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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危墻有人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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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逸這是舊疾,舊疾是因為舊事引發的,那些事是他這一生都逃不出的夢魘,那些痛苦他用盡一切力氣也忘不掉,每當這舊疾發作他昏迷不醒,曾經的一幕一幕在他腦子裏像是走馬燈一樣循環,讓他頭疼的永無止境,李清風雖然不知道他的過去發生了什麽,但知道他的頭疼根本就是因為自己心裏過不去當年才引起的,即使吃了藥他也休息不好,不得已之下才給他下了藥。

鳳逸也不再追問這件事,便問道,“花兒呢?”

李清風隨口說道,“花梨郡主有事出去,很快就回來了。”

“什麽事?”鳳逸問道,他很清楚沒有什麽大事花兒不會在他病重的時候離開。

李清風一邊搖著扇子,避開花兒的話題,“今天中午之前關押的那些大臣就要被處斬,漣兒已經安排人去劫法場,和你吩咐的一樣,那時候皇宮守衛必定調去法場,我送你進宮。”

“我不需要你送我進宮,”鳳逸冷冷,繼續問道,“花兒到底在哪裏?”

“鳳逸,我知道你有能耐進宮,但你忘了你之前一身傷是怎麽回事了,太後對你虎視眈眈,除非我這個南疆少主和你一起,不然你就算救了皇上,太後也不會放過你。”

李清風神色也有些冷,鳳逸要想進宮很容易,他身邊任何一個人都可以送他進宮,不過他但凡進宮太後一定知道,只要太後隨便找個理由,皇宮本就這麽亂,囚禁了他根本不在話下,他想自己去根本就是找死。

但鳳逸執著於花兒的去向,說道,“你刻意對我下藥,本來就沒想我這時候醒來,無論是花兒還是皇宮的事,你根本就沒想讓我趕上。”

李清風楞了一下,隨即說道,“是又怎麽樣?我知道你是天淩太子,不過這個皇帝心裏到底有幾分想讓你當太子你難道不清楚嗎?太子有的是人當,你的命就這一條!”

“花兒呢?”鳳逸問道,似乎更是無力了一些,臉色更是蒼白,看著李清風心裏也一突一突的,雖然這樣對鳳逸說話其實挺爽的。

“西樓王來帝城了,召花梨郡主過去。”

李清風沒有說西樓王被偷襲的事,鳳逸在乎花兒,他清楚的很,所謂關心則亂,花兒武功高強深謀遠慮,即使被威脅也不會出什麽事,最容易出事的反倒是他,太後,西樓,東州,所有人都在等著殺了他。他只要一亂,就必死無疑。

鳳逸閉上眼,似乎不想理他了,李清風裝了半天的嚴肅也憋不住了,說道,“既然說都說了,今天午時你不必進宮,安心在府裏養傷,我想辦法進去看看皇帝。”

“毒只有我能解。”鳳逸閉著眼睛說道。

李清風被他氣的不輕,“只有你能解又怎麽樣,皇帝死不死都一樣,他死了,你反倒自由了。”

鳳逸沒說話,房間裏一下子安靜了,李清風也摸不準他到底還要不要去,正猶豫著要不要再說句什麽,鳳逸卻忽然輕聲開口,“雲傾寒,你不想我當太子?”

“想太多了你,當不當太子和本公子有什麽關系?”李清風只頓了一下,搖著扇子說道,想了一下似乎不妥,又道,“本公子幫你不過是因為你是漣兒的哥哥,本公子喜歡漣兒。”

“你一開始進帝城,就是為了找我。”

鳳逸看著他,那眸子平靜如水,卻讓人捉摸不透,李清風心裏咯噔一下,扇子卻扇的更快,反應更是奇快,說道“本以為你和鳳帝有關系,所以好奇而已。”

“不只是如此,”鳳逸笑笑,看著他說道,“你一開始派人追殺我卻不許我死,之後竭盡所能保護我,我想,這是從我那次受傷開始……”

他之前受傷,便是被太後抓了折磨那次,他傷勢極重,養了大半個月才好了一點兒,他又說道,“而那次我並沒有任何異常,如果有的話,雲傾寒,你見過我的眼睛。”

他的話說的肯定,那時候他受了重傷,藍燼都不敢拆開他眼睛上的紗布,沒人知道他的眸子,後來花兒進來之後,見他醒來拆開紗布,那時他極其虛弱,根本沒想太多就睜開眼睛,那雙琉璃水晶一般漂亮的眸子,花兒看見了,一定還有人看見了去,那個人,是李清風。

他不問李清風也沒有解釋過,如今他問了,李清風終於不再裝著一副風流浪蕩的樣子,收了扇子說道,“是,我在王府一直留了蠱,所以知道你的眼睛,你失血過多會變成紅色眸子,我也確實因此保護你,或者說,我一開始派人刺殺你也是為了驗證你是否有這雙眼睛。”

“這是什麽?”鳳逸問道,手指忍不住覆上自己的眼睛,他總覺得這個秘密一定很重要,可從來沒有任何人知道和這件事有關的一星半點。李清風也嘆氣,說道,“我不知道什麽秘密,不過我來天淩,就是為了找這雙眼睛,不計一切代價保護它的主人。”

“你怎麽找到我的?”

天淩很大,鳳逸的紅色眸子又不經常出現,知道的人也不多,李清風想在天淩找,根本就是大海撈針,而他很顯然,一開始的目標就是他。

李清風說道,“生於皇室,容顏絕世。”

鳳逸楞了一下,李清風又說道,“當然,絕世容顏不一定是男子,生於皇室也不一定是皇子,所以我一開始並不是沖著你的太子身份去的,皇室女子本來就不多,我並沒有優先尋找,不過在天淩稱得上絕世容顏,你和秦景深名聲實在太高,而在皇室出生的,只有你。”

絕世容顏,皇室子弟,鳳逸還是不明白,李清風只好說道,“你別不信,我真的不知道你的眼睛到底有什麽秘密。”

鳳逸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麽,這雙眼睛太不正常,向來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甚是有時候直覺太後在他身上想要得到的也和這雙眼睛有關,只是太後的做法讓他實在是理解不了,太後又好像對他的眼睛沒有絲毫興趣,不過唯一幸運的是,所有知道這些秘密的都在折磨他,而李清風,卻似乎因為這個秘密去保護他。

鳳逸不再多問,看了一眼天色,便轉過身想再睡一會兒,李清風這下發現似乎是被他帶偏了,氣急敗壞的問到,“那你還去不去皇宮!”

“去啊,”鳳逸說道,“為什麽不去?”

“鳳逸,你耍我?”李清風氣的扇子都快飛了。

鳳逸道,“你沒這麽大面子被我耍。”

“鳳逸!”李清風氣怒,剛想動手打暈了他了事,鳳逸卻悠悠閑閑的開口,“我不會坐以待斃你也清楚,想通了再動手。”

房間氣息微微一變,李清風氣的手抖了半天,憤憤的放下,大聲說道,“但你走時要叫我!”

鳳逸沒理他,他便自己離開,狠狠的摔上了門,那門有些不堪重負,咯吱咯吱響了半天。

鳳逸躺在床上,實際上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這個秘密原本他直覺有關的人都該死,雖然李清風確實是在保護他,可這就意味著和太後相爭,這個秘密甚至連南疆都有牽扯,換誰也該睡不著了。

他叫了絕進來,冷冷的問到,“花兒呢?”

他和李清風的話絕都聽見了,至於他的紅色眸子,絕其實知道的也不算多,但他明白鳳逸不願意提起這件事,便也不多問,說道,“花梨郡主確實去見西樓王了。”

“是嗎?”少年的聲音很平靜,尾音微微上挑,莫名便夾雜了一分清冷,說的絕竟然有些冷汗了。

絕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說到道,“郡主很快就會回來,世子不必擔心。”

鳳逸剛要說什麽,卻輕輕咳嗽了兩聲,他身體弱極了,讓絕也心驚膽戰的,但卻更堅定自己說的話了,不禁心裏又有了底,以他如今的身子,知道了花梨郡主去找西樓王還沒有回來,還不是會更作死。

鳳逸也不再問了一下,絕便膽戰心驚的立刻隱到暗處,連呼吸都放輕了不少。

不過不巧的是,他冷汗還沒有落完,決明竟然又帶著徐姑姑過來,絕立刻汗毛都豎了起來,也不知道自己家主子留著決明到底是什麽意思,一次一次的找事刁難,如今這時候幾個人騙都不一定招的住她慫恿,想到這裏,絕立刻揮手示意一個人去找李清風,那人也是擔心,趕緊往鳳漣的房間跑,決明似乎看見了什麽,微微勾了勾唇,勾得絕心慌的厲害。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啊,自家主子的身體簡直就像是搖搖欲墜的危墻,只盼著千萬不要有人去推。

不過決明就是來推墻的,徐姑姑帶著決明進去,鳳逸剛剛醒來,沒來得及起身,徐姑姑心疼壞了,趕緊說道,“快躺下,別動。”

鳳逸便也不再要起身了,決明在旁邊從食盒裏拿出飯菜,遞給徐姑姑,說道,“世子從昨天都沒有吃過什麽,先吃些東西吧。”

徐姑姑趕緊接過碗,稱讚道,“還是決明懂事。”

決明低頭,淡淡微笑,卻狀似無意的說道,“郡主留在東州王的府邸不便照顧世子,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

絕在暗處聽著差點當場去世,他們剛剛說了花兒去找西樓王,她這轉眼就說花梨在東州王那裏,明顯就是來找事,明顯就是來氣鳳逸的,偏偏他還什麽都不能說。

“哎,”徐姑姑嘆氣,用勺子輕輕攪著雞湯,說道,“逸兒,西樓郡主本來和你就不是一路,你可千萬不要傷心……”

“我為什麽要傷心?”鳳逸眨眨眼,似乎很是疑惑。

絕也松了一口氣,不過有些疑惑難道自家主子還不喜歡郡主了不成,還沒想完,鳳逸卻慢悠悠的說道,“無論花兒在哪裏,她都只喜歡我。”

……您老人家哪裏來的自信,絕心裏暗暗想著,感覺自己吊著的一口氣差點兒就沒了,甚至決明都驚訝的微微張了張嘴,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敢當著徐姑姑的面說西樓王被鳳淺淵軟禁了的話的。

徐姑姑也被鳳逸這態度嚇到,但更是不放心,嘆了口氣說道,“逸兒,郡主畢竟是西樓的,你們常在一起也不好,奶娘看決明挺好,端莊大方,不如讓決明跟在你身邊照顧你?”

“絕,出來。”

絕還在暗處悲天憫人,鳳逸便淡淡的叫了一句,雖然有些驚訝,但作為一個優秀的下屬,絕立刻從暗處現身,單膝下跪一本正經的說道,“參見世子。”

“起來吧,”鳳逸笑道,指著絕對奶娘說道,“奶娘不必擔心,我有人照顧。”

奶娘見過絕,但假扮馬車夫的時候絕是易了容的,此時氣質也是翻天覆地的變化,奶娘自然認不出來,訥訥了半天,說道,“到底沒有女子溫柔體貼,逸兒如今也大了,該考慮考慮這些了。”

“我知道。”鳳逸乖順的點頭,奶娘倒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顯然鳳逸對決明沒有任何興趣,強塞人實在不怎麽好。

奶娘又嘆了口氣,見湯也涼了,為了創造機會,便把湯遞給決明,說道,“逸兒沒力氣,餵逸兒把湯喝了。”

決明點點頭,剛要靠近,鳳逸卻說道,“給絕。”

絕在一旁看著決明,一本正經嚴肅極了,決明無奈,只好把粥遞給絕,絕還沒拿穩,奶娘便又端了過來,遞給決明,說道,“男子沒有女子體貼,逸兒,你就讓決明餵你把藥喝了。”

絕有些無語,見鳳逸若有若無瞪了他一眼,他自己也無奈極了,眼看著決明就要把勺子送到鳳逸嘴邊,門外卻忽然闖進來一個人,一下子驚的幾個人楞在原地。

李清風像是一陣風卷了進來,外衫也是一邊跑一邊脫,臉上是滿頭大汗,連發絲都有些淩亂,他沖進來看了一圈,直接從決明手裏搶過了碗,一邊說道,“渴死了,本公子先喝了,美女見諒啊見諒……”

絕暗中驚了一下,鳳逸卻面無表情,李清風正要去喝,卻似乎因為跑的太急了沒控制住一下子撞在決明身上,雞湯便一下潑到了她潔白的裙子上。

這還不算,李清風這一下不知道怎麽碰著桌子了,桌子上的食盒就被胳膊掃飛了出去,準確無誤的都留在了決明身上,決明的衣服瞬間被染了色,泛著香味的湯汁從身上滴在腳下,格外的詭異。

徐姑姑驚呼一聲,李清風仿佛這才清醒,手裏的外衫也嚇掉了,見決明臉色不好的站在原地,他立刻彎腰撿起自己的外衫,拼命在決明的身上胡亂擦拭,一邊愧疚的說道,“對不起啊美女,本公子不是故意的,你要不要賠償,不如本公子陪你吃一頓飯你看如何,或者本公子可以帶你回南疆,到時候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你的,你看怎麽樣……”

絕第一次覺得李清風真是聰明至極,而且也啰嗦至極,他一再的激怒決明露出破綻,自己卻絲毫沒有破綻,奶娘就算再生氣,對著他一個南疆少主,又是鳳漣的夫君,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樣,只能拉著臉色鐵青的決明離開。

房間裏的碎片汙穢自然被人打掃,絕走出去之後把門帶上,李清風將手裏外衫甩在地上,立刻變了一個人,狠拍了一下桌子,說道,“你瘋了,那碗裏有藥。”

“我又沒準備喝,”鳳逸說道,“叫絕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絕肯定派人去找人了。”

“你……你以後能不能別這麽……難伺候!”李清風氣的不行,就差沒有把桌子拍壞。

鳳逸拿起水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說道,“不要銀子的侍衛,我為什麽不用?”

“你把我當你侍衛?”李清風差點兒被他氣死,好歹他也是堂堂南疆少主,神秘的南疆少主,不是給人當侍衛用的,不過是因為必須要保護他,竟然被他當侍衛用,李清風每次氣的想殺人,都要在心裏想了無數遍鳳漣,看在他有這麽個好妹妹的份上,一定要忍……

……不對,他是天淩太子,那鳳漣就不是他親生妹妹,忍個什麽……

……不不不,生兒不如養兒恩,還是要忍!

李清風給自己做了無數次心裏建設,還沒來得及再說一句話,鳳逸就一下子又把他心裏建設給打破,只見他慢悠悠的問道,“花兒在鳳淺淵哪裏,怎麽回事?”

李清風差點兒一口氣沒喘過來,哪個殺千刀的告訴了他這件事,他沒來得及細想,直接說道,“郡主沒事,你不如擔心擔心自己。”

“鳳淺淵想借花兒殺我?”鳳逸淡淡的問到,雖然是問,但已經很肯定了。

李清風說道,“是,決明就是來殺你的。”

“花兒呢?”鳳逸似乎微微笑了一下,好像對決明毫不在意,又問了一次花兒。

李清風無語,說道,“花兒不但沒事,還好吃好喝,鳳淺淵不敢跟西樓作對,對你家花兒好的很。”

聽到“你家花兒”的時候,鳳逸微微揚了揚唇,笑意溫柔極了,但看的李清風是更無奈了,直覺他又要搞什麽幺蛾子。

果然,鳳逸擡手,把桌子上水杯摔碎,然後拿起一塊碎片,李清風還沒反應過來,他就用碎片劃傷自己手腕。

“你瘋了?”李清風嚇了一跳,立刻上前阻止,他手腕上已經開始流血,李清風驚恐的發現他房間裏一直都存在於暗處的氣息似乎消失了,而他想上前給他包紮的步伐似乎被什麽拉住而不能行動,腳步漸漸有些虛軟,眼睛也似乎出現了幻覺,不過血腥的氣味倒是揮之不去,他順著桌子緩慢的滑了下去,這才忽然驚覺,鳳逸竟然從來沒有信任過他,之前就想借決明的手給他下毒,可他卻故意把飯扔了,如今他竟以自己血的氣味給他下了毒。

“你……真是瘋了……”李清風即使被下了毒,但卻沒有任何害怕的神色,不過卻有些擔心,目光放在他滴血的手腕上,有些懊惱又有些擔心。

不過他很快昏迷,鳳逸示意絕將昏迷的李清風帶下去,絕有些猶豫,皺了皺眉,鳳逸每次失血似乎都異常難受,他本就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血也一滴一滴落下,他撐著桌子無力的說道,“這件事不許阿漣知道。”

“主上,南疆少主像是真心保護您的,你何必……”絕見他血流的越來越多,想上前給他包紮卻不敢動作,鳳逸能感覺到自己體內內力的變化,再擡眼時,眸子裏宛如月華流光,水晶般的紅色若隱若現,看的絕都楞了一下。

極美的眸子,這世間無人不會這麽認為,絕那時只有這個想法。

鳳逸冷聲,“出去!”

絕立刻回過神,很快拖著昏迷的李清風出去,鳳逸獨自在房間,手上的血順著手腕一滴滴落下,很快便在地上形成淺淺一個小灘,眸子由由黑色漸漸變成那純粹的紅,身上的氣質也越發清冷邪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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