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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心中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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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靈犀是件非常奇妙的事,花兒留在鳳逸身邊的時候一直在保護鳳逸,如今不在他身邊,晚上也不早睡了,獨自坐在窗戶上,從回來就看著黑暗的天色一直到如今,那雙眸子依舊純粹,仿佛沒有發生過之前所有的事,青檸跪在她身後,她沒說任何話,也不讓她起來,只是安靜的看著天空。

天已經到了最暗的時候,花兒忽然心痛的厲害,比離開時還痛,她是不會想事情的,可離開了鳳逸,沒有人再管她會不會頭疼,她便讓自己去想,更想早點兒想起曾經她是否忘記過他。

她是西樓的利器,鳳逸放走了她必然受罰,花兒似乎是忽然明白過來,瞬間跳下了窗欞,青檸還沒來得及說話,冰蠶絲已經飛到她面前,花兒眸子冰涼,青檸楞了一下,最終什麽也說不出來。

花兒足尖輕點,落地不驚片雲,不過片刻便離開西樓行宮,有個地方她最為熟悉,在帝城之中,她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安平王府的位置,天邊是穆青色,已經快要天亮了,花兒像是一陣風,很快便卷進王府,甚至都沒有任何人發現,她已經站在了清逸居門前。

藍燼回頭,就看見一襲紅衣,依舊純粹而美麗的花兒,絕想上前攔一下,而花兒眸子極冷,沒有絲毫人氣,微微擡手,手中冰蠶絲猶如無數密密麻麻的網,直直撲向房間裏的人,詭異而又驚艷,藍燼立刻後退離開,花兒便不再看他,徑直走到床前,鳳逸已經被換了一身簡單的中衣,身上處處傷痕依舊會有滲血,手上還沒來得及包紮,他的眼睛上依舊遮著一條紅色的紗巾,這個藍燼甚至也不許歧玉取下來,花兒走近,拿起他的手腕把脈,幾若不聞的脈象昭示著他傷的多重,藍燼有些擔心,說道,“花兒,鳳逸沒事,你不必太擔心……”

花兒沒有理他,從歧玉的手裏拿過藥箱,在藥箱中嫻熟的翻出鑷子和匕首,坐在床邊毫不猶豫的劃開少年的手指,少年在昏迷中皺眉,花兒便點了他的穴道,讓他深陷沈睡無法醒來,但那疼痛卻是實實在在存在,即使在夢中也是疼的受不了,他身體弱,根本就受不得任何麻醉藥物的藥性,一片片帶著血肉的碎了的骨頭被挑出放在旁邊的盤子裏,少年雖然昏迷,卻汗濕了枕巾,眉頭皺成一團,手指甚至不安分的想動,若不是花兒的內力足夠高,他此時早就痛的醒來了。

藍燼有些不忍,剛想開口,歧玉便阻止了他,說道,“花兒姑娘看來精通醫道。”

絕也在旁邊看著,他清楚的記得那天花兒喝酒過敏,一身的紅疹子無辜的看著鳳逸,一次一次要求鳳逸親自給她上藥,花兒可能本就清楚自己會過敏,也或者以她的醫術,自己便知道該怎麽治,卻非要鳳逸擔心才滿足。

花兒熟練的給他包紮手指,雖然那是她的一哥哥,但她依舊是如同機械化的動作,從來不懂得絲毫溫柔,看的藍燼和歧玉都心驚肉跳的。

好不容易結束了,花兒起身,藍燼有些疑惑,花兒走到之前鳳逸的書架前,拿起那個很大的花瓶,嘩啦啦的便倒出一堆小瓶子,藍燼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花兒便從中拿出一個,旁若無人的拿出藥丸化在水裏,端著水就又回到床邊。

她不說話,鳳逸也不醒來,藥根本灌不進去,藍燼看了看絕和歧玉,糾結了半天還是剛想和花兒說話就被噎在嘴邊,花兒把碗放在一旁,扶起鳳逸,二話不說自己喝了一口便對著他的嘴灌了下去,少年似乎疼的極了,皺著眉一直掙紮,卻被花兒死死按著,活像個被逼良為娼的良家婦女。

歧玉看的心驚膽戰,眼看著藥被餵完,他才顫巍巍的端著自己熬的藥上前,結結巴巴的對花兒說道,“花兒姑娘,這個藥……世子……世子他好像不是太喝的下去。”

花兒回頭,瞥了那藥一眼,便伸手接過,歧玉回頭看了藍燼一眼,兩個人意思很明確,有花兒在這裏,不會有任何人有機會再此時傷了鳳逸,便立刻逃也似的離開,花兒冷冷的目光飄了過來,藍燼楞了一下,對她說道,“花……花兒,漣漣快要醒來了,我……我去看看漣漣。”

雖然這事鳳漣不可能不知道,但晚點兒知道總是好的,鳳逸也不願意讓鳳漣看見他傷成這樣,花兒也不願意鳳漣知道,便點了點頭,藍燼便和歧玉飛一樣的離開,房間只剩下絕,絕猶豫了一下,便立刻閃身消失,不比藍燼慢了一點兒。

花兒就靜靜的看著他,她也從未見過鳳逸傷到如此程度,雖然鳳逸向來溫柔,但她是知道的,鳳逸絕不是表面上看著那樣,能把他傷到這個程度,花兒明白,除了那個人確實很強大,鳳逸一定有什麽能被那個人威脅,花兒瞇了瞇眼,便似乎忘了自己頭痛欲裂,她扶著他,輕輕吻上他的唇,感受到他似乎微微動作,便輕輕揭開了他眼睛上的紅色絲巾。

那雙紅色的眸子便清晰的倒影在花兒眼裏,幹凈清澈,比起花兒的純粹不遑多讓,映得他蒼白的容顏也有了幾分明亮,他的眸子一直如秋水,平靜又美好,美麗的讓人驚艷,花兒的眸子也平靜,只是認真的看著那雙宛如水晶的眸子,輕聲說道,“好好看,一哥哥……”

鳳逸眨眨眼,長長的睫毛時有時無的遮住水晶般的眸子,他沒有力氣,但卻有些調皮的意思,惹得花兒也彎了唇,伸手抱著他,忽然有些難過的說,“一哥哥……”

鳳逸一開口,才想起之前自己的嗓子被弄啞了,花兒剛剛應該是解了毒,但他嗓子疼得厲害,便很輕很輕的開口,“花兒,想喝水……”

花兒放開他,走到桌子旁邊拿起水餵給他,如今是操作熟練,很輕松的便把水餵給他,等他喝完了就隨意一扔,杯子便自然的回到桌子上。

鳳逸輕聲道,“還不回去?”

像是開玩笑的語氣,花兒便皺了皺眉,委屈極了,可看著那雙眼睛,花兒只好點點頭,附在他肩上輕聲的說,“等我回來,一哥哥……”

“好。”他眨眨眼,一如往常對花兒說話一樣。

花兒便轉身離開,他靠在床邊,輕輕閉上眼睛,有些苦笑意味,花兒從此會變成無心無情的花梨,花梨可還會回來,會像如今的花兒一樣這般純粹的在乎著他?

“絕,”少年輕聲叫到,絕武功高,自然聽得到,立刻進來單膝跪地,少年說道,“從今天起三日內不許任何靠近這裏,包括阿漣和奶娘。”

“可是主上,你的身體……”絕有些驚訝,不許他們進來,那他現在傷的那麽重,沒有人照顧會怎麽樣,他想都不敢想,鳳逸卻平靜的說道,“去做吧,三日後再進來。”

“是。”絕無奈,只好點了點頭,便示意房間裏所有明處暗處守著的人離開,一時間房間只剩一人,他躺回床上,手上全是被包紮的傷,動輒撕心裂肺,他微微苦笑,畢竟無論如何這些傷都絕不至於讓他死,生不如死倒是夠了。

他不知微微動了那裏,便從床邊生出機關,粗重的鐵鏈扣上他四肢,少年咬著唇,緊緊握著的手上便沁出血色,忍不住悶哼出聲,卻立刻壓了下去,像是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藍燼在門外感覺到花兒離開,剛想進去,就被絕攔了下來,絕是聽見那一聲極輕極痛苦的呻吟的,心裏顫了一下,鳳逸為人他清楚,不是痛的受不了他絕不會出一點兒聲音,但卻依舊冰冷的對藍燼說道,“世子不許任何人進去。”

“現在?”藍燼其實之前從未見過絕,這是他第一次見到,也許是因為鳳逸的傷他沒來得及懷疑,此時卻忽然冷下了眸子,問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絕也很冷靜,淡淡的說道,“我是世子的人,一直在世子身邊。”

“我怎麽不知道?”藍燼疑惑的問道,他不清楚絕知不知道,但他比誰都清楚鳳逸過度失血會是什麽後果,所以他們一直不敢讓他受傷失血,除了瘋子會出現,他還將因為體內忽然出現的內力被折磨三日三夜,若脫胎換骨,淩遲般痛苦,直到那些內力完全消失,但他從未讓任何人看見過他受那般的苦,每次藍燼去看他也是三天以後,知道這些,也不過是當年藍燼還小的時候不懂為什麽要等三天擅自闖進他的房間見到過,生不如死,撕心裂肺,也是鳳逸第一次真真正正對他生氣,他小心翼翼維持著的驕傲那樣暴露在藍燼面前,那是真真正正的嚇到了藍燼,從那之後他再也未敢進過房間。

絕平靜的回答,“藍公子未曾問過。”

藍燼依舊直直看著絕,絕卻沒有任何表情,一直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樣,藍燼問道,“花兒知道?”

絕點了點頭,“知道。”

藍燼早該猜到,不然花兒不可能看著一個武功那麽高的人在鳳逸身邊而毫不懷疑,他平靜下來,腦子裏反覆過著這一晚上發生的事,又想起來從小太後就會為難鳳逸,再加上傾皇後的事,他有些不確定的問道,“鳳逸……是不是有什麽其他秘密?”

絕終於猶豫了一下,過了許久才說道,“屬下不能幹涉世子的事,還請藍三公子日後親自問世子。”

“好。”藍燼點點頭,他相信鳳逸,絕能出現在這裏一定沒有什麽問題,無論他此時留不留在這裏都沒有用,便說道,“那我便先回去了,好好照顧他。”

“郡主那裏還請藍公子費心。”絕低頭說道。

藍燼點頭,“漣漣那裏我會想辦法。”

“多謝藍公子。”絕說道,便看著藍燼離開。

因為花梨郡主的事,導致本應該在端午之後就進行的選妃延後,皇帝心情不好,那些因為選妃來到帝城的女子也只能一等再等。

花兒安安靜靜的坐在回西樓的馬車上,馬車有些顛簸,花落坐在前面的馬車,四周都是西樓的勇士,花兒不接近任何人,包括青檸,青檸也只能安靜騎馬跟在後面。

馬車不過剛剛出城,便一陣塵土喧囂,帝城內外如兩個世界,每天都有許許多多衣衫襤褸的城外人想著進入帝城,此時那些人多了不少,緊緊盯著絕塵而去的馬車,不過片刻,到處都飛箭便射向馬車。

花兒瞬間便掀開車頂,一身紅裙張揚至極,未曾束起的長發被風吹起,有兩根從她臉上拂過,花兒伸出手,無數銀絲從她心中飛出,她沒有任何表情,更沒有什麽殺氣,之前那些衣衫襤褸的人忽然抽出武器,直奔花兒而去。

花兒手中銀絲飛舞塵土之中,她像是在跳舞一般,紅裙加上飛舞銀絲,華麗而又詭異,被銀絲碰到的人便立刻血濺三尺,花兒沒有任何手下留情,此等殘忍便是那些刺客也楞了一下。

花落看了花梨一眼,一邊出手擋著身邊的刺客,一邊對西樓士兵說道,“都去保護郡主!”

那些士兵聞言,立刻沖向花兒身邊,花兒在人群中間,飛濺的血跡就像是鮮紅的花瓣為她伴舞,未曾沾上她身上一滴,倒是刺客不過片刻就死了一半。

西樓士兵似乎是見慣了自家郡主的樣子,倒也沒有吃驚,都圍著花兒,那些刺客被花兒殘忍的手法嚇到,本就生出退意,西樓人又勇猛好戰,不過一會兒,喧囂的塵土便被鮮血蓋上,空氣中濃重的血腥味讓人惡心,花兒卻依舊淡淡的,平靜又優雅的走上馬車,一路沒有多說一句話。

西樓士兵走到花落面前,問道,“少爺,要不要查是什麽人?”

花落冷笑,“還用查嗎?天淩怎麽可能心甘情願?”

“那我們……”

“不用管,他答應了送郡主離開,就不會讓郡主路上出事。”

花落看了一眼花梨的馬車,隨著風簾幕輕輕搖動,能看見裏面的女孩兒端正的坐著,自從她回到西樓,就沒有說過一句話,任何想要接近她的人都被蠶絲逼退,但無論他們說什麽,她都會照做,且不需要任何人幫忙,西樓一眾使臣甚至覺得他們的郡主是換了一個人。

馬車顛顛簸簸的走,這次再沒有人攔,他們速度也快,畢竟要越快回到西樓越好,不過四五日晝夜不歇,便從帝城趕到了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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