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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你可真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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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剛上早朝的時候,丞相果然就提出了什麽秦晚嬌是無辜的,年紀小不懂事之類的言辭,要求皇帝放了秦晚嬌,難得皇帝強硬了一回,死活都沒有答應,秦家第一次在朝堂上吃這麽大虧,有點兒接受不了,去找了太後,奈何太後一直喜歡秦景深,結果秦景深被除了姓名趕出家門,她本就因為這件事生氣,更別說幫他們救一個整天胡鬧的大小姐。

丞相在皇宮裏徹底碰了壁,蘇蓉在相府哭的像個淚人,秦景瑜走過去安慰,剛回來的丞相便指著他罵到,“還不是你把兵符丟了,皇上現在一點兒都不顧忌我們!”

秦景瑜根本就不知道花兒是什麽時候拿走他的兵符的,但他又不能說出他和花兒合作陷害秦景深被逐出家門的事,便一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丞相又怒道,“慫恿我把景深趕出去,好了,你們滿意了,太後生氣了,也不願意幫相府了,丞相府遲早有一天毀在你們手上!”

“你別說了!”蘇蓉大聲說道,“秦景深本來就是個野種,你以為能瞞多久?要不是他追殺景瑜,景瑜怎麽可能丟了兵符?”

秦丞相被她氣的說不出話,一想起來這已經是秦景深離開的第二天了,兩天沒有給他解藥,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給他解毒,不知道他此時會是什麽樣子,想到這裏,他就越發的煩悶心疼,看誰都極不順眼。

天很快就黑了,鳳逸果然還是沒有回來,花兒也沒有一點兒動靜,宮宴在天黑了以後的晴閣進行,和當初花梨郡主一個規格,李清風作為主角不得不到場,果然,等他到了晴閣,皇帝還在等著元公公去叫鳳逸。

他不動聲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元公公一會兒便跑了過來,當著眾人的面不好說,便湊到皇帝耳邊低語了幾句,元公公向來看不慣安平王府,免不了添油加醋,李清風就坐在一旁看著,皇帝的臉色漸漸沈了下去,擺擺手示意元公公下去,也沒有再派人去找。

沈昕怡坐在皇帝旁邊,柔美的人兒今日穿了碧色薄紗長裙,顯得肌膚更是白皙如玉,輕紗也薄,勾勒出美人曼妙身姿,看的皇上是心花怒放。

她靠在皇帝身邊,輕聲說道,“陛下不要生氣了,還是趕緊開宴吧,雲少主都等不及了。”

美人說話猶如羽毛輕輕拂過皇帝心上,他就是有什麽氣都消了,便笑著說道,“美人說的對,都開宴吧。”

一群大臣觥籌交錯的用膳,也沒人敢多說句什麽,大家都在默默裝傻的時候,二皇子鳳錦修卻站了出來,跪在大殿中央說道,“啟稟父皇,如今江南大旱嚴重,災民都跑到帝城,兒臣想求父皇在帝城和江南開皇倉賑災救濟百姓。”

他這話說完那一群裝聾作啞的大臣連酒都不敢喝了,帝城如今災民那麽多,任誰都可以看出不尋常,何況是這些鼻子比狗還管用的朝廷官員,幾乎沒有一個人不知道江南旱情,但卻沒有人敢上報,誰都知道如今國庫是越來越空虛,皇上哪兒有心思開皇倉賑災?

果然,皇帝聽到他這話臉色就微微暗了一下,說道,“這件事你不要管,朕自然會派人處理。”

鳳錦修也算識趣,不過多糾纏就回了自己的位置,如今的情況下要皇帝開糧倉賑災無異於是要他的命,手裏虎符還沒有暖熱,剛剛收回來的一點兒權利還沒有好好用用,怎麽可能因為這幾個災民就把自己先給弄窮了。

宴上再也沒有人敢多說一句話,旱情還沒有上報給皇帝,有些老臣似乎想說些什麽,但見皇上臉色不好,旱情還沒有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便只是搖了搖頭,都想著各地自己想辦法解決了便是。

李清風無心宴席,但此時安平王府風口浪尖,皇帝隨時準備著換了鳳逸,李清風連帶著也不敢過於放肆,便乖乖的配合著一群面合神離的老臣們打著哈哈,手上折扇被他搖的飛快,其實晴閣夏季設有冰鑒,裏面的冰塊足以給整個晴閣降溫,李清風也不知是真風流還是假風流,扇子反正是沒有停過。

宮宴設得很大,結束的時候月已中天,李清風和皇帝告了別,便轉身向青蓮殿走去,一路上眸色沈沈,扇子放在手裏也不扇了,指尖紅色小小蠱蟲被他捏著,隨手丟在了路邊。

“藍三公子,清漣郡主已經有了婚配,深夜和男子相見不太合適吧?”李清風推開門,聲音冷冷的,屋子裏果然是藍燼,此時一只手還正扯著鳳漣的手腕。

鳳漣甩開他的手,有些不自然的看了一眼李清風,雖然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自然,說道,“你怎麽回來了?”

“宴席結束了我不回來去哪裏?”李清風笑了笑,對她說話的時候倒是和平時那個風流公子做派相像。

鳳漣“哦”了一聲,到底還是有些尷尬,藍燼說道,“李清風,我和漣漣只是說了些話,什麽都沒有做。”

“藍三公子還想做什麽?”李清風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我跟三公子說過吧,清漣郡主如今是本少主的娘子。”

“李清風,你真的喜歡漣漣嗎?”藍燼被李清風的態度弄得有些生氣,說道,“你這麽管著漣漣,你不知道漣漣向來最愛自由?”

“漣兒愛什麽不是你說了算,”李清風說道,“藍三公子若是有心,不如回去勸勸老將軍接納小雪進門,畢竟,藍三公子還不至於兩個女子都耽誤吧?”

鳳漣喜歡他,他如今也已經知道了,而他喜歡紅綃,家裏的人是不會同意的,他忽然有些迷茫,對鳳漣說道,“漣漣,我爺爺最是喜歡你,你去跟他說說,讓紅綃過門……”

“藍燼!”李清風本以為他深夜出現在青蓮殿是因為酒醒後剛剛知道鳳漣當街殺人被抓的事情來安慰鳳漣,他雖然嫉妒,但他也明知道藍燼和鳳漣數十年的感情,不過過過嘴癮,也不會做什麽,但沒想到藍燼來這裏,竟是為了讓鳳漣幫紅綃做嫁衣,李清風便忍不住生氣了。

藍燼不在意他的語氣,對鳳漣說道,“漣漣,你喜歡我我知道,但是感情從來不能強求,我們永遠都只能是比親人還親的朋友,可紅綃不同,我很喜歡她,我知道你只是在慪氣,可是紅綃不能等,我不忍心她繼續留在軒雅閣。”

鳳漣不說話,像是完全不在意的樣子,李清風便有意無意的站在她面前,說道,“你知道感情不能強求,小雪若是有心,無論你家世如何,她都會不顧一切嫁給你,而她若是無心……藍燼,小雪聰慧過人,很清楚自己要什麽不要什麽,漣兒很傻,只知道你要什麽,從來沒有為自己著想過。”

藍燼楞了一下,其實李清風回來之前,鳳漣已經用各種千奇百怪的理由敷衍他了,可他始終未曾相信,鳳漣那麽善良心軟,從來都沒有不幫過他,即使他明白,他真的傷害了鳳漣,可是做人不能優柔寡斷,他不能兩個人都傷害。

李清風見他不說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剛要再罵他兩句,鳳漣卻拉過李清風,笑嘻嘻的說道,“其實這個忙也不是不能幫,我就是覺得頭牌姐姐嫁給你太委屈了嘛!”

“漣漣,對不起,你……”藍燼見她似乎真的不在意了,卻忽然覺得有些愧疚。

鳳漣打斷他的話,沒心沒肺的笑道,“對不起什麽,咱們誰跟誰,都十多年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德行嗎?你放心,她們都是胡說的,本姑娘怎麽可能喜歡你那麽多年?”

“也是,我就覺得他們是胡說的,”藍燼笑道,和之前整天和鳳漣打鬧的人一個樣,鳳漣走上前狠狠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說道,“藍爺爺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本姑娘現在就是出不去,等出去了一定去找藍爺爺。”

“好,一言為定。”藍燼也攔著鳳漣的肩,就如同以往每一次自然的攬著她的肩膀,鳳漣忍不住縮了一下,到底是沒做什麽,藍燼這才問道,“對了,漣漣,你真的當街殺人了?”

“你信?”鳳漣拿下他的手,坐在桌子上翻了個白眼。

藍燼坐在她對面,挑釁的看了一眼李清風,說道,“那還真不一定,你誰不敢打啊?”

“打架和殺人能一樣?”鳳漣懶得理他,看上去李清風的臉色不太好,便站起來把藍燼拽了起來,推推搡搡的往外面趕,說道,“行了你別管本姑娘了,宮裏宴席結束了,你爹也回去了,你趕緊回去吧!”

“好了我知道了……哎你別推……別推……”藍燼一邊嫌棄這鳳漣,一邊往外面走。

鳳漣推他出去,重重的關上房門,藍燼站在院外,看了看緊緊閉上的門,又看看頭頂的月亮,如今的鳳漣,和從前越走越遠,還是他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鳳漣?

秦景深臉色越來越不好,鳳漣訕訕說道,“藍燼也沒有惡意,不好意思啊,我不會給你惹麻煩的。”

李清風沒說話,卻一直看著她,鳳漣有些心虛,坐在桌子旁邊摸到一杯茶喝了一口,忽然發現茶杯裏沒有水,她幹笑著咳了兩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喝下,結果卻是被燙的一下子蹦了起來,一邊拼命扇著舌頭一邊直咳嗽,眼淚都咳了出來,“咳咳……咳……什麽玩意兒啊……”

李清風皺了皺眉,伸手從她手裏接過杯子,剛想扶她坐下,鳳漣卻推開他的手,說道,“啊不用幫我,南疆少主一表人才,不適合和小女子糾纏不清,還是快回去休息吧。”

“我已經跟皇上說了住這裏,你讓我去哪裏休息?”李清風果然不扶她了,挑眉看了看她。

鳳漣尷尬的陪笑,說道,“青蓮殿有偏殿,少主喜歡的話,我這就叫人帶少主過去。”

李清風不說話,鳳漣笑的臉都快僵了,還是幹笑兩聲,沿著墻邊往外走,門口多的是看守她的侍衛和宮女,她還沒來得及開門,就被李清風一把拽了回來。

鳳漣本來就知道自己估計是沒戲,就是想碰碰運氣來著,如今被抓著也是認命,想了一下,忽然擡頭,可憐巴巴的看著李清風,說道,“少主你看,本姑娘大半夜還和別人私會,你就行行好把我休了,告訴哥哥你不娶我了行嗎?”

懷裏的女孩表情真摯,言辭懇切,李清風輕哼了一聲,說道,“我敢說你哥哥還不殺了我?”

鳳漣感覺有戲,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說道,“其實不會了,少主就放心的把這事交給我,我去給你說!”

李清風不說話,只是挑眉看著得意洋洋的鳳漣,看的鳳漣越來越不對勁,便試探的問道,“你怎麽了?”

李清風說道,“你什麽時候能別這麽高興?”

“哎你這個人哦有問題啊,”鳳漣抱著胸,陰陽怪氣的指責道,“本姑娘開心你看不慣啊?難道要天天哭著?”

李清風不吃她這一套,依舊是淡淡的看著她,眸中含著一些她也看不懂的情緒,看的鳳漣心裏毛毛的,便收回手插著腰,說道,“哎你這個人就是有毛病,本姑娘高興還礙著你了?”

李清風一把拉過她插著腰的手,鳳漣沒反應過來,一下子撲在他懷裏,楞了半晌兒,剛反應過來,沒來得及說話,眼前那貨的嘴唇就貼了上來,一通吻下去吻的鳳漣找不著北,過了許久才氣喘籲籲的推開李清風。

李清風看著她,鳳漣白皙的臉頰通紅,臉上的慍怒一閃而過,換做以前,她一定是要炸毛了,李清風也等著她罵人,這次她卻沒有,隨意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說道,“行了行了,親也親了,你快滾吧,本姑娘要休息了。”

李清風不走,又一次拉著她的手,剛要吻下去,鳳漣的另一只手立刻放在中間,生生擋住李清風的唇,說道,“你夠了啊,你當老娘是桂花糕呢,你咬一口還想咬?”

“你就是桂花糕。”李清風笑了笑,唇角微微上挑,桃花眼裏都是狡黠的笑意,又是那麽該死的好看,鳳漣收回心神,輕咳一聲說道,“本姑娘知道自己甜,不勞少主品嘗,少主慢走不送。”

“本少主自然和娘子同床共枕,為什麽要走?”李清風不但不走,反而坐下來拿著鳳漣剛剛的茶杯,輕輕在手裏轉了一圈兒之後喝了,說道,“娘子快來就寢。”

“滾出去!”鳳漣懶得理他,囂張跋扈的性子也藏不住了,便吼了他一句。

李清風不在乎她吼什麽,恬不知恥一般走過去摟著她的腰,說道,“都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一定要戒驕戒躁。”

鳳漣一把扯開他的手,推著他說到,“你再不出去信不信老娘讓你永遠都出不去!”

鳳漣手裏沒沒有鞭子了,鞭子作為證據給帶走了,此時便晃了晃拳頭,把每個指節握的哢嚓響用來威脅這個沒有任何武功的李清風倒是夠了。

奈何李清風是個膽兒肥的,他不但不怕,還得寸進尺,又去握鳳漣的手,鳳漣生氣極了,一拳揮在他臉上,疼的李清風眼冒金星,鳳漣說道,“這一拳算是輕的,再有下次本姑娘一定廢了你!”

李清風捂著半張臉,認真的看著鳳漣,看的鳳漣本來就對李清風有些愧疚,此時更是深了,他說道,“為什麽你不會像這樣拒絕藍燼?”

有些人真的只是你可以在他面前玩鬧撒潑毫無壓力,可別人不能提起那個名字,一個名字都不行,藍燼對於鳳漣就是這樣的存在,聽到藍燼那一瞬間,她渾身抖了一下,卻笑著說都,“藍燼和本姑娘可是十年的感情了,你算什麽?”

李清風點點頭,說道,“我是不算什麽,只有他讓你明明受了委屈也往肚子裏咽,怎麽樣?好吃嗎?”

鳳漣不想再提這件事,便習慣性的打哈哈轉移話題,“你想在這裏睡就這裏睡吧,本姑娘不跟你一般見識。”

李清風看著她,鳳漣已經準備躺回去休息,他便說道,“你至於嗎,外面囂張跋扈,事實上這麽膽小。”

鳳漣不理他,他也不無聊,繼續說道,“你的棱角呢?鋒芒這就沒了?”

“嗯。”意外的是,鳳漣點了點頭,繼續收拾床鋪,一點兒也沒被影響一般。

李清風說道,“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算了,你何必至於這麽卑微?”

卑微這個詞像是刺激到了鳳漣,她的手微微僵了一下,卻沒有停頓,說道,“哪裏卑微了?”

李清風說道,“你就那麽在乎一個不在乎你的人?”

鳳漣的手停下,平靜的問道,“那能怎麽辦呢?”

這話一下子把李清風給問懵了,鳳漣很清楚藍燼對她沒有意思,她也不是那種苦苦纏著別人的人,可畢竟喜歡了十多年,已經喜歡成了習慣,讓她放下怎麽可能,可如今的藍燼,不僅讓她放不下,還在她傷口上灑著鹽,她不是什麽都不懂,她看向李清風,問到,“不這樣怎麽辦?他不喜歡我,總不至於我們鬧翻,讓他也不願意保護哥哥。”

“你哥哥不需要這些保護,”李清風說道,“他早就長大了,他只是需要你好好的!”

“我本來就好好的!”鳳漣似乎也生氣了,過了片刻,她揮揮手,像是要掃除所有的不高興,說道,“李清風,你別逼我了,我不是不想生氣,只是如今不敢,我承認了,就是這樣,怎麽辦呢?”

李清風不知道該怎麽辦,他確實在逼鳳漣,可不是為了讓她承認她不敢,只是為了讓她放下,讓她活得像是以前一樣快活,可她似乎這樣都做不到,古靈精怪的鳳漣是什麽時候這樣的,李清風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鳳漣伸手送客,李清風卻不走,一把摟著鳳漣的腰,靠近她耳邊笑著說道,“本公子為什麽要走,本公子要和娘子睡在一起。”

鳳漣有些無力,本想著揍他一拳,但見他臉上還是紅紅一片,也不多說什麽了,便轉身上了床上,任由李清風也恬不知恥的躺在她身邊休息。

雖然熄了燈,鳳漣那燈籠一樣的大眼卻閉不上,似乎眼角還有濕潤,也只有這樣黑燈瞎火的時候她敢這樣,似乎過了很久,她翻過身,輕輕的說道,“誰年輕時候沒愛過兩個混蛋!”

這話咬牙切齒,是鳳漣慣用的開玩笑的語氣,卻讓李清風心疼極了,輕輕拍了她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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