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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是鳳殿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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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的黑衣人並非殺手,只是江湖中人,一時竟有些退縮,花兒的手段殘忍又迅速,倒像是一個頂級殺手,目無殺氣而殺人如麻。

鳳錦洵算是傾巢出動,花兒手中銀絲飛舞,雖然沒有再傷到人,但那些刺客卻都忽然倒地不起,就像之前在白城的刺客,由四肢開始漸漸變得柔軟至極,四肢像是不存在了一般,那些人害怕極了,立刻大聲叫道,“大皇子殿下,大殿下……”

當身體完全軟下之後,四肢傳來的猶如消融的疼痛開始在四肢百骸蔓延,天牢之外瞬間便是一陣尖叫,近百武林高手死的死,將死的將死,鳳錦洵站在遠處的樹上楞了一下,花梨擡頭,目光竟正好看向他藏身的樹,說道,“大殿下,這毒不解,他們全部都會死在這裏。”

鳳錦洵覺得自己可能是錯覺,花梨就算是從小就開始習武,縱使天賦再高,可內力這東西並非憑空而來的,以花梨的年紀,根本就不可能有這麽高的內力,更不可能這麽遠的距離發現他的位置。

可花梨的話確實是對他說的,鳳錦洵發楞的功夫,又有幾個人慘叫著死去,花兒又說道,“西南百步外第三棵柳樹上,”花兒平靜說道,“大殿下,你確定不下來談談?”

鳳錦洵看了一眼自己的位置,花兒說的竟是沒有一絲一毫的偏差,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輕功離開,飛到花兒和鳳逸面前,說道,“給他們解毒。”

鳳逸笑笑,手裏拿著一個淡綠色小瓶子,鳳錦洵盯著他,鳳逸的手張開,小瓶子順著指尖滑下,沒有人去撿,瓷瓶掉落,聲音清脆,裏面液體刺鼻的氣味瞬間蔓延出來,中毒的人被嗆得直咳嗽,但疼痛卻漸漸消失,九死一生,都激動的看著鳳錦洵。

鳳錦洵倒也算鎮定,問道,“你到底要什麽?”

見他終於算是服氣,鳳逸才笑瞇瞇的人畜無害的說道,“我要除掉丞相一族。”

“你開什麽玩笑?!”鳳錦洵楞了一下,大聲說道,“鳳逸,你以為你是誰?”

花兒的銀絲瞬間朝他奔去,鳳錦洵頓下聲音,鳳逸問道,“現在可以好好說話了?”

鳳錦洵瞪著他,但他明白只要他再有什麽動作,花兒瞬間殺了他都有可能,只好僵硬的問道,“為什麽?”

鳳逸雙手交叉,修長的手指猶如上好美玉,說道,“相族專權,早該除掉了。”

“你不過是個皇族宗親而已。”鳳錦洵大聲說道。

鳳逸不屑的開口,“宗親又如何?鳳錦洵,今天我能殺了你,無論你當不當皇上,我都能殺了你。”

鳳錦洵楞了一下,那一瞬間那麽淩厲的鳳逸是他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忍不住問了一下。“你要我做什麽?”

鳳逸笑道,猶如平時那個溫柔淡漠少年,說道,“派人去……殺秦景瑜。”

“秦景瑜?”鳳錦洵問道,“你覺得秦景深看不出來我做的?”

“不是你做的,鳳帝做的。”鳳逸笑著說道,無所謂的擺擺手,“只要涉及到江湖,如果不是你,都說是鳳殿做的不就好了。”

鳳錦洵無語了半晌兒,鳳殿此時沒有任何理由刺殺皇宮,但他們誣陷鳳殿的又不是這一件兩件事兒了,皇室本就忌憚鳳殿,再給鳳殿潑著一盤臟水也不算什麽。

鳳錦洵想了一下,看了一眼天牢入口,又問道,“那花妍呢?”

鳳逸笑笑,“外邊這麽亂,還是天牢最安全,不是嗎?”

他說到最後的聲音又輕又慢,威脅的意味明顯,鳳逸不是什麽好人,鳳錦洵沒有一刻比此時清楚,他可不會無條件信任什麽人,讓鳳錦洵去做這件事,就握著鳳錦洵的把柄,但鳳錦洵要人,他一定不會給,與其這樣,還不如不要。

鳳逸見他不說話,又笑瞇瞇的說道,“鳳逸在安平王府靜候佳音。”

天牢沒有了打鬥聲,一時間只剩下風吹葉子的詭異聲響,鳳逸歪頭委屈的看著花兒,花兒牽著他的手,一手攬著他的腰,輕功絕頂,帶著鳳逸瞬間離開。

天牢倒是安靜了,皇宮卻還是亂的一鍋粥,秦景瑜之前已經出去,雖然正在往回趕,但依舊需要時間,藍燼和藍將軍以及朝中武將將皇帝護著,皇帝卻依舊緊緊拉著沈昕怡,貼著墻邊兒往寢宮而去,太後也在往後走,比起皇帝倒是鎮定不少。

花兒牽著鳳逸過來的時候,整個雨階依舊是烏漆墨黑的一片,不過倒是都是廝殺喊叫的聲音,刀光劍影,稍不註意就屍首無存,花兒下意識的握著鳳逸的手,一路避開刀鋒劍芒,貼著墻邊跟上皇帝,畢竟這種危機時候,沒有任何人會想到手無縛雞之力的安平王府世子鳳逸。

刺客也不算很厲害,各位大臣的家臣都已經前來保護自家主人,和刺客混成一團,花兒輕易的帶著鳳逸離開雨階跟上皇帝,皇帝倒還有閑情逸致,扯著美人的手向前跑著,雖然有些狼狽,倒真是一國之君的作風。

花兒和鳳逸站在後面看著,花兒便回頭看了看鳳逸,鳳逸說道,“回去吧,沒意思了。”

“太後那邊?”相比皇帝,花兒倒更關心太後,鳳逸之前被太後重傷,雖然他不說,但花兒很清楚太後一定有鳳逸的把柄,此時機會不錯,她剛有些想法,鳳逸便說道,“不用管太後,沒用。”

花兒歪了下頭,抽手抱著鳳逸的腰,靠在他懷裏,似乎一下子用完了力氣,懶懶的靠著,嘟嘟囔囔的說道,“累啊,一哥哥……”

知道她是裝的,鳳逸還是揉了揉她的頭發,隨意披著的長發顯得很是灑脫,鳳逸笑道,“怎麽才不累?”

花兒擡頭,眨眼看著他,眸子若有星星,是個人都能看懂什麽意思,鳳逸便微微低頭,唇印在花兒唇上,花兒踮起腳,立刻彎了眼睛,仔仔細細的吻了個便,笑瞇瞇的說道,“一哥哥還是好甜。”

“承讓承讓。”鳳逸裝的一本正經的說著,花兒抱著他,立刻運起輕功,剛準備回去,鳳逸卻忽然問道,“秦景深呢?”

花兒猶豫了一下,回答道,“大殿吧,晚宴他還在。”

鳳逸點點頭,卻總覺得哪裏不是太對,問道,“相府絕不可能希望皇帝死吧?”

花兒點點頭,說道,“相府如今沒有皇子可控制,但凡皇上駕崩,大皇子會立刻繼位,丞相家族就毀了。”

“可這是按理說,”鳳逸說道,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說道,“花兒,帶我去皇帝寢宮!”

花兒毫不猶豫的帶他離開,瞬間也想到其中關鍵,這次刺殺時間,別人不清楚他們清楚的很,刺殺的這麽多人裏,各方勢力多的是,借此機會以丞相府的權勢,隨便抓兩個人就可以給這幾個稀薄的皇子按上幾個罪名,想要帝位還不是手到擒來,只要皇帝死就行。

而丞相絕不可能這麽做,一蹴而就,失敗就是萬劫不覆,敢這麽做的只有一個人,秦景深,他可以為自己計劃好所有的下一步和所有退路,皇宮正在大亂,飛箭不一定可以,但在皇帝寢宮,以秦景深的本事,殺天淩皇帝輕而易舉。

花兒帶著鳳逸過去的時候,從寢宮裏傳出的嬉笑聲音,和雨階的血腥像是隔了天高水遠。

鳳逸二話沒說,直接推開房門,皇帝顯然有些不高興,在鳳逸推門的瞬間慌亂的整好已經淩亂的衣服,沈昕怡似乎也被嚇到,顫巍巍的整理衣服,皇帝怒道,“鳳逸,你幹什麽!”

“陛下,雨階全是刺客,我不便出宮,便過來躲躲,誰知道天黑月暗,沒看見是陛下的寢宮。”鳳逸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過寢宮桌子上的酒,見皇帝不說話,便徑直走了過去,拎起酒杯對皇帝說到,“陛下,這酒,不知能不能賞給鳳逸?”

皇帝看的有些疑惑,鳳逸剛要喝下,花兒卻忽然伸手攔住他,一手打下他拿酒的手,酒杯瞬間碎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鳳逸挑眉,花兒說道,“一哥哥別喝。”

皇帝的臉沈下來,總該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語氣沈沈的對旁邊的沈昕怡說道,“你先出去!”

沈昕怡也被嚇到,收拾好衣服立刻離開,皇帝已經離開,雨階的刺客也被解決的差不多,沈昕怡無足輕重,就算她一個人出去也沒有什麽。

皇帝冷聲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鳳逸指了指地上的酒杯,說道,“酒裏有毒。”

“什麽?”皇帝大驚,怒道,“誰下的毒?”

“秦景深。”鳳逸隨意的說道。

皇帝的臉色變了一會兒,半天沒有說話,鳳逸嗤笑,“你不信?”

皇帝的眼睛變得有些幽深,意味不明,沈聲說道,“鳳逸,這毒是不是你下的?”

“我下?”鳳逸雖然看出皇帝不信任他說的,但皇帝很清楚丞相的狼子野心,怎麽可能認為這毒是他下的,這種懷疑讓他竟忍不住想笑,便牽著花兒轉身離開,說道,“我若是下毒就不會來救你。”

“鳳逸,你給朕站住!”皇帝在後面大怒,桌子上的酒壺被他摔到鳳逸腳邊。

花兒卻停了下來,回頭問道,“皇上,一哥哥可真的是你的太子?”

皇帝楞了一下,鳳逸握著她的手微微有些用力,皇帝不知道花兒這話是什麽意思,一時間沒想到怎麽接話,花兒就又說道,“皇上不用擔心我,這件事沒被別人發現,即使有人看見,也沒人相信你是一哥哥的親生父皇。”

“花梨,你什麽意思?”皇帝怒氣沖沖,倒是有理有據,說道,“他是朕的兒子朕不清楚嗎?朕上次罰了他,懷恨在心,覺得殺朕無望便又來救朕邀功……”

鳳逸懶得解釋,牽著花兒就走,花兒雖不想讓他受委屈,但也很明白他作為太子的忍辱負重,這都是他必須受著的,沒有任何人有解決辦法,他的父皇根本就不信任他,還企圖讓他為他創造一個盛世。

剛剛出了房間,花兒本想帶著鳳逸直接離開,寢宮的燈卻忽然暗了下去,能看見一個人影躺下休息,花兒回頭看著鳳逸,鳳逸說道,“等一會兒吧。”

“你的身體一哥哥……”即使黑暗中,花兒牽著他的手,能感受到他冰涼的手心,之前傷的太重,如今一直在到處忙碌,他的身體根本就撐不住。

“沒事,一會兒就回去了。”鳳逸握緊了花兒的手,笑著說到。

花兒有時候不喜歡他笑,明明一點兒都不好笑,但卻沒有多說什麽,寢宮燈滅了之後,影影綽綽的黑影悄悄逼近寢宮,床上的人驚慌失措的起身,雖然聽不到,但幾乎可以看到他在大叫,鳳逸看了花兒一眼,花兒有些不情願,但還是從樹上跳下,銀絲像是有生命一般隔著窗戶已經湧進房間,瞬間穿過襲擊皇帝那人的脖子,那人便直接倒在地上。

皇帝驚恐的看著眼前的情形,紅衣少女在黑夜中出現,渾身冰涼,鳳逸站在樹上,眼看著寢宮之中黑影越來越多,而宮中侍衛卻不知道到哪裏去了,鳳逸微微擡手,說道,“去幫花兒。”

絕有些猶豫,問道,“那公子這裏?”

“去吧。”鳳逸說話聲音淡淡的,清涼如水,絕只好飛身離開,立刻進入寢宮去幫花兒,雖然花兒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幫忙。

鳳逸站在樹上,說道,“原來目標是我。”

旁邊的樹上葉子颯颯的響,花兒剛走他就感覺到了有人在附近,而且絕非少數,花兒若是因此出手,沒有皇帝看著,又不知道要因此擔什麽罪名。

雲景來到鳳逸面前,低頭恭敬的說道,“逸世子,公子想見你。”

鳳逸沒說話,皇帝本就不信任他,就算可以反抗也絕對不能在皇宮裏,便乖乖跟著雲景離開,秦景深雖然設計抓他,到底還是沒有對他如何,雲景他們也是畢恭畢敬,沒有人敢任何不敬。

只要帶走了鳳逸,殺不殺得了皇帝已經無所謂,而且有花兒在沒有人能在她手下殺人,花兒解決了刺客便立刻回來,或者說在打鬥之中她就能發現有人帶走了鳳逸,她雖著急,但分身乏術,秦景深的人,即使殺不了她,纏著她片刻還是做得到的。

花兒的眸子冷的極了,往往是這些事教她人情世故,教她什麽叫做有七情六欲擔心一個人,也許會有牽絆,但她不討厭這種有威脅的感覺。

整個皇宮已經肅靜,花兒也沒有去找鳳逸,反而是去找了秦景瑜,劫後餘生的大臣已經都回了各自府邸,食祿街安靜極了,秦景瑜卻在空巷遇到了對手。

帝城夏季雨還是不少的,但這一年幹旱,雨比較少,如今竟莫名其妙下了這一年的第一場雨,而且雨勢很大,電閃雷鳴,瓢潑大雨。

秦景瑜手下的士兵本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們隸屬帝城,本就沒有邊關士兵吃得了苦,常年安逸,如今已經拿不出手,看見瓢潑大雨,都罵罵咧咧的抱怨,有的靠著墻都不想走路了。

秦景瑜也被這破天氣氣的要死,他一直就是倒黴的代名詞,此時老天也跟他作對,在食祿街半中央下起了大雨,別說追刺客找秀女了,回去沒有濕透都算他運氣好,但他一向運氣不好。

從雨中各種角落鉆出來的黑衣人像是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好像雨越大他們越高興一樣,在雨中一招一式都用的酣暢淋漓,這種大雨也沒人用箭了,都是拿著刀劍直接肉搏,普通士兵怎麽比得上江湖高手,不一會兒就被打的狼狽不堪。

秦景瑜大聲吼著,“撤退,撤退!”

但他的聲音被淹在雨裏,士兵也聽不見,雖然差不多也是一窩蜂的往回跑,到底沒有阻止,被殺的亂七八糟,鮮血混在雨水裏竟然顯得有些蒼涼的詭異。

花兒就站在房頂上,秦景深不可能看著秦景瑜去死,果然,眼看著一把劍就要刺向秦景瑜,卻忽然有人出現企圖攔下,花兒的銀絲飛過,那人不得不側身避開,花兒紅衣從房頂飄下,足尖輕點,手腕翻了一下,一把利劍避開來救的人穿過雨幕刺進秦景瑜胸膛右邊,雖偏心臟幾分,但不死也是重傷。

來救人的那人顯然楞了一下,花兒眸子冰冷,銀絲翻飛阻止了那人上前,冷冷的說道,“秦景深,你既然棄了他,何必還來救他?”

那人沒有說話,花兒也沒有想到的是,秦景深竟然親自來救他,但這樣似乎更好,就像皇帝牽制著鳳逸,丞相府一樣牽制著秦景深。

秦景瑜已經倒在血泊中,大雨打在臉上讓他片刻清醒,沒死的士兵也慌了手腳,聽著花兒的話都有些詫異,黑衣人也不殺人了,竟有一個跑到秦景深旁邊跪下,恭敬的說道,“參見公子。”

花兒微微揚唇,帶著嘲諷的意味,這麽明顯的誣陷,換任何人都能看的出來,唯獨秦景瑜,他已經瘋了,秦景深在他眼裏早就是什麽都能做出來的,無惡不作的混蛋,即使他冒死救他。

花兒伸手,剛想對秦景深動手,不知從那個角落忽然跳出來一個人,那人帶著黑色鬥篷,什麽話都沒有說,扯著秦景深就跑,花兒的銀絲極快,但秦景深被那人推開,那人側身,銀絲從手臂穿過,她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一手扯出銀絲,拉著秦景深就跑。

眼看著秦景瑜會死,與其得不償失,花兒倒也不追了,秦景深武功很高,也不必派其他人去追,她站在原地,對周圍黑衣人說道,“把秦景瑜帶走。”

那些人猶豫一下,考慮到花兒的強悍,最終還是帶著秦景瑜離開,不過他傷的很重,便先在雨中直接給他包紮了兩下。

花兒回到安平王府,王府人少,自然安安靜靜,鳳漣依舊沒有醒來,李清風卻在清逸居門前,花兒停下腳步,擡頭看著他。

李清風看著花兒冰冰涼涼的眼神,忽然覺得有些尷尬,結結巴巴說道,“逸世子……在哪裏?”

“秦景深那裏。”花兒淡淡的說道,隨即繞開他進門,李清風剛想跟進去,門卻啪的一聲關上,他楞了半天,最終還是一言沒發認命的回去繼續照顧鳳漣。

花兒看著所有熟悉的一切,雖然這一切都有把握,但還是輕聲說道,“一哥哥,你千萬不要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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