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美人如名畫

關燈
軒雅閣就在五陵街,很繁華的地方,不知不覺她們就又看見了軒雅閣,花梨忽然想起了什麽,轉頭問道,“你和藍燼……”

“我喜歡他。”鳳漣語速極快,但她懶得在花梨面前遮遮掩掩,她信任花梨,信任到願意對她無話不談,但她也清楚花梨不會勸人,便牽著花梨的手繞過軒雅閣,五陵街店鋪眾多,她們喜歡吃的習性一點兒沒變,兩個人便抱著一堆吃的和幾個西瓜回去。

兩個女孩兒拿著東西在路上很是紮眼,鳳漣回頭看了一眼一手拎著兩個西瓜另一手拎著一堆零食毫不費力的花梨,抱著手裏的一個西瓜和其他吃的笑道,“我覺得我們也應該要個婢女什麽,畢竟我們怎麽說也算郡主。”

而且是兩個最尊貴的郡主,花梨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麻煩。”

鳳漣也笑,道,“就是麻煩,而且也沒銀子。”

鳳漣說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她哥哥那點兒錢全讓她這麽些天吃喝玩樂快敗光了,還去一趟江南,花了多少她也不記得了,如今買這些吃的,幾乎是她的家底兒了。

兩個人晃晃悠悠的回去已經是中午,奶娘差人把飯送到鳳漣房間,這些天鳳逸受傷,奶娘並不知道,飯菜都是鳳漣送過去的這次奶娘見鳳漣不在,便派人送了過去,那個婢女剛到門口,花梨和鳳漣便正好攔住,婢女楞了一下,立刻說道,“奴婢見過小郡主,花梨郡主。”

鳳漣騰出半只手用手指勾著她拎飯的籃子,並把懷裏一個西瓜給小婢女,說道,“飯菜我給哥哥,這個拿回去給奶娘。”

“是。”小婢女立刻接了西瓜,正要離開,鳳漣又從腰間摸出幾兩銀子,不禁一陣肉疼,在帝城之外幾乎可以住客棧了,在帝城只能買幾個西瓜,她把錢扔給婢女,道,“派人給府上都買個西瓜消消暑。”

“多謝郡主。”小婢女下跪行禮,鳳漣一轉身,她便立刻歡天喜地的離開。

鳳逸還沒醒來,臉上還是潮紅,兩個人也知道他吃不了多少飯菜,便也沒有叫醒他,強行把西瓜劈成兩半,兩人一人一個勺子便坐在桌子旁吃著。

皇帝的聖旨猝不及防就到了,竟不是朱公公傳的旨,花梨和鳳漣嘴裏西瓜還沒有吃完,來傳旨的元公公看見兩個出來接旨的一臉的不滿,自己也皺了皺眉,問道,“逸世子呢?”

鳳漣以為鳳逸的傷是皇帝做的,自然對皇帝身邊的人也沒有好感,冷聲說道,“哥哥不在,有事直說!”

“清漣郡主,聖旨是給逸世子的,必須由世子親自接旨。”元公公說話盛氣淩人,就差沒有直接告訴鳳漣你沒資格領聖旨了,鳳漣還想說什麽,花梨卻沒說話,手中冰蠶絲不知道什麽時候飛到元公公脖子上,鳳漣便改口笑道,“元公公,你猜花梨郡主若是失手殺了你,皇上會不會為你報仇?”

花梨的威名別說天淩,南疆有可能也聽說過,元公公立刻嚇得臉色慘白,舉起雙手哆哆嗦嗦的說道,“花梨郡饒命,奴才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花梨放下手,收回蠶絲,元公公便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立刻攤開聖旨開始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宮將於三日後進行秀女八藝選拔,特詔安平王世子鳳逸為秀女畫作評選,欽此。”

元公公收了聖旨,立刻變得唯唯諾諾,看來花梨一眼,問道,“花……花花梨郡主?”

花梨看著鳳漣,鳳漣說道,“哥哥身體不好,舊疾發作,如今正在靜養,不能參加評選,請皇上另詔他人。”

“小……小郡主,這……皇上說必須要逸世子來……”元公公戰戰兢兢的說著,時不時看花梨一眼。

鳳漣也看向花梨,花梨清楚鳳逸的身份,這件事皇帝是鐵了心讓鳳逸去,他也推脫不了,便對鳳漣點點頭,鳳漣看著元公公,說道,“行了,拿來吧。”

元公公立刻把聖旨遞了過去,連滾帶爬的帶著身後的幾個小太監離開。

鳳漣皺了皺眉,把聖旨遞給花梨,問道,“怎麽辦?”

花梨沒說話,拿著聖旨便先和鳳漣繼續回鳳逸的房間啃西瓜。

鳳逸醒來時候都到了傍晚,很多時候他並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昏迷還是睡覺,但桌子上一堆的果皮,瓜子零食,他揉了揉額頭,手指的劇痛便傳來過來,只好放下手,問道,“你們在幹什麽?”

“吃西瓜。”花梨倒是淡定,平靜的說到。

他看了一眼鳳漣手邊明黃色的聖旨,那意思要多明顯有多明顯,鳳漣便把聖旨上的話一字不漏的說給他,之後看著他,鳳逸說道,“我不會畫畫。”

……鳳漣以為他可能會說不去,沒想到他竟然說不會畫畫,她有點兒不敢相信,問道,“老哥,你不會畫畫?”

“嗯,”鳳逸點點頭,承認道,“我完全不會畫畫。”

“那怎麽辦?”鳳漣問道,她一直覺得自家老哥無所不能,沒想到還真有他不會的,說道,“要不然不去了,反正估計那些老臣也不想讓你去,你的身體到時候也不會好。”

“皇上不可能不讓我去。”鳳逸說道,這件事就算花兒在強硬也不能幹涉天淩內部的事,鳳逸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能不能給我換一個,彈琴是誰的?”

“紅綃。”花兒接話說道,她也不相信鳳逸不會畫畫。

“……”他總不能說自己彈琴就比紅綃好多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問道,“有沒有不用動手的?”

“暫時,沒有……”鳳漣也順勢看著他手指,還是纏著紗布,腫的比平時粗了三圈兒不止,動一下就疼的厲害,哪有力氣畫畫?

鳳逸正愁著,花梨又說,“別想換了,一哥哥,別人都有成名作才能評選的。”

“我又沒有為什麽找我?”鳳逸無辜死了,他在這帝城占了個第一公子的名頭全靠一張臉,完全沒有任何才名,去哪兒來的成名作,他的成名作就是自己的臉。

鳳漣也委屈,說道,“誰知道為什麽找你,反正皇上點了名。”

鳳逸有點兒生無可戀,懶懶的癱在床上,說道,“花兒,我想吃西瓜。”

花梨看了他一眼,道,“西瓜性寒,一哥哥發熱,不能吃。”

他可憐巴巴的看著花梨,花梨又說道,“作畫的事我來,一哥哥到時候不用動手,只評選就是。”

天淩的評選之人為是公正同時為了給各地美人以榜樣,都要拿出自己的成名作品,像鳳逸這種對畫畫一竅不通的,讓他拿出成名作品比登天還難,不過花梨什麽都會,要拿出也並不算難。

鳳逸這才滿意,也不吃西瓜了,只是喝了兩口水便倒頭繼續睡,他身體虛的離譜,鳳漣還是有些擔心,對花梨說道,“哥哥的傷……”

“沒事,都是外傷。”花梨看了一眼他,便和鳳漣一起走出了房間,這傷也只能他自己慢慢養,別人沒有任何辦法。

三天之後就是大選,皇宮早已熱鬧非凡,大選在禦花園的雨階,雨階和晴閣是禦花園裏兩處獨特景色,晴閣設計精致,構思巧妙,用來接待貴重來賓,而雨階規模宏大,平坦開闊,一般用於皇室舉辦各種活動,占有半個禦花園大小。

鳳逸因為受傷一直躺在床上將近躺了大半個月,再加上腿上傷的厲害,下床路都不會走了,鳳漣擔心極了,花梨親自扶著他上了馬車,鳳漣進了另一輛馬車,她便留在車裏,伸手抱著他的腰,毫不猶豫的窩進他懷裏,鳳逸有些無奈,自己傷的重,也不敢亂動,便說道,“花兒……”

花梨擡頭看他,他本來想讓花兒離開的話噎在嘴邊,半天後說道,“熱……”

花梨不管,繼續窩在他身上,似乎是微微動了內力,車裏本就有冰塊,加上花梨的內力,一時間車裏的溫度便下降了,鳳逸也半天說不出話,花梨說道,“一哥哥,這樣可以了嗎?”

“花兒,你畫的那副畫是什麽?”鳳逸不想回答這問題,顯得他特別傻,有內力就是不一樣,他便轉移了話題。

花梨眨眨眼,頭窩進他懷裏,道,“一哥哥一會兒就知道了。”

鳳逸無奈,自從她變成花梨,除了還是喜歡粘著他,其他真的完全不同,聰明狡黠,無論什麽都是一點就會,包括如今耍人的手段,反正花兒畫的不可能會差,他便也不好奇了,晃晃悠悠的進了皇宮。

鳳逸身體不好,所有人都很清楚,一句舊疾覆發,他便坐著輪椅去了雨階,選秀是大事,雨階早已嘈雜不已,前朝大臣全部都來了,紅綃,秦景深也早就到場,兩個人都是看了一眼懶洋洋的坐在輪椅上的鳳逸一眼,彼此都沒有說話。

禮部將每個女子表演的順序和項目寫在竹簽之上,五百個女子一次抽簽,抽到琴棋書畫中任意一種便要表演,每次十人一組,該表演什麽就表演什麽,評選的人自然會根據她們都表現向皇帝推薦,最後留下百人,百人中皇帝再隨即在詩詞歌賦中出題,最後留下五十人,這種方法也好讓大臣們欣賞些才藝,雖不甚公平,但也流傳百年,畢竟皇帝的女人本就也要些運氣,各位女子便也依照規矩抽了簽子,一時間抽到擅長的都歡心喜悅,抽到短處的有的已經傷心哭泣。

等所有人抽完了簽子,禮部便讓所有美女先看四位評選的成名之作,以讓她們心服口服。

禮部的司禮太監便開始介紹評選四人,那人拿著明黃色的綢緞,尖聲開口,

“琴之藝,評選者軒雅閣天下第一名妓紅綃,一手琴技出神入化,引無數才子競折腰,成名之作《落雁》,請陛下和諸位大臣,美人欣賞。”

太監將明黃色的綢緞遞給紅綃,小宮女便拿琴過來,紅綃淡笑,點了點頭,便調好琴弦,纖細的手指搭在琴弦上,微微撥動,琴音洩出,時而清脆明快,時而哀傷婉轉,《落雁》講述的便是美貌女子和愛人青梅竹馬,自以為的愛戀不過是被當做親情,之後女子被送往邊疆和親,琴聲驚落雁,竹馬影不見,由輕快到淒婉,銜接完美,是紅綃所做之曲,也是天淩女子都會的曲子,如今聽到紅綃的琴聲,五百美女均是讚嘆,忍不住有些懷疑自己。

紅綃收了琴聲,微微低頭,一如既往,笑道,“紅綃獻醜了。”包括皇帝在內,雨階掌聲雷動,紅綃也平靜極了,靜靜的坐在原處,天下第一名妓,從未因為讚美而喜不自勝,也從未因為詆毀而痛不欲生。

接下來太監又拿起綢緞,繼續說道,“棋之藝,評選者,丞相府三公子,天下第一公子秦景深,師承空山道人,成名之作七星棋局,諸位欣賞。”

太監說完,小宮女便拿了棋盤上去,秦景深問道,“這要怎麽表演?”

他的語氣有些無辜,一時間小太監也楞了一下,七星棋局並非秦景深所創,他不過是因為少年便破解了天下排名第一的最難的棋局,這才有了這麽一說,如今讓他擺棋局可以,但終究不是他的東西,讓他破局,千年迷局變就沒有意思了,太監楞了一下,看向坐在高位的皇帝,皇帝皺了皺眉,道,“景深的才華有目共睹,諸位都心知肚明,也不用再這裏展示什麽了。”

“多謝皇上。”秦景深點點頭,便把棋局還了回去,鳳逸嘟嘟囔囔的對花梨說道,“早知道還能這樣我也選棋。”

花梨瞥了他一眼,沒說話,眼睛便又瞟道另一邊,在紅綃表演的時候,一個人低著頭在人群裏匆忙的穿來穿去,此時卻沒有了蹤影,如今的花梨不是花兒,倒也不動聲色的坐在鳳逸旁邊,也沒有多說什麽。

第三位是書,評選者是墨玉齋才子文玉,這人也是近兩年成的名,成名作《曲觴》,他的字在潑墨齋就沒有摘下來過,此時隨手寫了一段,便引得美人羨慕不已,文玉這人似乎沒有任何存在感,寫完就坐了下去,連個禮都沒有,讓人總是忽略了他的存在。

最後一項是畫,介紹過秦景深之後再介紹鳳逸這個完全靠臉出名的天下第一公子有些奇怪,沒人知道他有什麽成名作,太監也沒有說,花梨拿出一張卷軸,鳳逸笑道,“這就是我的作品。”

太監有些疑惑,皇帝點了點頭,太監便接過卷軸,當著所有人的面打開,不過所有人的表情都由疑惑漸漸開始怪異。

這畫上品,所有有點兒才藝的都看得出來,筆觸,色彩,沒有任何一處不完美,畫中一男子,潔白衣袍,烏黑青絲,站一樹梨花下,夕陽金黃色,梨花花瓣也染上金黃,白袍甚至渡上金輝,少年擡頭,似乎在看梨花,但眼睛上卻系了一條紅色的薄紗,完美的遮住眼睛,沒有點睛卻是點睛之筆,讓人忍不住想看看這個甚至比梨花還美的少年是一雙怎樣的眼睛,鳳逸自然也看見這幅畫,目光漸漸看向花梨,花梨沒有看他,其他人都眼睛都轉向了他,嚴重意味不明,還沒有人把對自己的畫像當自己的成名作。

鳳逸是真沒有想到花梨會畫他,他再厚臉皮也沒自戀到這個程度,剛要開口解釋,秦景深便在旁邊搶了話,笑道,“不愧是逸世子成名之作,逸世子本人如畫,這畫也是寫實之佳作。”

鳳逸翻了他一眼,旁邊的老臣立刻皺眉上前,說道,“皇上,逸世子這畫不合規矩,怎麽能有人把自己當成名作。”

“不可以嗎?”鳳逸歪了頭,也不解釋了,笑著問道。

他的笑容溫柔寡淡,但卻讓人半天說不出話,那老臣的手哆哆嗦嗦指著那幅畫,說道,“狂妄!”

“不如大人來這個位置,鳳逸讓位?”鳳逸懶懶的說道,要不是身份使然皇帝逼他,誰想來一樣。

那老臣氣的半天都說不出話,皇帝冷聲,說道,“逸兒,不得無禮。”

鳳逸便不說話了,丞相剛要上前,藍燼又跳出來,笑道,“鳳逸人長得就像畫一樣,還需要什麽畫作來證明?”

參選的美女都紛紛看著他,他懶懶的坐在輪椅上,皮膚白皙,陽光下似乎發著光,微微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遮著眼瞼,眉目溫柔,看見之人多會欣喜,真如畫中謫仙,淡遠縹緲,根本不需要證明什麽,單憑這一張謫仙一般的臉,每看一次都讓人驚艷,第一公子也當之無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