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忠君和愛國

關燈
第二天一早,災民的事就被傳了個便,帝城中的災民更加人心惶惶惶恐不安,這種情緒一蔓延,立刻有人鬧事,一大早就砸了鳳錦修的粥攤,帝城中所有災民都在要求討個公道。

皇帝不得不召所有大臣上朝,所謂法不責眾,皇帝不可能把這些災民一個個都殺了,便沈著臉問道,“諸位愛卿有什麽看法?”

那些大臣都驚恐萬分,哪兒敢有什麽看法,半天沒有人敢說話,如今帝城到處都是事千頭萬緒,皇帝都快愁白了頭,自己好不容易掌了個權,還沒來得及好好用,就到處都是各種破事。

丞相終於在這時候站了出來,所有人都不敢再看丞相站出來了,生怕他再指控個人,自從上次的事過了之後,和丞相有關的或者無關的,都帶著東西去拜訪了相府,也不知道相府有沒有感受到他們的誠意。

果然,丞相剛剛跪下,就說道,“啟稟陛下,帝城之亂,本屬於刑部管轄不利,自當嚴懲刑部,以儆效尤。”

刑部尚書姓徐,是個倔強又嚴肅的老頭兒,老頭兒已經年近花甲,本來上朝向來正直,看不慣的人和事直接便說了出來,如今自家子女天天勸說,也不去和丞相爭辯,只要丞相不算過分,便沒有說過什麽,不過這次浩浩蕩蕩的送禮大軍,都是他的子女安排的,他個人卻看不慣極了,丞相便對他動手了。

徐老頭兒早就已經憋了很久的氣,怎麽能被他這麽信口雌黃的亂說,便立刻站了出來,說道,“丞相休要紅口白牙的亂說,天淩大旱,微臣早就上報皇上,丞相卻壓下奏折視而不見,帝城災民泛濫,丞相府公子卻依舊花天酒地,丞相收取諸位大人賄賂,陷害忠良,禍害百姓,罪大惡極,如今還要在大殿上誣蔑別人,簡直是其罪當誅,求皇上明鑒!”

皇帝按了一下額頭,有些頭疼,殿上一群大臣也吃了一驚,多少年沒有人跟丞相作對了,大家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想到這個徐老頭兒一根筋就硬到了底,似乎不給一個說法就是不行一般。

丞相就跪在殿上,冷哼一聲,說道,“刑部本就在帝城治安方面負責,如果連刑部都推卸責任,天淩還有誰去為國分憂。”

“未能解決旱災老臣自然甚是羞愧,但不是老臣的錯老臣自然也不會擔著,白白讓真正的奸臣逍遙法外!”

徐老頭兒的話鏗鏘有力,一點兒也看不出來已經年近花甲,一些從先皇時期就為官的老臣一直都憋著一口氣,趁著如今的風倒是一下子都說了個遍。

大殿上不過片刻就跪滿了人,大多數是一些頭發花白的老臣,還有一些平時幾乎很難註意到他們的那些年輕人,他們跪在殿上,脊背卻是挺直,看上去是副錚錚鐵骨的樣子。

皇帝剛要松口,卻忽然頭疼的厲害,朱公公嚇了一跳,立刻在旁邊扶著皇帝,低聲問道,“陛下怎麽了?”

“朕今日頭疼,不想再聽見這些話,朝中一切由丞相先替朕打理,退朝。”皇帝按著額頭站了起來,一直帶著黑眼圈的眸子看的更是似乎得病了一樣,徐老頭兒正在義憤填膺,皇帝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了下去,逼得他不得不停下了話匣子,半天竟手足無措。

大殿上忽然安靜了,皇帝被朱公公攙扶著離開,丞相便立刻掌了權,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跪著的老臣,說道,“諸位大人,妖言惑眾霍亂朝政,其罪當誅九族啊!”

“你……”徐老頭兒憤怒的指著他,丞相卻笑道,“來人,將諸位大人關進天牢,聽候皇上處置。”

禦林軍紛紛跑了進來,丞相得意洋洋的看著那群人,也不顧此時有些人已經求饒,整個朝中還存在著任何一點兒不服丞相的心的官員都被這一下打壓,如此打壓立刻產生大量的官員空缺,而這空缺官員也由丞相開口被一些帝城的公子們擔任,其中各個官員家裏鳳紈絝公子不少,但終究是不會有鳳逸或者秦景深。

朝堂巨變自然引起了朱公公的重視,他送皇帝回了養心殿,皇帝的頭就越發的疼了,幾個太醫圍在一起,卻嘰嘰喳喳許久都討論不出病因,皇帝又疼又氣,一腳踹向太醫,太醫都戰戰兢兢的跪著,到底沒有人敢對皇帝隨便用藥。

朱公公趁著皇帝休息一會兒便立刻離開養心殿,還沒出門就看見侍衛圍上養心殿,他冷了聲音,怒道,“你們想幹什麽,這是皇上的寢宮!”

“奴才們自然是知道這是皇上寢宮,奴才就是來守著皇上的寢宮,以防某些宵小對皇上不利。”那侍衛頭子是之前秦景瑜手下的人,用腳趾頭想都可以想到他一定是和相府勾結了,朱公公站定,問道,“本公公出去為皇上取藥都不行?”

“自然不行。”侍衛趾高氣揚,以前都不敢對朱公公說什麽不敬之詞,如今倒是一朝得勢什麽都不在乎了。

朱公公站在原地,侍衛冷笑著看著他,說道,“朱公公,請回吧。”

朱公公看了他一眼,便順從的轉身回去。

養心殿門口一群小太監被嚇壞了,什麽預兆也沒有,突如其來就監視了皇帝,這是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立刻跑向朱公公詢問情況。

朱公公也有些擔心,看了一眼把養心殿重重包圍的侍衛,對其中一個小太監說道,“你說劉太醫讓你去給沈貴妃送藥,想辦法去一趟慈寧殿,找太後娘娘過來。”

太後是丞相的大靠山,但太後也是鳳氏皇族的人,如今皇宮肯定被包圍,想要出去難如登天,最快的辦法就是請到太後相助,以太後鐵娘子手段,只要願意出山,丞相絕對一點兒好處也占不到。

小太監卻有些擔心,對朱公公說道,“這些人把養心殿包圍了,奴才出不去啊!”

朱公公知道他害怕,但朱公公一直位高權重,出去是不可能的,便安慰小太監,說道,“別怕,現在是你為皇上盡忠的時候,你在皇上面前一直不太露面,只要給些銀子這些人不會過於為難你,你一定要說是去給沈貴妃送藥便是。”

“公公……”那小太監腿都在發抖,朱公公恨鐵不成鋼,但此時也不便多說什麽,對他說道,“想想我平時是怎麽跟你們說的,忠君愛國,平時一個個說的倒是厲害,這時候怎麽不說了?”

小太監楞了一下,還是哭喪著一張臉,朱公公又哄到,“你別看丞相如今專權,但你見過那個異性篡位成功的,江山將來還是鳳氏的,鳳氏的江山無論是誰坐,都必然尊帝王,如今皇上若是好了上朝,你就是大功一件,若是……被篡了位,新帝也會報答你誓死救先帝的心。”

“朱公公,你……”這話是大不敬,朱公公此時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小太監雖然又驚又怕,到底是經不起高官厚祿的誘惑,哭著說道,“公公,奴才這可都是為了皇上,皇上若是好了,您一定要記奴才一功啊!”

“不止是一功,這是護帝之功啊。”朱公公說道,小太監激動萬分,便終於止住了眼淚,進了養心殿拿藥,準備著想辦法離開。

過了片刻,小太監拿起藥,走到門口,二話不說塞給侍衛一大包銀子,提了提手上的藥,哭著說道,“太醫說沈貴妃朝不保夕,要奴才一定去給沈貴妃送藥,求各位大哥通融通融。”

侍衛頭子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小太假,他手裏確實拿著藥,雖然有所懷疑,但沈貴妃是什麽人別人不清楚他清楚的很,沈貴妃來自東州,和東州王一定有某些關系,何況那天夜裏他因為無聊出去正好看見過東州王和沈貴妃說話,沈貴妃似乎笑的很開心,他猶豫了一下,錢袋子在手裏掂了掂,小太監的心也跟著跳了幾跳。

那侍衛最終說道,“行吧,你快出去,給你兩炷香,不回來我們就殺了你。”

“是是是,奴才很快回來,很快……”小太監抱著藥欣喜若狂,一路小跑向悅怡殿奔去,這裏到處都是丞相的人,他至少還要做個樣子。

太後是人精,朝堂巨變不用朱公公通知她已經知道了,剛想出門卻被丞相攔住,太後二話不說,一巴掌打在丞相臉上,怒氣沖沖的看著他,道,“淮安,你幹了什麽好事!”

月嬤嬤也被嚇了一跳,丞相畢竟年紀已大,而且百官之首,可他竟也不生氣,低著頭說道,“太後娘娘,皇上確實病了,由我代理朝政,我怎麽敢幹什麽好事?”

丞相已經做好準備和太後決裂,太後卻只是嘆了一口氣,說道,“淮安,你進來。”

丞相有些詫異,還是跟著太後進去,太後屏退了左右,憂心忡忡的說道,“淮安,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受人指使?”

“沒人指使,”丞相低頭說道,“相府想做什麽太後也不是才知道。”

“那好,沒有受人指使,想要皇位,”太後說道,“那你為何逐出景深?”

太後還不知秦景深身世的事,只聽市井傳言說秦景深和鳳帝勾結,便被丞相逐了出去,太後想到這裏,又問到,“景深被逐後從未出現,和鳳帝再沒有一點兒傳聞,你到底還對他做了什麽!”

丞相低著頭,忽然又想起秦景深身上還中著劇毒,如果沒人替他解毒,他如今都已經活活疼死了,這話他是決計不敢對太後講的,便說道,“景深和鳳逸的關系千絲萬縷,總壞我大事,我只是借口逐出,把他軟禁起來,不會傷他的。”

太後狐疑的看著他,過了片刻,說道,“淮安,天下是鳳氏的,外姓能專權卻不一定篡權,哀家不信你背後沒人,哀家不會管你,但是,這幕後之人,哀家是一定會抓到的。”

“微臣知道,”丞相點頭,又說道,“所以請太後娘娘在慈寧宮修養,暫時不要出去。”

“你連哀家也軟禁?”太後冷哼一聲,問道。

丞相道,“委屈太後娘娘了。”

“無妨,”太後站了起來,笑道,“那就祝丞相大人,成功取代鳳氏王朝?”

“多謝太後。”丞相低頭說道,隨即退了出去。

月嬤嬤進來,擔憂的說道,“娘娘,宮外被包圍了。”

“無事,”太後坐下,到了一杯茶悠閑的說道,“就讓他受些教訓,既然景深被他逐出,哀家也不擔心什麽了。”

“太後娘娘……”月嬤嬤還要說什麽,太後說道,“淮安是被人當槍使,既然貪心不足,就該受些懲罰。”

“老奴明白。”月嬤嬤低頭,也嘆了口氣,鳳氏的皇帝就算再不好,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想輕而易舉覆滅了鳳氏無異於癡人說夢,尤其是一個外姓的人。

丞相因為擔心太後出手,竟還欺騙太後秦景深只是被軟禁起來,這些事本沒有什麽是太後不知道的,她想給丞相一個機會,但丞相不說實話,就怪不得太後不幫他。

不過太後不幫丞相,自然也不會幫皇帝,小太監從悅怡殿急匆匆的跑來慈寧宮,眼看著慈寧宮竟然也被侍衛包圍,他明白自己來晚了一步,不禁頹然的坐在地上,一擦衣袖就哭了起來,侍衛倒是被他嚇了一跳,一個個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可就是沒有一個人讓步。

小太監無奈,要說身上也沒有銀子了,要和侍衛對著來他也是不敢的,眼看著兩炷香時間就要到了,小太監只好站起身來哭著離開,想著皇上是不是沒有救了,一邊想便一邊哭的更厲害了。

忠臣入獄,皇宮被圍的事自然很快就傳到了鳳逸和花兒耳邊,李清風身為風月間的主人,這些事更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他也走進鳳逸的房間,說道,“有人迫不及待動手了。”

花兒正在剝橘子,聞言停下,說道,“似乎有些著急了。”

“不急,”李清風笑道,“剛開始而已,鳳氏還有兩個皇子,還有你這個宗親,還輪不上他呢。”

“既然不急,就不要和一哥哥說了,”花兒站了起來,走到鳳逸身邊,把手放在他的脈搏上把脈,嘆氣,“來的真不是時候。”

“對了,我還想問,世子是什麽時候受了這麽重的傷?”李清風有些疑惑,鳳逸那天昏迷回來,雖然如今天天床上躺著沒再出過什麽大事,到底還是身體虛弱的厲害,而那次他們去救他的時候,他並沒有任何受傷,鳳帝既然和他有些關系,就不會把他傷的這麽重,那他又是怎麽受的這傷。

鳳逸歪頭抱著花兒,猶如撒嬌一般,懶得理李清風,偏偏對花兒說道,“朱公公說,他似乎中毒了。”

他說的是皇帝,花兒也很清楚,便說道,“皇宮已經戒嚴,一哥哥此時根本進不去。”

“嗯,”鳳逸點點頭,“他確實查的嚴,給我送消息的人都不好出來。”

李清風見他懶得算是骨頭都軟了,又忍不住說道,“帝城不太平,你倒是能閑死。”

“我能怎麽辦?”鳳逸說道,還理直氣壯的,說的李清風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確實,看是是很多事,但到底沒有一件鳳逸可以插得上手,如今沒人找他麻煩,他只能靜觀其變。

花兒把藥遞給他,還沒開口,鳳逸便挑眉看著她,說道,“你餵我。”

花兒有些無語,以前都是她天天纏著他又親又啃,如今卻是他天天想著占花兒便宜,不過花兒不似平常女子,不懂什麽矜持,她喜歡鳳逸,便直接喝了一口對著鳳逸的唇吻了下去。

李清風眼睛差點兒被辣瞎,叫道,“你們能不能矜持點兒,白日宣淫!”

鳳逸和花兒看都沒有看他一眼,李清風不禁又想起了鳳漣,想起鳳漣就想起她毫不猶豫的扔出玉佩的樣子,他把心捧給了她,她卻毫不在意,李清風知道鳳漣的心在別處,但還是想一往無前的試一試。

他忽然也不想再和鳳逸他們鬥嘴,便轉身離開,說道,“鳳淺淵來者不善,他的背景也深不可測,我會盡快查清楚的。”

沒有人理他,他也沒有指望有人理他,便推開房門離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