞相沒有派人抓她,也是,她微微苦笑,不然丞相憑什麽放了她,她悄悄跟了秦景深許久,可從來沒有見過有人追殺她,丞相怎麽可能這麽容易善罷甘休,原來,她的命是他用自己的命換來的,她竟有些激動的想哭。

秦景林說道,“張小姐不必擺出這幅樣子,景深就算是能為你死,也絕不會喜歡你,你該清楚,他那樣的人,能為任何一個人普通人不顧性命,他是神,神愛世人,而你,也只是世人。”

神愛世人,而你只是世人,張小姐很明白,她和秦景深本就不可能,可僅僅是世人,足以讓她高興,她的眸子變得流光溢彩,說道,“即使如此,我是世人,二公子,你不是。”

秦景林忽然回頭,眸子中的陰狠一閃而過,卻笑道,“我自然不是世人,可我能讓這神刻骨銘心的記住我。”

張家小姐心裏忽然疼了一下,他眸子裏的陰狠實在太過冰涼,她甚至有些後悔激怒他,她什麽都不怕,不過秦景林會對秦景深做什麽,她忍不住擔心極了。

秦景林不再看她,面對著戰戰兢兢的阿北,一腳把他踢開,說道,“來人,把他們兩個帶下去,殺了。”

“二公子,你一開始不是這麽說的,你放了我們吧……”阿北扯著親經歷的衣服,痛哭流涕的說道。

秦景林卻一腳把他踢開,說道,“你們也好意思求饒?當初清漣郡主是怎麽對你們的,你們卻想著出賣她換你們大哥的自由,張家小姐在你們落魄時候怎麽對你們的,你們卻能毫不猶豫的把她的消息告訴我,你們兩兄弟啊,確實罪不至死,不過,我很惡心。”

“二公子,求求你,饒了我們,我們再也不敢了……”阿北聽的一楞一楞的,立刻磕著頭求饒。

秦景林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說道,“我給給你一次機會,殺了他,我就放了你。”

阿北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過去,阿南正在柱子上拼命掙紮,繩索將他的手磨破,血滴滴答答落下,阿北回過頭,眼睛變得鮮紅,他問秦景林,“你說的是真的?”

“最後一次機會。”秦景林不再看他,卻悠閑的看著一旁阿南。

張小姐也看著,阿南阿北也跟了她很多年,雖然沒有薛飛和川子親近,但也算得上是江湖兄弟,但此時她不想求情,她竟然也想看著一出好戲。

侍衛把匕首扔在地上,阿北的手指觸碰到匕首,像是碰到了烙鐵一樣彈了起來,張小姐竟然微微松了口氣,秦景林淡笑,阿北看了他一眼,最終拿起了匕首。

他像是害怕握不穩一樣,死死捏著匕首,靠近掙紮著的阿南,秦景林冷笑,阿北卻忽然轉身,匕首對著秦景林刺去,侍衛反應很快,他還沒有接近就被按在地上,他奮力掙紮,看著秦景林一步一步走下來,哭著說道,“求二公子放過小人,小人再也不敢了。”

秦景林蹲下,又指著阿南,說道,“殺了他,我放了你。”

阿北被嚇破了膽,忙不疊的點頭,“我殺,我殺,我殺!”

秦景林滿意的笑了,把匕首遞給他,他顫顫巍巍的握著匕首,一步一步想阿南走去,一邊說道,“我殺還不行嗎,我殺……”

阿南看著自己親生哥哥,嘴上卻被堵著布條,他青筋暴起,像是在喊著什麽,阿北卻如同聽不見一樣,喃喃自語,“對不起阿南,我們必須走一個,哥哥照顧你這麽多年,你還哥哥一回吧……”

“嗯……”阿南的聲音再大也是模模糊糊不清楚,阿北手裏的匕首便一下子捅進他的胸口,他話沒出口,人卻沒了生機,眸子看著阿北,帶著吃驚和不可思議,還沒來得及恨,卻像是要把他的樣子記在心裏,阿北一下子丟了匕首,跪在阿南身邊,終於崩潰一般大哭,“我可以走了吧,我要走,放過我吧……”

秦景林從旁邊拿出一張弓,侍衛遞上劍,他拉著弓,秦景林雖然不會武,但京城貴胄子弟,君子六藝也是很熟練,手指一松,箭便離弦而去,中斷了阿北的哭聲。

阿北大睜著眼,秦景林把弓箭丟在武器架上,擦了擦手說道,“你不配讓景深掉入陷阱。”

“瘋子。”張小姐看著這一過程,倆個人很快就被擡走,連血跡也被清理的幹幹凈凈。

張家小姐因為被曬在陽光下,嘴唇有些幹裂,身上的傷口也有些裂開,秦景林笑道,“我確實是瘋子,不過張小姐很快也許也要瘋了,”他看著張小姐,笑的越發明亮,道,“景深來了。”

“你到底想幹什麽?”張小姐果然像是瘋了一樣,大聲問道。

秦景林說道,“我若是說讓張小姐自殺我就放了景深,你可會做?”

“我死,你放了他!”張小姐回答的很快,直視著秦景林的目光,沒有一點兒猶豫。

秦景林說道,“可惜,就算你死,他也一樣回來救你。”

張小姐拼命掙紮,卻掙紮不開,秦景林說道,“果然,張小姐才是那個可以引景深過來的人。”

“秦景林,你太過分了,他是你親生弟弟!”張小姐掙紮著說道。

秦景林也找了個搖椅坐上,合上眸子假寐,說道,“他不是我親生弟弟,就算是,我也是為了他好。”

張小姐楞了一下,半天不明白他到底什麽意思。

鳳零和花兒閑來無事,便來看了看秦景深,祁其實很忙,大多數時間並不在照看秦景深,如今他身體好了很多,雲景他們也找了過來,一切都由雲景照顧,祁就更少出現了。

秦景深知道鳳零和鳳逸一定有著不尋常的關系,見花兒不計較,他便也不計較什麽,雖然他一直住在別院,但沒有任何人虧待過他,他不想走,也從來沒有要求過要走,所以雖然消瘦一些,精神倒也還好。

花兒還沒有多說兩句,客棧的婢女便急匆匆的趕了過來,見到三人立刻跪下,說道,“鳳帝大人,花梨郡主,景深公子,張小姐……張小姐不見了……”

“不見了?”秦景深有些驚訝,放下了手裏酒杯。

婢女繼續說道,“上午小姐忽然詢問公子的下落,我等都是按照公子的吩咐說的,小姐似乎很傷心,想要先休息,我們中午過去送藥,小姐就不見了。”

“傷心?”秦景深有些疑惑,別說秦景深,鳳零和花兒也很疑惑,張家小姐和別的女子不一樣,她這些天從來沒有打聽過秦景深的下落,從來沒有流過一滴淚,怎麽會無緣無故突然打聽秦景深的下落,而且還打聽完之後就失蹤了。

花兒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那些婢女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張家小姐的輕功可以在江湖那麽多人手裏搶走無葉花,從這些婢女手下逃走簡直輕而易舉,可她最近完全沒有逃走的意思,怎麽會突然就離開了。

婢女正搖著頭,門又被打開,雲景臉色很難看,對秦景深說道,“公子,二公子讓您去找他。”

……婢女也擡起了頭,誰都知道怎麽回事了,秦景林抓了張小姐,至於張家小姐為什麽問秦景深的下落,誰都能想到,就像是現在用張家小姐威脅秦景深,秦景林一定用同樣的手段威脅了張家小姐。

秦景深起身想要離開,雲景有些擔心,秦景林不懷好意誰都知道,他還沒有開口,鳳零便說道,“我不信你看不出這是個圈套?”

秦景深點點頭,“我知道,但我必須要去,不然,二哥一定殺了她。”

“本帝可不會第二次救一個蠢貨。”鳳零手上握著酒杯,懶懶的說道。

“不必鳳帝相救,”秦景深說道,“上次我本就不想離開,這次也該回去向爹請罪。”

鳳零忽然笑了,邪肆的氣質一覽無餘,他說道,“你以為秦景林真的是為你爹抓你,他可不是你爹,他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秦景深不以為然,“但我不能不救她。”

“沒人攔著你。”鳳零站了起來,也不再看他,似乎像有些賭氣的意思,竟然轉身離開。

花兒跟了上去,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的習慣,他竟然差點兒伸手去牽著花兒的手,到了一半堪堪頓下,忽然明白他並不是鳳逸,便說道,“秦景深明明不喜歡張家小姐。”

花兒擡頭看著他,鳳零穿著紅衣,帶著銀色的面具,冰冷又邪氣異常,但花兒卻總覺得他和鳳逸是一個人,看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只好輕咳了一聲,便不再問了。

秦景林所在的地方是個普通民居,但面積很大,應該用來練武的,中間架子上還放著十八般武器,四周到處都是侍衛看守,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秦景深到的時候,剛剛推開門,秦景林便站了過來,說道,“景深,你果然來了。”

“我來了,放了她。”秦景深指著張家小姐,淡淡的說道。

“難道我放了她,景深不會殺了我嗎?”秦景林說道,帶著笑意,“與其這樣,景深倒不如試試強行把她帶走。”

“我不需要你救我,快走,他不會放過你的,也不會放過你。”張家小姐嘴唇幹裂,說話的聲音有情又沙啞,看著秦景深自投羅網,她幾乎是要瘋了。

秦景深卻完全不理她,說道,“二哥心思縝密,四周早都是天羅地網,我怎麽可能把人救出去。”

秦景林示意侍衛將秦景深綁起來,他倒也不反抗,不用人過來就主動送上雙手,連雲景都被綁了起來,秦景深問道,“二哥要怎樣才肯放她走?”

“我要你自廢武功,你敢嗎?”秦景林看著他說道。

“我可以自廢武功,但是二哥,我若是廢了武功,你不放人怎麽辦?”自廢武功對於一個習武的人來說相當於最重的懲罰了,他卻說的輕描淡寫。

秦景林冷聲問道,“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討價還價?”

“二哥,你明白,我有的。”秦景深看著他,淡淡的說道。

即使如今被人綁著,卻依舊風華不減。

秦景林大笑,問道,“景深,是爹讓我抓她威脅你的。”

“那就請二哥帶我去見爹。”

“哼,”秦景林冷哼一聲,“帶你去見爹,這樣的話,我費盡心思還有什麽用?”

秦景深不說話,秦景林氣的半死,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生氣,他從旁邊的架子上拿起鞭子,還沒人明白怎麽會是,他便狠狠的抽在秦景深腰上。

“公子!”雲景嚇了一跳,這一下用的力氣很大,腰側直接被劃開,殷紅的血順著潔白的衣衫浸了出來,秦景深卻仿佛感受不到疼一般,只是微微抿了下唇,依舊淡淡看著秦景林。

張家小姐卻看不得他在自己面前被人打傷,立刻說道,“你殺了我,放他走,我不需要他救我。”

秦景林更生氣,揮手一鞭子打在張家小姐身上,張家小姐本就蒼白的臉色更白了幾分。

秦景深這次說話了,卻依舊淡淡的,全不在意一般,“二哥,你若再傷她,我便立刻自盡。”

“你……”秦景林氣的指著他,卻不知道該說什麽,秦景深很明白,秦景林並不想他死,或者說不能讓他死,他在丞相府便救過他一命,如今無論如何對他,從來還知道他是他親生弟弟,從沒想過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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